第三种关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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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这并不是他在意的事物,毕竟他可以欺骗自己沈弈也从来没有给予过别人爱情,而帝王师在绝境中互施援手的传统,给予了他们不同于陌生人的,生死交托的信任。有这份信任,他便可以告诉自己,他对他毕竟不是一般人。
可他所有的认知,所有贪婪舔舐着的温暖,原来都建立于谎言与隐瞒。
聂立钧深吸一口气,手指眷恋地抚上沈弈精致的眉眼,着魔似的喃喃:
“快结束了,你骗我的,我骗你的。”
“我没有背弃承诺,师兄。但黑道的宿命你逃不开,他也别想逃开。”
“帝王师的传人不会拥有爱,不配拥有爱。”
“我不会伤害你的后代,但我不会放过那个你想骗我保护他的人。”
2017年11月19日,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耶鲁大学,高街。
这是一幢外貌独特,风格类似希腊神庙的褐岩建筑,三层高的建筑设有地下室,褐色条石的外壁藤蔓盘绕,建筑的屋顶上还可以停靠多架直升机。但这处建筑扬名耶鲁并非其设计与外在,而是因为它的身份………………耶鲁骷髅会总部。
在骷髅会成员口中,这里有个别称“墓穴”。每一位新入会的成员都需要躺在地下室的棺材里诉说自己曾经的性爱经历,再进行涂油仪式象征“新生”。扣着重铁大锁的门向来关闭着,打开只有两个原因,迎接新会员,或老会员的重聚。
此时屋内人声鼎沸,砖砌的老建筑延续旧时的习惯烧着壁炉,炙烤出带着煤渣味的暖气。一个金发绿眼,操着一口RP口音(2)的年轻男人朝坐在壁炉边的另一个穿着深灰色毛衣的男人努了努嘴,道:“少加些煤,Patrick。灰尘有点大,可能会损害Vinson的气管。”
帕特里克耸了耸肩,示威似的又夹了一块煤进去:“你担心太早了,Adam。你猜猜小Vinson现在是在长途航班上睡觉,还是在酒店里倒时差?”
“没错,他总是最慢的一个。”坐在帕特里克旁边的一个穿着同款毛衣的男人附和道,“谁让他的家乡离纽黑文最遥远,他还不愿意来美国陪我们一起工作。天知道我多怀念那几年有他帮助我的日子,共和党的幕僚府里简直是一群饭桶!”
“十二月才开始总统换届,现在说饭桶还为时过早,Donald。”说话的男人长着美国人最常见的金发蓝眼,口音明显辨别的出是纽约人士,“大象踩驴子一脚还不是全无可能,贝拉克已经是跛鸭(4)了,不是吗?”
“呵。”唐纳德哼了声,看上去还有些恹恹。帕特里克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唐纳德耳根顿时红了几分。纽约口音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心情顿时有些微妙,转头向旁边打着蓝色领带的男人佯装抱怨:“Vinson这次的确来得太晚,哪怕是相对他自己而言。要不要打个赌他什么时候过来,Richard?”
理查德正想说几句,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年轻男人低柔的声音:“你们可以打赌。不过不管你想打几分钟的你都输了,Nickey。”
(1)网络资料
(2)在中国,普通话是最正确、最标准的官方语言,而在英国,虽然没有官方规定,但在英语的发展历史中,有一种发音逐渐形成其重要性,成为公认的最标准英式发音,这就是Received Pronunciation,简称为RP。使用RP的主要职业有:律师、证券交易员、政治家、外交官、高校及公立学校教师,以及全国性广播电视公司的播音员。显然,这些职业同时也体现出〃高尚〃和〃优雅〃的社会地位。
(3)驴子指美国民主党,大象则是美国共和党,美国两党制向来被称为“驴象之争”。
(4)2010年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失去绝对多数,奥巴马成为“跛鸭总统”。
第三十三章 真相(上)
“你来了。”尼克·洛克特顾左右而言他,“你又在酒店里睡了三天?”
“飞机晚点。”程望微笑道,“毕竟我是个养不起私人飞机的第三公民,来趟美国也要时时看着航空公司脸色。”
“说得好像你买不下香港航空一样,你真该改改在谁面前都演戏的习惯,Vinson。”坐在尼克旁边的理查德慢悠悠地说,“先坐下,离壁炉远点。”
程望点点头,脱下外套坐在亚当旁边,亚当顺手递给他一杯温好的苹果酒。
此时头菜(1)还没有上桌,六个人各自端了杯饮料,有一岔没一茬地聊着。几倍过去,理查德忽然对程望说:“我还一直没问你,加拿大那个女人你还想不想杀?”他喝着酒,灰蓝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望微微低垂的脸孔,“谢已经催了我很多次了。”
“事多,忘了。”程望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她的死活现在并不重要,尾款我早就付清了,杀不杀看谢先生的意思吧。”
“你的想法还真是跟美利坚的天气一样反复无常。”理查德有些无奈地说,“请动谢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付的佣金,而且我想我的中介费也可以让你满意,亲爱的理查德。”程望轻笑,“感情债永远比纯粹的利益关系复杂,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怎样出牌,事先做好的准备下一刻便会成为无用之物,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我现在只希望你让我改基因库记录的行为不会受到波及。”亚当插嘴,“我为了这件事还专门回伦敦找了父亲和教父。”
“这倒不会。”程望说,“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七月份找你帮忙时你们一家四口正在古巴度假吧?”
“那是亚当他们出发的两天前。你的要求直接导致他在两天内坐了三趟飞机,共计跨越了十五个时区。”帕特里克善意地提醒道,“之后他在古巴的旧旅馆和闷热海风中睡了二十个小时,错过了阻止他弟弟投入古巴美女怀抱的最佳时间。”
“……”程望无言以对,只得向亚当保证道,“我这次真的不会变卦。”
亚当摆摆手不予作答。尼克转了转酒杯,忽然问道:“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这次行动还有多久成功?你的家事已经分担了你三年的精力。”
餐厅里一时陷入沉默。良久,程望才缓缓道:“今年年内。我希望你不要对我失去耐心,尼克。”他放下酒杯,拿银叉叉起一颗番茄,三叉的器具在白瓷般的脸孔折射出灰暗的倒影,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可怖,“这是我一生中唯一必须完成的事,我会竭尽全力把它做到最好,它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他嘴角勾起轻微的笑意,在壁炉的火光映衬下有惊人的艳丽,“我的所有抉择都是为其服务,包括我坐在这里。我会帮你完成你的目标,但我首先要有掌控你需要东西的权利。”
“……”尼克·洛克特有些发愣。
Vinson很少用这种语气讲话,他好像一直就是那个温文有礼,体弱多病的年轻人,哪怕是在描述自己那不堪回首的性经历时也不急不缓,仿佛从来不会动怒或气急。
一开始他邀请他加入骷髅会是因为他E。G。继承人的身份,这是足以震动纽约乃至美国的技术,注定了程望即便不是出身于东海岸黑道家族也拥有加入骷髅会的资格,但他成为骷髅会的核心成员,在今天坐在这个房间,靠的就是自己的本事了。
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人手腕之狠辣乃他生平仅见。尼克·洛克特从没有否认的是程望的聪明与狠辣甚至让他忌惮,在他听说过他怎么处理七年前强暴他的人之后,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程望的野心很小,仅仅只容得下他的家庭,因此他再强横也不过局限于小小的一角,出了这方寸,他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我没有忘记。”尼克说,蓝色的眼睛索性卸掉了伪装,坦诚得有些直白,“我们会尽我们的全力帮助你,只要你能胜利。”
一言一语无比郑重,仿佛古代君王定下盟约。
“放心。”程望衔着笑,仿佛带着无尽的快意,“还有一个月。你们会看到我最后的复仇,漂亮至极。”
2017年11月20日,香港,九龙。
聂立钧打电话过来时沈期想都没想就接了。他横竖逃不开他,还不如早点坦诚面对。
“你对阿望说了什么?
“别这么急,阿期。”聂立钧似乎是在笑,“这个故事比较复杂,我想我们首先该做的是确保我们信息对等。”他顿了顿,不急不缓地说,“你一直在隐瞒你和程望的关系,不想我由此顺藤摸瓜知道师兄到底爱谁,但这个秘密,我在八年前就知道了。”
“哦?”沈期以为自己会很惊讶,事实上却不过麻木,“怎么知道的?”
“比较巧合。”聂立钧淡淡的说,“我发现你每年都会去美国拜访一个哈佛教授,起了好奇心去查,发现他是E。G。的持有人。你很了解我,正常情形下我查到这里的确就不会再关注程冀。但你忘了,正因为你和程冀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你拥有E。G。使用权的情况才回会令人费解。我的初始判断是你给了程冀某种好处,如果我能打听出这是什么好处,我或许可以取代你使用E。G。,或是程冀名下其他专利。”
“所以你在程叔身边安插了周卓然?”
“没错。”聂立钧的语调忽然玩味起来,“哈佛化学系的华裔优秀毕业生,程冀看中他并不意外,不是吗?我授意卓然想办法讨程冀的欢心,有意识地渗入程冀的私人生活,不久后他给了我一段录音,程冀对程望说,哥哥十月份会过来。”
“我忽然意识到你们的关系可能密切过分了,E。G。的价值再大,对基业在香港的你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你把经营权转让给离岛沈家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与远在美国的程冀建立私人关系,还费尽心思去维持?为了借此牵制离岛沈家也说不通,沈乔那几年把所有势力都收缩在香港,纽约的地盘对他来说更像是鸡肋,那点微不足道的牵制根本不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
“我开始怀疑你和程冀的私人关系是本来就存在的,而你十八岁之后所有的动向我都一清二楚,这层关系的来源,只可能是师兄。”
“这个猜测令我极不舒服,我从来不知道师兄认识这样一个人,并且显然关系匪浅。我迫切想证明真相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于是我更努力地去调查。但真相令我五雷轰顶。”
周卓然给了他一张照片,沈期和程望一左一右站在程冀身边,看上去就像一家人。
他的注意力才终于移到程望的身上,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可那种美丽的,世所罕有的神韵那样熟悉。他像沈弈,不是沈期那种眉眼相仿,而是神态上的似极。
那声“哥哥”终于有了最终的解释:他们原本就是亲兄弟。
“他让他的孩子姓程。”聂立钧幽幽道,“他不是死尸,他会爱别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我嫉妒的要发疯,我恨你,恨程冀,更恨让我发现真相的程望,我想报复,报复那个被在意,被疼惜,自以为最幸福的人。”
“你干了什么?”沈期几乎握不稳手机,“你对阿望干了什么?”
“呵呵。”聂立钧轻笑,声音隐隐带着得偿所愿的狂热,像是时隔多年回忆起来,他都忘不了那一刻报复的快感,“我让卓然给了我程冀家的钥匙,在一个程冀外出做学术交流的夜晚进屋强/暴了他,他长的真像师兄,我从来没有一次上床有那么快乐过,他叫着爸爸叫着哥哥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绝望,没有多听些真是遗憾。卓然帮我放了隐形摄像头,你要不要考虑看下录像,看下你弟弟十六岁时经历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聂立钧等待方才回忆的快感渐渐散去,再耐心等待沈期开口。良久,沈期才终于低哑地嘶吼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他魔怔般喃喃道,“你为什么这样不报复我?”
“别急嘛,阿期,我当然也会报复你。”聂立钧满意的笑了笑,“你那个该死的男朋友不配合我的剧本也没关系,你真正最爱的其实是程望,没有谁的背叛比他更能伤害你。我编了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1)美式大餐的用餐礼仪是从开胃菜起,其次依次是头菜,副菜,主菜,点心。
第三十四章 血债
1994年8月5日,九龙。
“阿期。”
沈弈站在落地窗前,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沈期。他仍旧穿着规规整整的西装三件套,风采卓绝一如平日。坐在沙发上的沈期却心头一紧………………他的父亲,从来没有这么对他笑过。
他想起这些日子他隐隐约约听到的传言,心头愈发地慌:“父亲,您……”
“不用担心我。”沈弈温和地说,“我会付出我该付出的代价,没人能改变这个结局。我叫你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你该知道的事。”
“你有个弟弟,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