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遵高声吩咐道:“如果戚蓁蓁真的逃了的话,现在应该还有机会,但再耽搁下去就危险了!”
&&& &&& &&&
戚山雨接到通知,从医院赶到二乔山的时候,小乔峰的西北角林地的断崖边,已经拉起了亮黄色的警戒线,警戒线里停了六七辆警车、两辆消防车和一辆救护车,几十号人围拢在山崖边,各色制服混杂,其中有他很熟悉的刑警队的同僚们,以及蓝色制服的片警,另外还有十多个穿着鲜艳的橘红色制服的消防员。
“沈、沈队!”
戚山雨越过警戒线,跑向沈遵。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着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搜救队在山崖边发现了嫌疑犯和你妹妹的足迹,你妹妹的脚印最后消失在崖边,而且山崖边的泥土上还有踩踏后留下的滑落痕迹,他们觉得,人怕是应该摔到下面去了。”
沈遵回答。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面前这位年轻警官的样子。
戚山雨此时只是脱掉了突击时穿的外套和防弹衣,但身上穿的依然是浅蓝色的制服衬衣,袖口和衣摆蹭得满是灰尘和泥土,背脊的布料被汗水浸透,透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而青年右手因为肌肉拉伤的关系,在医院绑了块三角巾,晃晃悠悠地吊在胸前,模样看起来真是非常狼狈。
“别着急,消防队的伙计们已经在做准备了,立刻就下去找人。”
沈遵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戚山雨的肩膀,并且刻意避开了他受伤的那一条胳膊。
戚山雨一听,顿时急了,他焦躁万分地说道,“我也要下去!”
然后,就要去摘自己右臂上的三角巾。
“你忒么给我住手!”
沈遵大喝一声,架住了他的胳膊,“乖乖给我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要乱来,知道了吗!”
就在他们争执的这几句话的功夫,山崖边的消防队已经拉好了爬下去的绳套,立刻就有两名队员顺着绳子往下爬,很快消失在了悬崖边的葱茏绿荫之中。
戚山雨急得两眼发红,但被沈遵和另外两个同事左右夹击,死死扣在原地,不让他靠近,只能焦急地等候着,紧张得后槽牙都咬得咯咯作响。
其实,他只不过等了不到十分钟而已——但这十分钟,对戚山雨来说,却仿佛是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正在绝望地等待着死神的宣判一般,心中好似有一股火焰炙烤,烧得他几乎快要发疯。
终于,站在崖边等候的救援人员,收到了爬下去的两人的通话讯息。
戚山雨站在警戒线旁边,只见前方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然后有好几个人转过身,朝着他们这边,用力地挥着手。
“女孩找到了!”
他在耳鸣与眩晕之中,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就在下面,人还活着!人还活着!”
听到这两句话,戚山雨整个人仿如脱力一般,跪倒在了地上。
同僚们钳制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经松开了,他很想跑到崖边,亲眼看看他失踪了两天两夜的妹妹,但他的两脚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戚山雨泪眼朦胧,手脚并用,姿势十分狼狈地向前爬了两步,又被同事拽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崖边人群的骚动。
一张吊床从悬崖底下缓缓升起。
吊床之中,包裹着一个高挑纤瘦的短发少女。
“蓁蓁……”
戚山雨咬着嘴唇,嗓子里透出一声呜咽。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再度夺眶而出,淌满了整张脸颊。
第142章 8。wrong turn…35
戚蓁蓁从山崖下被救上来的时候; 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她从悬崖上摔下去时受了一些伤; 而且两天多以来粒米未进; 只靠着两口露水活命,人已经虚脱了。
她被人从吊床迅速而平稳地转移到了车床上,又一路推进了救护车里; 飞驰向医院。
戚蓁蓁看着守在床边,脸上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哥哥,很想对他说一句“我没事”。
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四肢无力动弹,嘴唇翕张两下;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手指勉强勾住自家哥哥的手; 眨了眨眼; 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然而戚山雨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他紧紧地回握住戚蓁蓁的手,简直好像很害怕自己好容易才失而复得地妹妹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一般,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直握着手的姿势,直到救护车到了医院; 戚蓁蓁被医生从早就准备好了的绿色通道送进急诊室,才终于上来个彪悍又犀利的护士姐姐; 半劝半拉地将戚山雨挡在了急诊室外头。
所幸鑫海市地处华国东南部沿海; 常年气候温暖、雨水丰沛,尤其是现在正值盛夏,是草木最为葱郁的时候。
戚蓁蓁摔下去的那处悬崖虽然又高又陡; 但托植被繁茂的庇佑,尽管她摔得不轻,身上大大小小十七八处伤口,看起来很吓人,但都只是皮肉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小姑娘身上最严重的伤,是在右边的胳膊和右脚踝上。
她右臂肩胛关节脱臼,右脚踝骨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是需要好好休养才能养好的。
万幸的是,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势,养得好了完全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至于因为长久没有饮食而造成的疲劳、脱水、低血糖等问题,则是打几瓶吊瓶再好生养养就能很快缓过劲儿来的。
对于戚蓁蓁这回遭遇的飞来横祸,这已经算是让所有人都终于能松一口气的结局了。
几个小时以后,沈遵来医院探视戚蓁蓁。
他在听到主治医生跟他交代完小姑娘的伤势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勾住了那位中年主任的肩膀,“太好了,我差点儿以为自己真要一根绳子吊死在市局门口谢罪了!”
“好什么呢!”
那位留了一瞥小胡子的中年主任,半点不给这位刑警大佬面子,“本来让这么个小女生涉险就是你们失职了,更别说人家还差点儿连小命都给丢了!”
沈遵闻言半点不恼,反而虚心受教,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
说完之后,他才推开病房的门,到里面探望戚蓁蓁。
因为案件特殊的关系,医院照顾小姑娘的情况,给她安排了个单独的套房。
此时戚蓁蓁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她的右脚脚踝上打了石膏,右肩关节也已经复位了,用一块三角巾吊着作为固定。
恰巧坐在旁边的戚山雨因为手臂肌肉拉伤的缘故,右臂也吊在胸前,两兄妹一同回头看向门边的沈遵——他们两人长着相似的面容,还刚好同样的造型,看上去竟然有种莫名的喜感。
沈遵勾起唇,一反平日的严肃,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戚妹妹觉得怎么样了?”
他语调温柔地问道。
戚蓁蓁朝他甜甜一笑,“没事,我现在一切都还好。”
沈遵很高兴地点了点头,“本来我们那边是应该找你问话的,不过我让他们先缓缓,明天再说。”
他伸手摸了摸戚蓁蓁的头发,“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没事儿,我们的人都在医院里守着,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了。”
戚蓁蓁慢慢地摇了摇头。
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显得十分虚弱,但态度却很坚定:“没事,沈队长,您问吧。”
沈遵朝戚山雨看了一眼,在看到小姑娘的哥哥也点头了之后,就从旁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戚蓁蓁的床头。
就在这时,房门再度打开,柳弈左手提着个暖水瓶,右手端着个杯子,进了病房。
“哎,沈队长。”
他态度十分随意地朝沈遵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暖水瓶搁到床头柜的架子上,又走到床边,将满满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递给了戚蓁蓁。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弈走到戚山雨身边,往墙旁一靠,一点儿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沈遵挑起眉毛,目光在屋中其他三人的脸上来回扫了两趟,最后落在戚山雨和柳弈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柳弈迎着沈遵若有所思的目光,弯起眼睛,回给他一个微笑。
——行吧,既然你们都那么坦然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好了。”
沈遵假装没事人一样,态度十分自然地撇开了脑袋,再次看向病床上的戚蓁蓁,“能告诉我,你在被犯人绑架的那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沈队长,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戚蓁蓁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端着马克杯,喝着里面香甜而温暖的液体,朝沈遵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遵指了指旁边的柳弈,“柳主任他们在一个女性受害人的衣服上发现了用水淀粉溶液写的字迹,上面写了‘二乔山’三个字,我们就是凭这条线索找到你的。”
戚蓁蓁听了他的回答,猛然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那个姓傅的阿姨吗?”
沈遵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戚蓁蓁垂下了眼睛。
她的睫毛扑簌簌地闪动了几下,端着马克杯的手指,也有了微微的颤抖。
“我没想到……”
沉默了许久之后,戚蓁蓁轻声地说道:“我没想到……她最后会救了我……”
小姑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说,她是被逼的……因为如果不照那人说的话去做的话,她的家人就会死……”
柳弈接过戚蓁蓁手里的杯子,然后伸手揽住了女孩儿的肩膀。
戚蓁蓁侧头,将眼角的一点泪水,悄悄地蹭在了自家哥哥的恋人的衣服上。
“这个方法,其实是柳哥上回跟我们吃饭时,当故事一样说给我听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 ……
……
事情回到两日以前。
戚蓁蓁从自己家离开,被马云生的妻子傅芸芸伪装成的孕妇骗到小巷巷口,又被面具挟持到了他的丰田箱型轿车上。
随后,面具在傅芸芸的帮助下,用塑料捆扎带捆上了戚蓁蓁的双手双脚,在姑娘嘴里塞了手帕之后,再用胶带封上,接着将她们带回了蛎山港的9…12号仓库中。
其后,戚蓁蓁在面具的威胁和殴打下,录下了那段包含着只有她哥哥才知道的暗号和摩斯密码的求救录音。
其实当时她非常害怕,而且极度担心,她很怕她的哥哥听不懂自己在留言中留下的密语,更害怕她偷偷留下密码的行为会被犯人察觉,因此激怒了犯人,使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当场要了她的小命。
万幸的是,虽然面具是个二代华裔,但他显然从来没有接触过摩斯密码,因此没有发现戚蓁蓁留言里的猫腻,并且后来将那段录音原原本本地放给了戚山雨听。
只是,很快的,从面具的话语中,戚蓁蓁绝望地发现,凶犯虽然让她录了求救的留言,但却并没有以此威胁戚山雨,向她的哥哥提出要求或是赎金的意思——这就意味着,犯人绑架她,单纯只是为了报复戚家,以及让戚山雨感到痛苦而已。
换而言之,犯人根本不打算留下她的性命,反而很可能还会用最残酷的方法虐杀她,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
“所以,我那时候,用米粥在自己的衣服上写了字。”
戚蓁蓁对沈遵说道:“我写的,是‘蛎山港’三个字。”
她顿了顿,“当时,傅阿姨就在我旁边,她看到我写字了……”
……
在得知了面具很快就要带她去“某个地方”的时候,戚蓁蓁就知道,犯人是打算动手杀了自己了。
于是,就在面具去准备车子和转移她需要用到的行李箱的间隙,戚蓁蓁趁着他离开的短暂机会,用手指蘸着地上搁着的盘子里的粥水,在自己的裤子上写了“蛎山港”三个字。
为了羞辱人质,面具这些日子里,给马云生一家准备的食物,都是装在狗食盘里的一些冷粥馊饭。
人质们被反绑双手双脚,吃喝拉撒都不能松开,进食的时候,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舔狗食盘里的粥和饭。
当时戚蓁蓁看到的,就是搁在她脚边的这样一个狗食盘,盘子里面还有刚刚盖过了底部的一点粥水,因为隔的时间长了,米粥已经完全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电光火石之间,戚蓁蓁立刻就想起了,在不久之前,她和哥哥一起,跟柳弈吃饭时,她家“嫂子”曾经说过的一个鉴证学知识——法医不仅能检出沾在衣服上的血迹,像果汁、米汤一类的痕迹,也能查出来。
于是,少女当机立断,趁着犯人不在的时候,用盘子里的粥水,在裤子上写下了她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的名字。
干完了这一切之后,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