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遇见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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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握着拳头在颤抖,低着头谁也不看,快速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才放松下来,却觉得好痛苦,他顺着门缓缓蹲下来,双手环住腿,将头抵在膝盖上,全身都颤抖起来,那种孤独而又弱小的痛苦情绪一瞬间就将他填满,眼泪不自主的就往眼眶外跑。
他其实也想坚强也不想哭,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斗不过柯冶,不管多少次反抗挣扎,他都斗不过柯冶。可是他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做一只笼中鸟,做一个囚徒,又对这样弱小的自己无能为力。不管他怎么做,多少次哭红双眼,叫的多大声,嘶吼得多用力,他所有的努力对于柯冶都不痛不痒。
这一刻他突然想就这样放弃了,不想继续用在这片无边的大海上挣扎了,因为不管怎么样努力就算用尽所有力气,他都看不见彼岸,也没有能够搭救他的船。他想就这样沉入深海里,海水挤压也好,鱼群将他撕碎分食也好,不管怎么样都好,他希望能够得到解脱。
许孟杰看着那个隐忍着一言不发的少年离开众人的视线,从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能够看的出来他有多不甘多愤怒,任凭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荒唐的事情还要被人囚禁起来,谁都无法接受得了。他突然觉得少年有些可怜,倘若他遇见的是别的人,尚且还有能够逃脱的机会,可是他遇见的人偏偏是柯冶。
柯冶对他认定的事情太过于执着,如果不执着他不会隐忍十多年走到今天,如果不执着不会让自己调查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如果不执着根本就不会为了一个少年做到这个地步。柯冶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谁都没有能力去改变,他是伏蛰在黑暗之中的猛虎,对猎物有着强悍的执着,一旦认定了,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结果一定是不死不休。
莲姨觉得气氛有些不自然,男孩儿的离开像是在沉默地表达自己的不满,那么这个叫青彦的男孩儿跟小冶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特意让自己来照顾这个男孩儿?莲姨觉得不管是为什么,这个男孩儿一定对小冶很重要,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特意过来。
“小冶……”莲姨轻唤柯冶。
“莲姨,我让阿杰给你租了套房子,就在这个小区,一会你跟阿杰去看看。”柯冶看着许孟杰,许孟杰做事情他很放心,虽然他吊儿郎当骚气了一点,但是办事情还是很靠谱的。
“啊?我不跟你们一起住吗?”莲姨听了柯冶的话有点不太明白。
“恩,准确的说,莲姨,我想让您看住他。”柯冶最终还是把目的告诉了莲姨。
莲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叫看住他?
“小冶,你跟莲姨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看住那个男孩儿?你是在把他拘禁起来吗?他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莲姨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她的内心也有很多疑问,她怕柯冶做了一些不能做的事情,又怕他的公司出了事,这个男孩儿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将他拘禁起来?会不会跟公司有关?
柯冶这会却不知道要怎么跟莲姨说,他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却又不想说谎骗她。
莲姨见柯冶沉默,心里更加着急了,她怕柯冶为了走捷径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又怕公司真的出了什么事。
“莲姨您别急,阿冶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您从小看他长大应该知道他的性子,不该做的他绝对不会去做。是这样的,公司的确出了一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阿冶还是能应付的,这个男孩儿目前对阿冶的确有些重要,他们之间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怕自己太忙,这个男孩儿会逃跑,所以才找您来看着他,您别瞎想,这不还有我和珊珊在吗?就算他要做不该做的,我们会阻止他的。”许孟杰看着柯冶的模样,知道他有些为难,但是他不说莲姨又更着急,没办法他只能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样,先把莲姨这边蒙混过关才行,所以他说的棱模两可,既没有点名柯冶跟那个男孩儿现在的关系,又适当的说了一些事实,让莲姨心里有数,也让她别那么担心。
莲姨听到许孟杰这样跟她说,她还是有些担心,“公司真的出事了?问题不大吧?啊?”
“没事的没事的,阿冶能应付,估计再过些时就能彻底处理好了,您也别太担心了,阿冶的能力您也知道,他那么优秀,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也会帮他处理的,所以莲姨您就听他的,也别让他再忧心了,他这么多年也不太容易。”许孟杰搂住莲姨的肩膀,安抚她。
莲姨听许孟杰这么说心里也放心不少,是她太担心过头了,小冶从小就那么优秀,自己又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事情,瞎操心还不如相信自己带大的孩子,就像小杰说的,他这么多年来真的太不容易,自己能为他做的也不多,如果能够帮这孩子分担一些,她自然是愿意的。
☆、囚鸟
莲姨看着墙上的挂钟,才十点钟左右,柯冶也才出去不到两个多小时。她去厨房将围裙围好,准备处理早上买来的菜,差不多事情一忙完就到了可以做饭的时间点了。
她住在这边已经半个多月了,每天早上都买好一天要用的食材,进了这个屋子就哪里也不能去,她负责给那个叫林青彦的孩子做饭吃,其他的她也管不着了。因为那个孩子除了吃饭时间都一个人关在另一个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儿跟小冶之间存在着什么关系,小冶又为什么非要将他拘禁起来,但是她看着这个男孩儿在这半个月里头什么话也不说,逐渐的消瘦下去觉得也不是什么办法。
莲姨择菜的手顿了顿,她又想起从前年少时期的柯冶来。
她接手柯冶的时候,他才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平常人家的孩子都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却失去了一切。
她记得她接到通知去照顾柯冶的时候,那天天气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那个孩子在她去之前就那样一直站在漆黑的铁门之外,一动也不动的淋着雨,他那天的眸色和天空的颜色相近,都是一片灰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将柯冶带进屋子以后用干毛巾给他擦了擦,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去洗澡,免得着凉。
他那双没有神色的眼睛看着她许久,听话的去洗澡,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出来以后又一动不动的站在浴室门口,手足无措的模样,让她心疼。
后来柯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开口说过话,才十多岁的孩子一瞬间要接受那么多残忍的事情,该要多伤心。莲姨一直都记得那样的柯冶,那副模样让她现在回想起来,心头都隐隐泛着疼。
而此刻她现在看管的男孩儿像从前的小冶一样,变得麻木不仁。
莲姨继续择菜,她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看到了主卧墙上的那两张照片,心里泛起一丝怜惜,他和小冶有着相同的经历,可是她却不能帮他什么,她这么多年没有家庭也没有孩子,这辈子把最多的精力和温柔都给了柯冶,再也没办法分给其他人。她能够做的也只是将他的三餐照顾好而已。
莲姨虽然已经快五十岁的年纪,手脚却很快,不一会儿就做了一桌子菜,三菜一汤,又帮林青彦盛了一碗米饭,将一切都准备好,这才去叫林青彦吃饭。
她扣门了两声,里头没有回应,莲姨站在门口唤他,“青彦,吃饭了。”
林青彦在画室里头画画,他不知道他现在除了画画还能够做什么,他被柯冶囚禁在自己家里,就连那天小暖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不等他回应,柯冶就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
他就那样看着柯冶将他的手机夺去,没有去抢回来,他已经不想去跟柯冶相争了,因为不管怎么样啊,他都争不过,都没可能争过柯冶。
他不知道那天柯冶和小暖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想去关心了,他只觉得疲惫,时时刻刻无休止的疲惫,后来柯冶再也没有把手机还给他,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身为一个囚徒,柯冶怎么会让他拥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柯冶不会给他任何机会逃脱,这一次是真的,插翅难飞。
他曾经想过在柯冶睡着的时候偷偷寻找钥匙,可是柯冶显然比他聪明,他每天和莲姨交替,夜里回来以后就将钥匙交给莲姨,由莲姨在外头将门锁上,一直到早上莲姨来换他,钥匙由他出门带走。
柯冶不给他任何机会,在方方面面都设下了绝对不可能让他有机可乘的措施,他就这样成了一只笼中之鸟,只能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没有办法挣脱禁锢自己的枷锁。
林青彦听到莲姨在门口叫他吃饭,他看着画板上的画,良久低低应了一声。
放下手中的画笔,慢慢地站起来,打开门之后往饭厅走,他看到莲姨在等他过去吃饭,还贴心的帮他盛好了饭。
他喉头一动,想说些什么,又作罢。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默默吃饭。
莲姨看着这样的林青彦,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如果说这个孩子是涉及到小冶公司的事情,她希望他能够早些和小冶交代,也免得受这样的苦。
莲姨给林青彦夹了一筷子菜。她对这个男孩儿是有些心疼的,可是她依旧向着柯冶,柯冶像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让她没有条件的热爱着,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过的好。
林青彦对于突然放在他碗里的菜,他还是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莲姨会给他夹菜,这样一个亲密的举动,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他对莲姨并没有强烈的厌恶感,他知道莲姨不过是受柯冶之命来盯着他的,他能够理解莲姨的立场,可是他却依旧没办法跟莲姨有一个正常的交流过程,他基本上不会选择跟她说话或者怎么样,毕竟她还是柯冶派来看住他的人。
林青彦看着碗里的菜。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都好像被定格。莲姨也很紧张的看着林青彦,她是出于怜悯才给这个孩子夹了菜,她希望不管他和小冶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个地步,都能好好的吃饭,保重身体。
林青彦也感受到了莲姨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夹起碗里的菜,吃了一口,一种特别的味道从他的喉咙咽进了他的心里,他突然有些害怕被这样的温暖融化。他像一只掉入陷阱的动物,只要受到旁人一丝丝温暖,他都想相信人类是善良的,哪怕他还陷在人类给他设置的陷阱之中。
莲姨看着这样的林青彦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她能做的不多,至少得让这个孩子吃饱饭,别在那样消瘦下去。
林青彦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想躲起来冷静一下,他不想再落进其他陷阱之中了,他已经怕了。
很快林青彦放下筷子,站起来,微微示意一下,就离开了饭桌,回到画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天花板,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被感动。
他转眼又看着自己画板上还未完成的画,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大半。
画板上画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头有一只鸟痴痴的看着外头的蓝天,眼神之中渴望着自由。
这是画的他自己,他被囚禁在这样的鸟笼之中,奢侈的看着外头,想要飞向那一片蓝天,却被牢笼束缚,这犹如折断了鸟的翅膀,也覆灭了他的希望。
林青彦的视线从画板上移开,聚焦在窗户口,他慢慢走过去,将手伸出去,慢慢收拢,却什么也捉不住,什么都没办法拥有。
就好像你在沙漠里头行走,快要濒临死亡的时候看到了绿洲,等你欣喜若狂的奔跑过去,却发现所谓绿洲,不过是一场将死之人的海市蜃楼。
窗外卷起一丝夏风,已经是入夏的时节了,他却只能通过这样的一扇窗子去感受,这边的窗子得不到阳光照耀,他只能看着天空被太阳照耀的云层来知晓,今天的天气有多明媚。
林青彦不再看着头顶之上那一片蓝天,原本广阔无垠的蓝天现在在他眼中,像一块块被分割破碎的拼图。他将手收回来握住防盗的栏杆,将头也抵在上头,看着楼下小巷子里头偶尔进出的人们,他开始疯狂的羡慕。当出行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都成了一种自由的方式,而他却只能够在牢笼之中看着这一切,对他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他回到画板前,拿起画笔在那只鸟儿的眼眶之中,添了几颗眼泪,又将天空的颜色上好,将画取了下来,贴在另一边的墙上。
只见那块墙上全部都是同一个场景,只不过鸟笼的形状和鸟儿的状态以及天空的颜色不一样罢了。
一一看过去竟发现鸟儿的模样越来越凄惨,鸟笼的形状越来越怪异,天空的颜色也越来越灰暗。
这是他被囚禁之后画的,他深刻的看到自己的绝望在画里一一呈现,也深刻的认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