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蓝之执拗总裁-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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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拿下项目到主张筹划施行,这个过程,熬了两年之久,直到今天,它还没有一个结果。
蓝政庭注视对面的大屏幕,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亦流转炫丽光彩的流线图,模型图制作得很完美,至于成果图,那就不得而知了。
关泽予把项目从前到后经历的实长和其间遇到的问题都简略的说过一遍,虽然说在座的有人看不懂,甚至是听不懂,他也大致转述了这个项目拖得太久的根源所在,最开始是因为没有资金,后来又沦为市场问题,其中的因素几多,而到最后,差点就把它堆砌成荒芜沙地。
其实他也差不多要把它遗忘了,若不是……
关泽予站在荧幕之前,身后的光芒照耀得他一身朦胧,蓝政庭努力想看清台上人的面孔,然而对方背着光,无论怎么看,仍旧看不清楚。
关泽予望了一眼偏右方向的某一个位置里,而后转开视线说,“其实探讨到现在,等到结果无非是两个,一个是项目的可行与否,另一个则是我们放弃和坚持做下去所要承担的风险。”
蓝政庭静静地听着,他微微的反应,原本是温然的表情上,突发有了那么一条裂缝,那是皱眉的反应,这个微小的动作,很不幸被关泽予捕捉到。
关泽予直言不讳的问,“蓝总有何意见?”
蓝政庭微正了坐姿说,“我能主观总结你的意思吗?”
关泽予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说,“可以。”
蓝政庭说,“你想说的是不是项目拖得太久,如果不马上施行,就必须放弃的意思?”
关泽予确定自己心系的钢丝断了,突然断裂,猛然断开,毫无预兆。
他没想到蓝政庭会来这么一出,明面上跟自己相撞。
他说,“我的想法刚好与你相反,我们不能因为项目拖得太久而急于施行,那样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蓝政庭简洁的说出了不同的想法,他说,“很抱歉,打断你了。”
关泽予说,“你的理由?”
蓝政庭感到无奈,他知道下错棋了。
他说,“风险报告的评估过于平和。”
关泽予陡然间蹙紧眉心,他忘了风险评估报告,一心只注意方案,倒忘了另一份重要表格。
蓝政庭是个细心的人,他的细心,往往细致在被众人忽略掉的细节里。
关泽予刹那间意识到了危险,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似乎把在场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会议上偶尔发生不愉快在所难免,而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针对,还非一般少见。
一个内敛,沉着,稳重而端庄;而另一个强硬漠然又冷酷,都不知道谁比谁更胜一筹?要说在场的股东没有想法那是假,他们不希望看见战争是真,当然喜欢体验战争那绝对不是假。
但凡是坐上一个不高不矮位子的人,想必他一定经历过一些风霜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管是愉快的仇恨的痛苦的折磨的,他们心里都有数,就像现在,即使两位年轻的领袖在互相对峙,而作为旁观者,他们也能冷静的静观其变。
关泽予沉默了俄而,他说,“蓝总,风险评估报告上的数据难道不足够消除你的疑虑?”
蓝政庭微微诧异,他迎上直视过来的目光。
关泽予继续说,“或者,你认为我们冠鹰进行得不够充分?”
他双手撑在桌上,那像是放下高傲同进求和的姿态,他是真的希望映辉总裁能作出聪明的选择。
然,意外的,蓝政庭不擅长顺应人情世故,即便对手是映辉多年的合作伙伴,他亦不能就此点头。
他说,“你可以先把观点说完,我想听下去。”
他心思百转片刻,仍旧自我保留,也许是等到关键时刻,才决然出击。
关泽予眸光微凛,他说,“我剩余的话,无非是要么放弃项目,要么立即执行。”
他显然不想在此问题上争论不休,可能是太清楚僵持下去的种种后果,他打算避重就轻。
蓝政庭闻到了那简简单单赌气似的话里的威胁成分,他终究要骑虎难下。
关泽予说,“蓝总是否主张放弃?”
蓝政庭说,“不,我坚持开展项目!”
关泽予注视刻意跟自己过不去的男人,穷追猛打并不是本事,相反的,有时候让人烦躁。
蓝政庭莫名的感到无所适从,他本想宽心片刻,然而,荧幕台上的那个人,他说,“为什么?”
蓝政庭回答不出个所有然,要是说这个项目最初是由我提起,后来你接了,那么你就不能在此放弃?
关泽予想让人难堪,可惜原本该难堪的人,他自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蓝政岩说,“如果可以,不要跟关泽予正面冲突,他这个人自负惯了,在为人处事方面相当不成熟,因此某些做法上比较独断,要说他手段,其实一般,即是孤傲的人,想必他习惯以自我为中心。”
蓝政庭把兄长的话听进去了,眼下看来,确实不能再跟他对答下去,否则,吃苦的是自己。
关泽予说,“我的话说完了。”
他回到座位里,映辉的总策划首席出来表态,他说,“执行这个项目确实遇到了很多难题,但……”
关泽予兀自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因为不宜在会议室里用咖啡,他只能选白水或者茶水,最后他选择了纯白矿泉水。
蓝政庭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关泽予心里正不爽,他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
“哼。”
关泽予不想说下去,他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旋绕,不过是情绪使然而已。
蓝政庭说,“项目不能放弃。”
关泽予咬牙切齿,他说,“不用你附加说明。”
蓝政庭转头望气恼的人,关泽予把拿起的资料扔回桌面,他似乎有话要说,而坐着目视的人,他在想,你不是没喝醉吗?怎么又闹起来了?
关泽予完全不知表情一副在思索人生的总裁在腹诽自己,他正想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马上决定投票执行项目,要么彻底放弃它,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你拓展虚幻的宏图理想。”
蓝政庭却说,“方案不能通过,因为确实存在漏洞。”
“你说什么?”
关泽予显然是被摸到软肋了,他亲手决定出来的方案有问题,那谁的能通过?
蓝政庭说,“你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
关泽予问,“用了两年的时间去消磨,你来跟我讨论耐心?”
“就因为已经花了两年时间,所以更不能急于求成。”
关泽予心火上来,他问,“你是在说我急功近利?”
蓝政庭无辜的辩证,“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两个人在座位里互相暗斗起来,其他人在交头接耳,只有蓝政岩注意到自家二弟和向来强势的总裁在针锋相对。
两个人互相斗嘴的样子,完全就像两个再挣着糖果的小孩,可他们都是快要上三十的人,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错觉,只是那么觉得而已。
关泽予的确是被气到了,他说,“蓝政庭,你到底想做什么?”
蓝政庭没有回答,他想,我做什么?不还在你眼皮底下吗,能做什么?
“总之不能马上实行项目,当然也不能放弃。”
关泽予差不多要喷火了,台上在慷慨陈词的映辉总策划也说完了他的壮志悲歌,无非是困难里要抬头昂热阔步向前走的意思。
蓝政庭把茶水拿过来,他说,“不喜欢喝茶?”
关泽予不想搭理存心点火的人,他想,待会跟你势不两立。
蓝政庭不知沉默的总裁心里头的愤懑,他说,“听说过品茶如品人的大道理吗?只要细细品味,便会发现它苦涩的滋味里,有着无尽令人回味的清香。”
关泽予不做声,他打算拿出最后的方案。
☆、第32章 借力
应急有三,第一通不过,第二跳台阶,第三就是王牌卡。
那可是杀招,要是最致命的一招都毫无用处,那么这场开始胜券在握后来志气低落的战斗无疑是以失败告终。
关泽予说,“这是最后的方案,我不会再为这个项目浪费过多时间。”
蓝政庭接过方案认真浏览,他说,“想听我说实话吗?”
关泽予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然而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无法规避答案的真实性,就像做数学题,一就是一,你非要填二的话,数学老师绝对毫不客气的给你打叉。
蓝政庭说,“方案初看的确完美,但细看漏洞百出。”他当头一棒!
关泽予转头目视存心跟要死磕到底的人,他问,“你想说什么?”
蓝政庭说,“我们不应该拿个人的感情来决定两家企业的利益。”
关泽予想反驳,他想问,“什么感情?”
然而蓝政庭不容对方提出疑问,他说,“首先,毫无疑问,你的方案做得很出采,但其中有些地方仍需要修改。”
关泽予没办法再听进去,因为坐在身边的男人,他站起来表态,直接的说出心里的想法。
他说,“我希望能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由到我这里,而且是我和关总一起。”
关泽予瞳孔微缩,他尽力掩藏心头的滔天巨浪。本以为两个人可以相安无事,哪怕是互相不闻不问也好,然而终究一方错了,他自我主张并不能改变必然的走向。
蓝政庭说,“我错了吗?”
关泽予说,“你高估了我的定力。”
蓝政庭不明所以,他想解释,关泽予懒得听进去。
他说,“你还是利用了我。”
蓝政庭一时无话,他可以辩驳,然而看到冷眉怒目的人,终究说不出话。
关泽予感到可笑,他终于明白自作多情并不能博得对手的诚心相待。因为抱予期许太多,所以受到的失望在无形中增加了过多伤害。
蓝政庭说,“我并非……”
关泽予说,“凭借个人片面观点轻易否决他人长久以来的坚持成果,这就是你的并非?”
“蓝政庭,你在借我之手,以抬高你的位置。”
蓝政庭怔然不语,他回答不上来。
两个人显然忘了身处的境地,蓝政岩紧张注视两个激烈过头的执行官,一方是自己的弟弟,一方是合作企业执行官,要是发生战火,应该怎么办?
蓝政庭看到了被强行接受自己安排的人的愤怒,是的,他在生气。
关泽予心里有强烈的反应,那是超乎了寻常的反应,以致它成了反感。
蓝政庭对上注视过来的视线,他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那些弱点在闪烁。
关泽予很在意这个方案的认定结果,原因无他,因为原曲凡为这个方案付出太多。
尽管付出再多并非是得到认可的借口,也许事半功倍和事倍功半往往会在人的不注意下颠倒。
他不在意那些日夜苦熬的付出,他在意的是原曲凡为此抱病一个星期的困厄。
想起那人病恹恹时仍坚持陪同讨论策划,他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他明白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的苦,他不想一而再让对方百般付出成为毫无意义的乌托邦。
强压下心口的沉郁,他说,“盈利本来就要承担风险,俗话就不论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接受不起损失的漏洞而延迟方案的执行,那么何必还要一而再斟讨它的可行性?”
蓝政庭没想到愤然而起的人竟然如此直言心里所想,他这是在助长对立势头。
关泽予说完了心里急于想表达的想法,他才意识到,这个轻易被忽略掉的细节,那就是方案可以改进,但是进行后的方案是不能再改进。
蓝政庭无法留守退步,他摒弃心中杂念,一心只想为公务正题,他说,“关总是想来一出亡羊补牢?”
参会的人员个个保持静默,他们静观两个人的对垒。
关泽予先前没有考虑充分,对于另一方所指出的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他只是不想将其放大处理。
商业经营无处不存在风险,他骨子里翻滚就是冒险的因子,他不怕尝试,哪怕真如蓝政庭所说,一旦漏洞破开,利益将受到极大损失,他也不怕。
他肯定的是成功后的结果,若效绩可观,可以弥补任何缺陷。
两人沉默相视,关泽予有那么一瞬感到震惊,他震惊于对方的惊人一语,好一个亡羊补牢举例,那是亡羊补牢,为时晚也的意思,那也可以是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的意思。
蓝政庭一语惊四座行,他若无其事的提问,却是生生扼住了另一个人的咽喉。
这样一来,他所有的付出,与其一直以来别人对他的认可,还有他个人所创造的成就,以往那些他所值得骄傲的荣耀,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击溃粉碎!
他引以为豪的荣耀及嚣张,就这么被一个自己抱予极度信任的人打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