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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堪之人-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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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鸣抿了抿嘴唇,望向远方独自坐在岸边的那个孤零零的人,淡然一笑,“也许吧。”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夏寒的肩膀,“夏寒,你愿意对我说这番话,我真的很高兴。我不在这给你捣乱了,我去看看他。”
  夏寒笑了笑,“嗯,好。”
  钱鸣默默坐到了李碑身边,开了一罐啤酒,“喏,喝不喝?”
  李碑先是一惊,轻笑,“愿意理我了?”
  “你都缠我一年了,看你挺有诚意的,原谅你吧。”他又把胳膊往前送了送,“喝不喝啊?我举着挺累的。”
  李碑接过,仰头咕咚咕咚直接干了,“不怕酒后乱性了?我再趁机把你操了怎么办?”
  “就这点啤酒,瞧把你能耐的。”
  “我不会喝醉,我说的是你。”
  “那我也要喝。”钱鸣转头直视着他的侧脸,两人相识近二十年,从朋友到知己,从知己到亲人,谁也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钱鸣恍然,这么多年的岁月,丑陋的虚伪的不堪的放浪的,自己所有的嘴脸李碑都见过,然而这却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高傲男人。
  不娶妻不恋爱甚至不交朋友,他居然天真地以为,他爱的是自由。
  自己太透明,而眼前的人,竟然从未被看懂过。
  钱鸣猛灌了一大口酒,“李墓碑啊,如果我昏沉,而你却清醒,那么不公平。”
  也不知道是在说酒还是意有所指,李碑只是笑了笑,“你不清醒,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醉生梦死,我也想看不清,可酒量摆在那里,我又有什么办法?”
  “那你可以叫醒我啊。”
  “我…”李碑苦笑,“我不敢。”
  钱鸣点了点头,“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记得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不确定也不敢面对,直到夏寒和左尘来了,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羡慕他们。”李碑坦荡地絮絮道,只是僵着脖子,强忍住转头的冲动,不愿触碰到钱鸣那灼热的视线。
  “李碑,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是不是喜欢我?”
  钱鸣虽然声色犬马,但酒量奇差,李碑帮他扛了二十年的酒,早已千杯不醉。此时此刻,钱鸣已经有些迷离了,只剩李碑还在清明中苦苦煎熬。
  感情这件事,谁先看清,谁先痛苦,谁先输。
  李碑没有回答钱鸣,那人自然也没有指望他的回答,两个人怔怔地眺望着远方的落日,如同那颗同样空虚的心,不知沉寂到了何方。
  直到钱鸣困倦地靠向了他的肩膀,他才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浪声掩藏。无所谓身旁的人知不知道,他甚至觉得,听不见更好。
  “钱鸣,我怎么会喜欢你?”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总觉得吧,让钱鸣单着太可怜了
  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吧~


第52章 理直气壮
  林乐去给夏寒帮忙,两个小的便跑了回来,夏朗看看夏寒,又对左尘挤了挤眼睛,左尘会意,对夏寒说道:“夏寒,你总让小朗闲着他也无聊,让他帮帮你吧。”
  夏寒一向见不得弟弟那哀求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好吧,你们到这边来,这边烟少。”
  “嗯!谢谢哥!”夏朗跑过去抱住夏寒的腰扭了扭,开心地玩起火来。
  “左尘哥哥…”
  左尘抬起头,“小铎,你不和夏朗一起吗?”
  “我…”
  “有事?”
  许铎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嗯。”
  左尘看了夏朗一眼,笑道:“小朗?”
  “嗯。”
  左尘往一旁挪了挪,拍拍沙地,“来,坐下说。”
  “哦。”许铎还像上高中的时候一样老实巴交,乖乖地在左尘身边坐好,舔了舔嘴唇,嗫嚅道:“左尘哥哥,夏朗的病能好,我真的很开心。”
  “嗯,我看得出来。”左尘对他笑了笑,“大学怎么样?我和你夏寒哥都没上过大学,有意思么?”
  “嗯!要是夏朗也能来就好了。”许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不过,他应该会考得比我好吧,去…去更好的大学。”
  左尘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想让夏朗和你考一个大学?”
  “想是这么想…”许铎讪讪地说道,“可我的大学很普通,我希望他能去一个好学校。”
  “是么…”左尘望着身旁这个呆头呆脑的孩子,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小铎,我问你,为什么想让夏朗和你上一个大学啊?”
  许铎绞着衣角,唯唯诺诺地说道:“左尘哥哥,我脑子笨,什么也想不明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炉火旁的少年,点点萤火下绽放着的灿烂笑容,是那么不羁张扬。
  这个人终于愿意真心地笑了。
  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许铎自己肯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多像一个垂涎三尺的傻帽。
  左尘将一切看在眼里,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告诉他,傻孩子,你不是笨,你只是喜欢上了他?
  但是然后呢?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需要旁人推波助澜,你发现了便苦涩甜蜜一通包揽,发现不了也好,谁都免得受伤。少年的情愫既然萌芽,那就让他自己破土而出,又怎么能够揠苗助长?情有独钟也好,怅然若失也罢,就让当局者自己转圈子逗闷子,他们这群旁观者,谁也不比谁聪明,只管看戏就好。
  更何况,左尘和夏寒一样,好容易维持住幸福的平衡,真的不敢去轻易推敲。
  左尘抱着膝盖,静静地聆听着篝火的哔啵声,两人相顾却无言。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人啊,千算万算,也算计不出自己的人生。
  他看向那个炭炉旁的男人,会心一笑,造化啊,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折磨你,再善待你,让你伤疤没好,便把疼忘个一干二净。
  “左尘哥哥…”
  “嗯?”左尘回过神来,“时间不早了,小铎,你去把钱哥他们叫过来吧。”
  “哦,好。”
  那一晚,一群朋友吃着笑着玩着闹着,各怀心事,却不倾诉衷肠。远方的海和天混沌相连,星光隐隐绰绰,却蒙蔽不了谁的心脏。
  最后并排躺倒在沙滩上,不说话,且听暗夜里的浅吟低唱。
  折腾完收拾干净已经很晚了,几人在附近的城镇里找了一个舒适的酒店留宿了一晚,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返程。
  和李碑及钱鸣告别,再把林乐和许铎各自送回家和学校,夏寒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又到晚上了。
  夏朗在后座上睡得香甜,夏寒舍不得叫醒弟弟,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如果说夏寒以前对胞弟是宠爱的话,那么现在绝对是溺爱了。
  左尘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对夏朗的好,比夏寒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夏寒笑了笑,“外面凉,你和小朗先回去,我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就好。”
  “东西太多又太沉,我一会儿过来拿吧。”
  “不用。你开了两天车太累了,别再跑来跑去了。”
  夏寒勾唇一笑,突然贴近他的耳畔悄声道:“我累,你昨天晚上就不累?”
  想起昨晚,左尘的耳根腾地熟个透彻。自从夏朗生病之后,两个人一向节制,昨晚…昨晚二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气氛实在太好,不小心就又擦枪走了火,夏寒一时没有收住,导致左尘的腰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左尘看了一眼夏寒怀里的夏朗,要是他突然醒过来,自己的脸可真是丢大了。他红着脸使劲锤了夏寒的胳膊一下,“讨厌,你弟弟还在这呢!”
  “怕什么?这小子睡着了雷打不动,地震都醒不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
  “好好好,说错了啊。”夏寒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笑道:“那你在这等我,我把小朗放回去就过来找你,马上啊。”
  左尘心中甜蜜,羞涩地点了点头,“嗯。”
  左尘慢条斯理地把后备箱里剩下的木炭和烤炉拿了出来,车里被蹭上了黑色的碳灰,左尘拿起抹布,一边擦车一边等夏寒回来。
  “小尘…”
  声音虽小,左尘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决心忘记过去向前看,就会有一只恶心的苍蝇飞出来,提醒着他,曾经的自己有多么不堪。
  左尘直起腰,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却比陌路人还不如。
  “来干嘛?”
  孙岳在门前踌躇了片刻,“能不能进去说?”
  “不能。”左尘拒绝得不带一丝犹豫,“这是我的家,不想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左尘啊…”孙岳一旁的田秀芬受不了丈夫的磨磨唧唧,赔着笑说道:“好歹是你爸,你不能这样吧?住在这里的一看就都是有钱人,咱们站在这儿吵闹,怕是影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没打算和你们吵,我打算直接叫保安。”左尘淡淡地说道。
  “哎别啊!”田秀芬急了,扒着栏杆喊道:“你不能这样啊,自己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就把亲爹和亲弟弟忘了!”
  “说起亲弟…”左尘似乎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什么,嘴角溢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孙鹏飞不是傍上大款了吗?你们还瞧得上我这房子?”
  田秀芬转了转眼珠,使劲对着丈夫挤眉弄眼,孙岳无奈,豁出去似地叹了口气,苍老的眼中尽是哀伤,“小尘,你弟弟他…”
  “孙鹏飞。我只有一个弟弟,可不姓孙。”
  “…鹏飞他出了点事。”
  左尘不接他的话茬,静静地看着他说完。
  孙岳腆着老脸,咬着牙说道:“他和沈嫣离婚了,还欠了人家公司一大笔钱,这钱是还上了,却又欠下了高利贷,胳膊都被拧断了…”
  孙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却只等来了左尘淡淡的一声“嗯。”
  “左尘啊…”田秀芬挽了挽头发,讨好地笑了笑,“你能不能…”
  “我没钱。”
  “不是,你住这么大的房子,没钱?你骗谁呢!”田秀芬脸上的笑容一滞,扯着嗓子喊道:“我可看电视了,那个大画家钱鸣收了你做徒弟,他一幅画就能在市中心买套大房子,你能少赚?”
  “田秀芬,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要脸吗!”左尘的语气凌厉淡漠,目光中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鸷,“哦,对了,我妈的房呢?你们卖了不就有钱了?”
  “我…”孙岳一提这个,更加欲哭无泪,“已经卖了。”
  “哦?”左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明知故问地说道:“那还没钱?孙鹏飞到底怎么了?”
  “他…他不知道怎么就沾染上了毒品,跟疯了一样,已经…已经倾家荡产…”
  “这样啊…”左尘插着手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孙岳猛地抬起头,渴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左尘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道:“我认识当警察的朋友,去戒毒所怎么样?”
  还没等孙岳回答,田秀芬先急了,“那是人呆的地方么?他怎么受得了那种苦!”
  “怎么不是人呆的啊!”左尘迷茫地盯着她,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却如同深渊洪流,随时准备把人搅成粉身碎骨。
  “肯定是正规的啊,肯定不会是假的啊,肯定比精神病医院强多了啊!不会有人逼他吃|屎,不会有人打他抽他在大冬天用冷水泼他,更不会连死了都没个送葬的!”他缓缓看向孙岳,平淡无波的眼中压抑着滔天的怨怼,轻轻地问道:“你说是不是?孙先生。”
  “宝贝儿,我来了,肚子痛上了个厕所,等久…了吧…”
  只一瞬间,夏寒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掸了掸衣服,敛起笑容,径自走了过来,直接将左尘挡在了身后。
  “一分钟之内消失,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了这个小区,但你们是想被赶走或是想坐牢,我都有办法。”
  田秀芬见左尘这么决绝,干脆把脸撕破,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我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原来是撅着屁股傍上了富二代啊!孙岳,你看看!你怎么生出这么个不孝顺的东西,见死不救不说,还让男人搞,呸!真脏!”
  夏寒二话不说,直接拎起院子里左尘平时浇菜用的水桶,朝着田秀芬迎头便泼了上去。田秀芬避闪不及,被淋成了一只落水狗,尖叫一声站了起来,正想发作,就见夏寒拿起电话,“喂,物业怎么回事?我们家进了两个小偷…嗯,挺严重的,把我爱人吓到了…行吧,来两个保安把他们弄走…”
  夏寒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睨着二人,“大婶,有钱人有自己的玩法,你这招撒泼打滚,也就对付对付和你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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