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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禁城2部完-第78章

小说: 禁城2部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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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力地翻过身来的伽西,各种情绪正急速地纠结碰撞,依赖,占有,担忧,恐惧,思念,嫉妒,因为一个偶然也必然的导火索而催发壮大。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又不欠我什么……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当顾及一个情面,当可怜一只落魄的畜生,至少也别让我饿肚子吧?!”
    他说到这里,像是累极了般紊乱地喘着气,紧接着似乎被对方完全的沉默给惹恼,突然一脚踢翻了床边的柜子,让原本摆放在上面的药瓶通通掉落下来,碎成了一地,“你哑巴了吗?到底听懂没啊,混蛋!……这是当哥哥的样子吗?!”
    伽西咬了咬牙,刚刚才从那几乎让人昏厥的打击中缓过气,便拼命从地上挣起来,拖住伽鲁的腿使身体靠了过去。
    “对不起……原谅我。”他一句也不辩驳,只是慌忙将弟弟抽搐的手紧紧握住,不让他继续去抓自己不适的左眼。伽西道歉不是因为想哄弟弟平静下来,而是出自真正的自责。不管是谁,长时间被孤单地留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空房子里,都会失去平常心的,他在他回来之前,一定是在这个孤独又疼痛难熬的黑暗里,非常恐惧无助。
    “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伽鲁仍然心硬如石,厌烦地踢开他的胸口,又扯过堆在床角的毛毯扔在了地上。看着伽西抬头望着他,已经悲伤到几乎呆滞的眼神,他的心中滑过一种扭曲的快感,就像是以自虐为乐趣的疯子,用刀剁掉一节连心的手指般。
    “拿着给我睡在门外面,明天早上我起来要是见你不在门口……我就去死。”
    伽西没有再说什么,捡起手边的那床毛毯,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每次弟弟情绪失控的时候,内心却会深陷在激烈的矛盾之中,这种明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没有任何办法管制自身的行为,无法挽救那脱缰野马般爆发的怒火。他知道继续沟通或劝说是不会有效果的,唯有默默地照做,才有可能为那横冲直撞的极端情绪创造一个出口。
    关上门后,伽西顺势在台阶坐下来。一扇门隔绝着完全两个季节,突然之间包围他的严寒,就像无孔不入的针板似的紧钉在皮肤上,他急忙用毛毯将身体完全裹了个严实,好歹挡去了夜风一半的威力。但是在这冰点以下的室外环境中睡觉是不可想象的,患感冒还远远在其次,很可能会在失去知觉后,手脚都被冻伤。
    他努力将身体缩成一团,只留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小平房面对着一片空地,连半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耳旁单调的风声一遍遍地唱着不被理解的调子,原本浮在皮肤和肌肉外面的疲劳小虫,开始积聚起来,慢慢如同潮水般爬过全身,疼痛的轻噬并没有协助他保持更久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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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西轻轻地睡着了,明知道女人那纯白慈爱的面孔后面,蹲守着死寂国度的使者,他还是把自己交给了这片虚无。
    在那过程中,他似乎隐约回到自己生命刚刚启始的阶段,还是婴儿的伽西也是被人裹着被子,丢弃在这险恶的茫茫冬夜中。但亲切的寒冷让他睡着,不再恐惧,不再哭闹,因此躲开了饥饿的狼群。如果不是玛玛塔意外之中的发现,他甚至可以就这样无痛地离开世界,变成雪花。
    冬女神不慎遗落的孩子,原本无根的雪花,透明地生长,被染色前就融化,不会有归宿,也不会有任何凡尘俗欲的羁绊。
    而现在伽西守在弟弟的门口,背靠的就是他的家,像是牢牢看守着宝盒的盖子。哈桑喀每个孩子都藏有的宝物盒,里面有过期的糖果,几块脱落的鹿茸,或是一把闪烁光泽的鱼鳞,只要带着这个盒子,就觉得安全,仿佛全世界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打开了。伽西的身躯无知觉地往后面倒下的时候,便被后面的人一把抱住。
    伽鲁拼命将他拖进屋子里,随即碰一声关上了门。在温暖的室内,他慌忙地摸索着哥哥僵硬的身体,将他扶起来靠到墙边的暖气上。
    “……不……求求你,醒醒!”
    他颤抖地呼唤着,用力拍打着伽西的脸庞,看着脸色苍白,嘴唇也完全失去血色的哥哥,伽鲁咬紧牙关,一把擦去脸上断线般落下的泪水,迅速地将大衣以及床上的被子和床单拉下来,一股脑堆在对方身上。紧接着他扯开自己的上衣,脱下伽西的鞋子,将他已经冻得发青的双脚焐在自己的胸口中。
    一阵难以形容的冰冷激在心脏的位置,伽鲁无法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跪倒在地上紧紧把伽西的双腿抱在怀里,声音便更加哽咽得连不成句子,“我是个人渣!……对不起,哥……我不是想弄成这样的……求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
    哄烤着整个背部的暖气很快让血管扩张起来,伽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少有的红润。当他刚刚睁开眼睛,还没能将焦距调整到看清对方的脸时,伽鲁便猛地扑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歇斯底里地大哭出声,一面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悲鸣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他不知道要怎样停止这几日来的噩梦,只是崩溃一般地唾弃着自己,拼命抓紧眼前无可替代,却又被他折磨得如此憔悴的人。
    “是我错了……我知道!……你为了我每天都很辛苦,为了我放弃很多,我就是知道……所以才害怕得要死,害怕你有一天累了,厌倦我了,会悄悄离开!我不能接受!!”
    “……每天都在胡思乱想着,担惊受怕地过……看见你对我笑,就觉得你很虚伪,很残酷,既然最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所以欺负你……打你,明明痛得就像是一刀刀捅在自己心窝上,却还是幸灾乐祸地想,你就快要受不了了吧……所以就别再假惺惺了,赶快撕下那假面具,把这个温柔的骗局揭穿吧……!”
    不顾一切的坦白终于让他找到了发泄压力的出口,伽鲁原本完全扭曲的声音渐渐有了调子,喘不过气的剧烈哽咽也平复成了小声的抽泣。而伽西扶着他的肩膀,只是从头到尾安静的倾听着,并没有安慰或是回应对方任何话,他用他一贯默默等待的方式,让理智回归到伽鲁的意识中。
    兄长坚实又毫不动摇的胸膛让伽鲁感到久违的安心,半个多小时断断续续的倾诉后,脑子里肆虐的垃圾好像被清理干净了。他终于微微直起身子,胡乱抹干净了脸上一塌糊涂的眼泪和鼻涕,顶着沙哑的嗓子苦笑到,“我是不是很变态……已经无可救药了?”
    尽管还遗留着悲伤决堤时的裂痕,伽鲁浮现在嘴角的一丝笑,仍然让伽西有了漫长黑暗中见到曙光般的感动,他仿佛能够预见到在这些磨难之后,曾经活泼善良的弟弟会再次回到他的生命中来。他时常淘气闯祸,害伽西替他受罚,但总是在那之后跑来认错道歉,体恤哥哥的苦心。
    “没关系,我都明白……你的心。”伽西的胳膊用力地圈住对方,此时充盈在胸口微弱却激动人心的希望,竟然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伽西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命运的偶然,生下他的人,以抛弃的方式宣告他的生命是无目的甚至没有价值的。雪花再美,都随时会融化,就算他努力得再多,取得再出色的成绩,没有眼前的亲人,就随时可以跟随着无形的水气飘回天上。
    这世上,他只有这份依恋。
    那个晚上,兄弟俩一同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入睡,由于床面太小,他们只有都侧着身才能保证不把另一个人挤下去。然而自从参军以后,很久都没有睡过同一张床的两人,开始被这一刻勾起了冗长的儿时回忆。他们起劲地聊着在哈桑喀的帐篷里发生的种种,聊着恶作剧放在妈妈床上的小旅鼠,聊着冬季祭祀节时只有十岁的他们整整吃掉的一小半驯鹿,聊着伽鲁曾经朦胧暗恋着的族长女儿依塔,甚至聊到他们第一次出现生理现象后,慌乱地藏到鹿圈里面的那张脏床单。
    直到大半个夜晚都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泛起逐渐变浅的青光,发出新的明天即将降临的信号。然而仍然黑暗的房间里,兄弟俩终于停止了讨论,他们安静下来,却仍然没有一丝睡意,而是在屏息般的寂静中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哥哥……不,伽西,”伽鲁突然轻轻出声,目光入迷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想着他是多么地美丽,无论是这躯壳还是灵魂,像是能够值得付出一辈子去追求。而作为这样美的人眼中唯一的存在,原本应该是幸福到了极点的我,竟然践踏他。
    “你爱我吗?”
    伽西的头枕在胳膊上,在弟弟那只仍然亮得透心的右眼注视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多爱?”他仍然不满足,紧接着追问到。
    “……”伽西转动着眸子,略微想了想说,“比爱我自己更爱。”
    伽鲁笑了笑,似乎很喜欢对方眉头间不经意流过的一丝慌乱,“那你吻我一下好吗?”
    话音落下,伽西便挪动起身子靠过来,被褥摩擦起轻微的响声。看着弟弟已经将眼睛闭上,他将脸凑到他跟前,温柔地将唇印在对方的嘴角。然后谁都没有动,他们的气息骚动着彼此的鼻尖,有一丝微痒。接触在一起的唇瓣因为室内的暖气而干燥,如同两片紧邻的枯叶,下一秒就会落到风中相拥而舞。
    “伽西,再答应我一件事情吧。”伽鲁在嘴唇上轻微的压力离开后,闹了一天的他似乎终于有了点睡意。靠在哥哥的怀抱中,他喃喃地说着意识模糊前最后的话语,“从此以后,不要再给别人……你的吻。”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吗……两个人。”
    伽西没有再合眼,两三个小时之后他将外出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在这剩下的宝贵时间里他守着沉沉睡去的弟弟,轻捋着他脑勺后面倒伏的发丝,发着呆回味着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温存。头上的旧窗帘仿佛一层朦胧的宣纸,黎明的光芒像不懂怜惜的浪潮,一阵阵打湿它,侵入室内,将这庇护的夜色驱散,那些百般呵护才肯多留半秒的思忆,就如被月光矫饰过的梦般无所遁形。
    他极为小心地将右手臂从弟弟枕下抽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找衣服穿,即使在这个时候,片刻不离的目光中也带着欣慰的笑意。伽西永远也想不到,这个生命中再普通不过的冬日夜晚,就是他记忆中的伽鲁最后一次回来了。
    “该死,又是饼干配咸牛肉。”
    菲昂司在撕开手里的配餐包时,发出一声如同世界末日般沮丧的叹息,“战地厨房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根本不搭吗?牛肉的话……应该配番茄酱焗蔬菜,胡椒调味汁,还有嚼起来弹性又富有水分的米饭……”
    “别忘了在14度恒温的地下室中窖藏十年的红葡萄酒。”
    伽西故意挖苦般地笑一声,顺着他老掉牙的口吻接了句嘴。他随即走到这触隐蔽的屋檐下,将跨在肩膀上的手提轻机枪和肩膀上的装备卸下,靠在抹灰脱落的墙边。
    “我们已经八天没有吃到鸡蛋了。”菲昂司无奈地耸了下肩,停止了在配餐间养成的无谓幻想。他一边从另一个密封袋里取出加热用的镁粉包,同时换了个语调,开始提及更现实一点的东西,“今天连人造黄油都没有。”
    “上个月补给的车队被袭击,粮饷被抢的抢烧的烧,估计上面全是鸡蛋。”伽西继续着他冷玩笑的调子,随意地坐在他身旁,也开始撕起食品的包装袋,“你只要每天别拿你那贵族主人家的菜谱来意淫,就会觉得它们味道都还不错。……我的是薯蓉和肉丸,你想换吗?”
    “得了,搞得就像郊游一样。”菲昂司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随后他忙着将加热包垫在简易饭盒的下面,到食物适口的程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这短暂的无所事事刚好给了他们放心闲聊的借口。
    菲昂司回过头,正想随便找个话题开始的时候,无意发现正侧过身去的伽西,他埋低的脖子后面露出一抹青黑的痕迹。
    “别动,你颈子上好像有脏东西,”他想也没想便挪了过去,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便要看个究竟。
    伽西明显惊了一下,很微弱,却并没能隐藏住自己的失措。他下意识一把推开菲昂司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只是这短短一瞬间,菲昂司还是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弄脏的痕迹,而是一大片淤青,隐藏在严密的迷彩服下面。
    伽西看到对方突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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