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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禁城2部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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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室和书房离他们都很远,只在吃饭的时候碰过面,也来不及多说话。不过我一看到他俩,就想起你把隆非带到我们家里来时的样子。”
    义续脸上的笑没能完全展开,两人沉默了下去,安静半晌后,响起义征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这个地方看起来显赫,实际上也没什么人气,偶尔来一个人,老久都忘不掉。”
    气氛顿时有些沉重。义续提高音调,特意把他的注意力从那盘旋不去的沉郁中吸引过来,“安心吧,那孩子比隆非可爱多了,俊流交朋友的眼光可比我们好啊。”
    “这点我是深信不疑的,”义征在微热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坦然地回答,“连作为父亲的我都没能尽到的力,他却尽到了。能得到一个这样的朋友,是俊流的大幸,希望他有能力去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一样。”
    义续这才完全说不下去了。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裕青,哪知对方立刻做了一个鬼脸,爱莫能助地吐了吐舌头。
    “无论接什么话题都能冷场可是你哥的拿手好戏。我怎么嫁了一个这么无趣的男人啊。”
    他想起裕青曾经不止一次对自己的所发的牢骚,又有点想笑。
    好在义征也不在乎冷场,说完便将头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是想在长时间的阅读过后休息片刻。三人便都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品着茶,将视线投向满是春色的庭院,享受着难得的闲暇。一阵清爽的风路过,木质露台上的光影忽然分明了,像是天上的居民打开了客厅的主灯,耀目的光彩恩惠于仍然在世间匍匐摸索的他们。
    如果说子民是上帝的羔羊,挥舞指引之鞭的牧羊人已经等同于半神的地位,但作为陪伴在这位国王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义续深深地知道兄长是一介凡人,也曾被命运捉弄得狼狈不堪。正因如此他才敬佩对方,尽管在很多事情上他们意见不合。
    在俊流重新回到贺泽的时候,义征亲自去了机场迎接,他给了历经磨难的儿子一个拥抱,但自始至终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和安抚。
    “你知道吗?有好多次我都在想,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人的死活?我只不过是这个国家的临时家长而已,他们是怎样的人我都不认识,即便这些陌生人再死成千上万,我都不会有感觉。但俊流是我的儿子,失去他我会痛不欲生。甚至……即便这个国家沦陷了又怎样?也许被殖民的生活是有一些艰难,但是也不会比继续战争更难。”
    这是在宣布王子死讯的电视直播之后,义征在深夜的电话里对义续所说的话,说完之后电话就挂断了。义续知道那是兄长情绪崩溃的一刻,他没有对枕边的妻子诉说,甚至没有选择当面与他谈心的方式,而是隔着遥远的电波发出了一点转瞬即逝的心声。
    不管是与达鲁非结盟,做主将妹妹殊亚远嫁,还是亲口宣布儿子的死讯,这个男人每一次都做了和自己的感情相违背的决定,他知道这有多难,但义征既没有逃避也没有彷徨,只是一边贯彻着做决定的义务,一边默默走下去。
    哥哥在家族的众多成员中不算最聪明和最有能力的,但他是当之无愧的国王,义续想着。只懂得自我奉献的英雄式人物虽然可爱,却还不足以领导他们赢得胜利,只有能够冷静地权衡利弊,并敢于背负罪孽的人,才担当得起王的责任。
    只可惜,那些因此被深深伤害的,本是他最亲近的人,会不会一生都没有办法原谅他了呢?义续又一次想到了隆非,这让他的心又揪紧起来,那个男人到底至死都没能再见义征一面,这么多年的隔阂里,他是否有过对他的一点理解和释然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知还会像乌云般笼罩他的心多久。他不禁扬起一丝苦涩的笑,看着义征那没有动容的侧脸,在晨光的照耀下蒙上温暖的浅金色,像一尊静止的石膏像。他这才想起来,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看过兄长发自内心的笑了,那样一种表情,仿佛从他的人格里被永远剔除了。
    
    第43章 王子的求爱
    
    湿重的水蒸气阻滞在半空中,视线暧昧不明,周围的一切像缓慢下来。   幼白的石材墙面不停地聚集起晶莹水珠,在柔和的光线下淌着涓涓小路。
    俊流从冒着热气的大浴缸里探出裸露的上身,一动不动地趴在池边,手指慢慢转动着一杯盛满冰水的玻璃杯。一下午的仪式彩排让他稍感疲倦,于是将头枕在还留着细腻泡沫的手臂上闭目养神,漆黑的头发被打湿后紧贴着脸颊。
    他平稳深沉地呼吸着,嘴唇碰触到肩膀上逗留的水珠。浴室内的高温能让肌肉得到彻底舒缓,泛红的皮肤上每个毛孔都热得在舒畅地喘气。
    “殿下,我拿干净的衣服来了。”
    在几声礼貌的敲门后,彭丝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走进来,隔着浴池旁半透明的帘子,在被扑上来的蒸汽笼罩之前,她看到俊流脸上浮现一抹贴心的笑。
    “婆婆,像以前一样叫我俊流好了。”
    “你都已经长大了,我也是时候得遵守礼节了。”老妇人缓缓的声音显得十分耐心,她有条不紊地把衣服按照穿着的顺序放到门边的篮子里,取下已经一片朦胧的眼镜,随手抹去了上面沾染的雾气。
    “只有我们两人在的时候没关系吧?”他支起脑袋,慵懒地嘀咕着;“今天你在浴缸里放的香料太浓,我快没法呼吸了。”
    他说着轻微皱了下眉,却没有抱怨之色,故意透露的任性反而是亲昵的表现。
    “忍耐一下吧,明天的场合太重要了,所有细节都必须一丝不苟哦。”看着俊流像是撒娇般的表情,仿佛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有做孩子的权利。彭丝没有离开,而是笑眯眯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擦背呢?”
    俊流欣然答应。从小时候开始就帮自己洗澡的婆婆,亲密得就像他的祖母一般。自从俊流进入军校住读后,他们已经很少拥有如此温馨的时刻了。
    彭丝笑着一边卷起袖子,一边走到了浴缸前,难得小主人的好兴致,她的心里也满是甜蜜,“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很开心吗?在饭桌上你很活跃,话也比平常多……”
    “谁叫妈妈故意把我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当笑料,有客人在场啊!”
    他突然局促起来的声音让彭丝忍不住笑,对于今天一直被当做靶子捉弄的俊流,她虽然是十分同情的,但无疑让大家又回到了过去那平常的家庭氛围中,幸好,过去那件事情造成的裂痕应该能够渐渐被抚平。
    “其实不止是今天,最近你心情都特别好吧?以前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在不太符合好动的年龄。”彭丝用浴网在他强韧光洁的皮肤上打着泡沫,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布满眼角的细密皱纹并没有让她的洞察力也迟钝下去,“是恋爱了吗?”
    “……”俊流脸上的红晕明显起来,不好意思地趴进臂弯里,“你怎么发现的?很明显吗?”
    “我可是看着你们两代人长大的婆婆,你们什么变化逃得过我的眼睛?而且,以前你父王也出现过相同症状哦。”
    “真的吗,快跟我讲讲,是遇见妈妈的时候吗?”
    彭丝笑而不语,像是故意卖关子一般停下了,任对方怎么催促也守口如瓶,只是卖力地替俊流揉搓着背部,按摩肌肉也疏通着经络,直到他舒服得忘记了出声,被浓密的泡泡所覆盖。她细细打量着青年成熟起来的面孔,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年轻时的义征,那个同样拥有受到诅咒一般的纯血统,黑发黑眼的孩子。
    她脑海中的画面虽然已经被时间冲刷,退去了本来的颜色,但回忆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将当初心中的带起的波澜无数次再现,甚至酝酿得比那时更加鲜活。
    只记得那一天傍晚,义征像往常一样从园子里散步回来,却带着满身的泥泞,手臂和膝盖上也有了擦伤。他踏进房门,想要快步跑回房间,却被眼尖的彭丝发现了异样。
    “怎么回事,你摔倒了吗?疼不疼?”
    当时还只是一名女仆领班的彭丝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处。少时的义征不是爱动的类型,最大活动的就是外出散步,除此之外总是安静有序的,因此彭丝也从没看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没什么,遇见一个讨厌的小子,好几次从外面翻进围墙里来偷摘桑果和樱桃,还乱打来这里过冬的野鸭,下人逮不到他,总是被他逃掉,今天让我撞到了,想给他点警告,他竟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从没见过那么没常识的家伙……”
    他接连说了一大堆话,显然情绪还未平复。彭丝抬起头,发现义征的表情并没有带着一丝愤怒或者厌恶。凭着女人的直觉,彭丝笑着应道,“是吗……少爷,你交到了朋友啊。”
    于是主人的脸上便毫无预料地浮现出笑容,真实得让她的心里砰然一动。两天以后,彭丝在清晨打扫的时候,发现门外放着一小篮子洗干净的桑果,甜蜜的光泽像是一句最动听的问候。
    那是在老国王仍然在世时,他们还住在前首都垠里的乡下时发生的事。
    也许是蒸汽浴室里过于闷热了,彭丝觉得胸口像被石头压着,突然有点提不上气来。义征是不善于将感情表露在外的,但她知道在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之前和之后,都再也没有过的。
    而彭丝伤感的是,她只是个下人,即便再怎样把主人当做亲人般珍惜,也只能旁观着这个家里年复一年上演的悲喜,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被没有结果的爱恨所折磨,最后只能与永久的遗憾一同埋葬于皇家陵园的荒烟蔓草间。
    “婆婆。”
    俊流的声音让她重新回到了现实,她一边应到一边赶快打起精神,“怎么了?力度还合适吗?”
    “其实我还只是单恋而已……”青年慢慢地把身体缩进了热水里,身上丰盛的泡泡便全部浮在了水面上,他抱住膝盖坐在浴缸里,眉毛耷拉了下去,小声地说着,“我该怎么办?”
    初春的夜晚虽然算不上冷,但室内的温度却比室外要低,书房里仍然燃起了壁炉,干燥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散发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焦香味。除了这摇曳不定的火光外,只有茶几上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照着两杯热茶所升腾起来的热气。
    光线暗淡的氛围为他制造了适当的隐蔽空间,齐洛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但出于礼貌,他仍然坐得端正,直视着面前的一家之主。大概十多分钟以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的他听到了敲门声,原本以为是俊流洗完澡后又来找他聊天,打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骁易,他传达了国王的邀请,并将齐洛带到了这个僻静的书房里来。
    “听说你在前线的战绩相当优秀,带领的队伍也一直是受到表彰最多的,我也很为你骄傲。”
    “有赖于您的帮助,我才有机会去战场,”齐洛谦虚地答到,“凭我所触犯的军法的严重程度,即便能逃过一死,也该直到现在都还是罪犯吧?”
    “最出色的人都是不守规矩的,这是一个以成败论英雄的世界,重要的是,你有能力实现一个好结果。如果你失败了,自然谁也保不了你。”义征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友好,但也不存在压迫感,“再说……我帮你也不是毫无回报的。毕竟俊流的回归让我的立场比较尴尬,你同意在法庭上供述是奉了我的秘令前去救他,也维护了我作为国王的声誉。”
    齐洛笑了笑,心里却非常明白,这是个他不得不答应的条件,若非如此,他怕是也无法逃脱军法的制裁。虽然当众撒谎让他有些不安,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可能没有资格这样说,不过俊流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我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您不得不做出那么艰难的选择……”齐洛慢了下来,小心着自己的措辞,“但我希望这不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你们的关系也能够回复到以前那样。”
    义征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儿子非常信任你,遇到什么事也都会和你商量吧?”
    齐洛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着深意,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你很了解他。”男人进一步说下去,意图已经相当直白,“但是据我所知,你的背景可是一片空白。就连俊流知道得也很少,你好像不太愿意透露自己的事?”
    “我没有刻意隐瞒什么,”齐洛坦率地说,“我承认有些事情我不想被别人知道,但是秘密每个人都有,我并没有隐瞒任何会和你们有利害关系的事。”
    “有没有利害关系或许不是你能判断的。”义征毫不客气地纠正。在残酷的政治环境中长大造就了他的城府,虽然他并不是时刻都疑神疑鬼的类型,但齐洛这个人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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