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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禁城2部完-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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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陌生人的惊叫和骚动声,事故现场已经暴露了。麻古将女人的脸轻轻地放在了破烂的驾驶台上,收好了匕首,迅速从报废的车子上跳了下去,回到了运输车里。他以最快的速度发动引擎,急打了几把方向盘,冲出了停车场,拐上大路,开足马力奔着夹层区而去了。
    车窗大敞着,窗外夜幕深重,风声浩浩荡荡响彻耳畔,吹开他的衣襟撞击他的心脏,吹凉了他浑身的热血。笔直的公路上路灯雪亮,接连不断地映入眼帘,光与暗的强烈反差快速交错着,晃得他眼底酸涩难耐。
    他睁大眼睛嘴角紧闭,机械地把控着方向盘,脑子停止了运转,只是又一次想起了布谷曾经讲给他听的那个寓言,那个他当时完全没能明白的故事。
    “每到繁殖的季节,布谷鸟不会自己筑巢和孵卵,而是将自己的蛋偷偷下在别的鸟巢里,等到布谷的雏鸟孵化出来之后,便会将其他的小鸟一只只推出窝去摔死,直到窝里只剩下她。不明真相的母鸟会继续将她喂养大,她的食量是其他小鸟的三四倍,一直长到体型远远大过母鸟,母鸟还要精疲力竭地为她寻找食物……”
    “小小的母鸟叼着虫子喂给那永远填不饱的庞然大物,这个强盗已经大得占满了整个小窝。这个画面在我小时候看来,显得特别恐怖,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
    “我总是在想,如果母鸟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是被这只冒牌货所杀,她会怎么办呢?会说什么呢?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啊。如果她说‘我一定要杀了你报仇,’但是这只雏鸟已经是她倾尽心血养大的孩子,她倾注给了她全部的爱,又怎么能狠得下心?如果她说:“我原谅你所做的一切,希望你幸福下去。”又显得太过理想化,不符合人之常情……”
    “母鸟会怎么办呢?”
    “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啊。强盗先生,你觉得呢?”
    
    第99章 碰头
    
    彦凉是在夹层区接应到麻古的。麻古借着向驻守在夹层区的政府军送货的理由,成功通过了外层区的关卡,进了夹层区后,却把运输车直接开去了革命军的控制区。
    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互相都看出对方不是省油的灯,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为这场公平的合作开了个好头。
    黑市的雇佣兵来路纷杂,士兵之间都还不熟悉,这给了他们空子可钻。彦凉给了麻古一套革命军的军服换上,将他伪装成一名空军地勤工作人员带进基地,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宿舍里。
    时间宝贵,他们锁了门一夜没睡,通宵研究着几张军用地图。
    费尔派来协助他们撤离的特种兵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了,彦凉需要帮他们提供足够多关于中心区的地形情报,才能帮这伙人潜得尽量深入,毕竟,再详细的卫星图像和侦察机的照片,也比不上一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顶用。在这方面,麻古称得上当仁不让,整个中心区腹地就是他露天席地的家园,他从小开始当流浪儿,在各个角落的垃圾堆翻东西吃,摸进市场和店铺里偷窃,长大了更是拉帮结派,天天晚上埋伏在街巷里杀人越货,从一开始单枪匹马的临时犯罪,到上百人有预谋有组织的集体行动,他早已把这片生财之地摸得烂熟,知道哪几条街道宽敞通畅能跑快车,哪些地方富含弯道死角容易隐蔽,那些不好惹的驻军和警察在何处出没,甚至连附近居民的作息时间,他都了如指掌。
    他就这么把彦凉问到的没问到的情况都交代了,和对方一起合计出了三条备选的路径,连带大量背景信息,以密电的方式发给了那位间谍,由他安全地转送给特种部队。
    悖都特种部队“夜行之狼”的美誉可说名不虚传,接到了情报便雷厉风行,一天一夜的功夫,再传来消息的时候,十八个人的小队竟然已经突入到中心区境内了。
    彦凉回信让卡索带着队伍隐蔽在总司令部以外二十公里的地方待命,二十公里之内是革命军为守护总司令部而重重封锁的军事要塞,林立的岗哨日夜严阵以待,无懈可击,任凭外来者再神通广大,也没有办法推得更近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彦凉便去了总司令部找俊流商量,提出在逃出计划正式实施之前,几个相关人员最好碰一次头,以便共同确定行动的所有细节。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若彼此之间的配合出现哪怕丝毫的误差,他们都将前功尽弃。俊流还有可能被俘,而等待其他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要碰头,就要找一处绝对安全的场所,并且还要足够掩人耳目。俊流苦苦思索良久,觉得只有一个地方具备这种可能性,那就是白肆的住处。
    虽然这听上去实在冒险,但别的地方根本想都别想。他只要一出了总司令部,必定都有一队警卫兵紧紧相随,想要避过他们的监视和外人见面,只有在白肆那里才有可能。警卫兵知道白肆是康成御用的掮客,是黑市的顶层阶级,他们不敢进犯对方的私人领地。
    脑子里先冒出了这个想法,俊流越想越觉得有戏。白肆在决定帮助齐洛的时候,其实已经背叛了黑市,虽然他没有义务要为俊流这一方行方便,但也不一定会与他们为敌——特别是在为敌的代价非常大的时候。
    俊流反复权衡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彦凉,连带着告诉他的,还有白肆家的地址。
    新的一天在他惴惴不安的心情中降临,其实接连这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一天俊流是能放心的,他走得如履薄冰,好像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踩空,重新摔回万劫不复深渊里去。
    可是,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仿佛一纵身,就能跃出囚牢,拥抱自由,已经没有任何顾虑能够阻止他行动了。
    这个阳光稀薄,凉风习习的清晨,他借口去和中心区防卫部队的首长开会,溜出了门。
    总参谋长自从上任后,几乎天天都有外出视察的任务,警卫兵们早已习以为常,照样开了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地护送着。
    俊流如往常般安静地坐在车上,却不由自主地变换着小动作,掩饰内心几欲溢出的兴奋和焦躁。
    他让车队绕到白肆所居住的小街上停下,叮嘱这帮跟班原地待命,便尽量迈着轻松的脚步,下车走上路边台阶,推门进屋。
    刚刚跨过玄关走到客厅里,迎面第一眼就看到高高骑在沙发扶手上的麻古,他不怕冷地穿着一件迷彩紧身背心,大露着臂膀,正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刀。两人对上了视线,眼睛便同时一亮,麻古收起刀立刻跳了下来,俊流则快步跑上去,大大方方地和他来了一个拥抱。
    “你的事情……办完了?”俊流放开他,满含笑意地问。
    “完了。”麻古爽快地说,“现在就差你了。”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约好的嘛。”麻古调皮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两个人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互动,齐洛只是微笑着,被那气氛感染,同样为俊流感到高兴。但彦凉早已拉长了脸,浑身长刺,心想一个碍眼的家伙还没除掉,就冒出来了第二个。他之前忙着干正事还来不及胡思乱想,现在看两人亲亲热热,顿时觉得上火,心想凭俊流这副招蜂引蝶的天性,要是在监狱大半年来都和这个室友一清二白,那才见鬼了。
    俊流接着便把目光移向对面分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个男人,不禁对着齐洛也笑了一下,可转向彦凉,又不好再接着笑,结果嘴角僵住,脸上的表情就很尴尬。
    大家都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打鼓。俊流发现眼前这三个人的组合也实在有点诡异,他和其中任何一个都有深交,可他们彼此之间,可算作不太可能一起相处的人,更别提还要精诚合作了。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好先在麻古身边坐下,屁股刚沾了沙发,白肆就从身后的厨房里飘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烤得有点糊的面包,面无表情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老家伙,”麻古拨弄了一下那黑色的焦片,先嚷了起来,“就拿这玩意儿待客吗?我在监狱里吃得也比这个好啊。”
    “那你可以滚回监狱里啊。”白肆想爆出这句话,但咽在喉咙里硬是没说,只是装聋作哑地拉长着脸。
    他就算不认识麻古的模样,也认识他脖子上的一双飞鸟刺青,这家伙是曾经把黑市闹得不胜其烦的“血布谷”的老大,他手段狠毒,每次劫货必定会把运货人和目击者赶尽杀绝,黑市的多个老板深受其害,白肆也被牵连进去不下十次。
    至于另一个人……他斜过眼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巍然不动的彦凉,对方放肆地把腿翘在桌子上,满目冰霜,严肃的一张脸上全是煞气,更像是个不好惹的货色。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毫无预兆地破门而入,当时齐洛还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前一天晚上看电视看到直接睡着。而白肆在楼上的画室里画了一个通宵,正画得头昏脑涨。
    齐洛听到响动立刻惊醒了过来,但刚一撑起上身,就被彦凉用枪顶着额头按下了,控制住他之后,跟在后面的麻古大摇大摆闯进来,踢开每个关着的门,四处搜寻起来,一副突击抄家的架势。
    白肆是掮客,不是打手更不是杀手,他对暴力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很快就被抓住押下了楼,全程搞不清楚状况,看见他们身上的迷彩服,还以为是政府军一夜之间杀到家里来了。
    “大叔,都是自己人,借你的地方用用。”
    麻古大言不惭发了话,便赖在沙发上坐着,冲对面还高举着双手的齐洛扬了扬下巴,“好久不见啊,监察长。”
    “既然是俊流让你们来的,敲门就行了,何必动枪?”齐洛看了一眼彦凉,目光中没有挑衅,只有对这种狭路相逢的孽缘的无奈,不管怎样,彦凉不远万里跑来达鲁非也是为了帮助俊流,大家虽然观念不同,但暂时还有同一个目标。既然有合作的必要,他就不能任性挑事。
    接收到他的和平请示后,彦凉也没说什么就松开了枪口。其实枪里面并没有装子弹,他怕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就真的把上次漏掉的那一枪给补上了。
    补上了,就真的结束了,不单是齐洛的性命,还有彦凉和俊流之间的关系。
    彦凉觉得自己这些年应该是长了岁数的缘故,性子明显沉稳许多,不想再干这种毫无挽救余地的傻事了。俊流现在心没在他这里,好歹人还在,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有了些默契,那如同刚刚迸出的火种般的希望,不能再归于死寂。
    在等待俊流大驾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通了个气,了解了下各自的现状。挨到天光微明,麻古便赶着骂着白肆去做早饭,他在监狱里呆了六七年都是固定时间吃饭,肚子到点就叫,比闹钟还准。
    “拿点喝的过来呀。”麻古一边把干燥微苦的面包塞进嘴里,一边继续指使屋主,“这么干让老子怎么吃?”
    除了他谁都没有胃口。俊流不宜久留,立刻展开了彦凉带来的几张地图,开始讨论这个已经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的计划。
    “政府军和革命军正在夹层区北面陷入恶战,好几天都僵持不下,我主动要求去前线指挥官那里督战,时间就安排在明天下午,到时候会坐车前往夹层区的军事基地,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会走这条编号B…11的公路。”他说着用指甲在图纸上划出一线清晰的痕迹。
    “让卡索他们提前去踩点,在这条路上劫下我,争取把车子抢过来。然后走这条路线撤离。”他接过麻古递上来的一只铅笔,描画出路线,涂完之后他把目光转向彦凉,点了点笔尖说,“哥,你就在这条路的这个位置等我们,这里有一个很显眼的杂货市场。”
    “我跟他们一起去接你。”彦凉吐出笔直的烟线,笃定地说。
    俊流注视了他一会,也没有反驳,回过头去又对还在大嚼着的麻古说,“大鬼,能拜托你跟着齐洛这边走吗?”
    这下几个人都愣住了,彦凉也突然看向他,完全没有想到俊流会有这个考虑。
    “你让我跟你分开?”麻古确认到,“可我是来帮你的啊。”
    “帮他就是帮我。”俊流瞟了一眼厨房的位置,确认白肆还在里面没出来,于是压低声音说,“我不太信任白肆这家伙,齐洛现在伤还没好,要是遇到什么不测,身边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这样穿越边境我不放心。你去帮我盯着他,保证白肆不敢乱来。到了境外我们再会和,是一样的。”
    齐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彦凉却转过脸,拿下嘴边叼着的半截烟,冲他发出了一声尖刻的冷笑,“我说,上次你是个死人,这次你是个残废,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特别?”
    “是啊,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齐洛也不生气,和他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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