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_叁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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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薛安珩见韶粱还未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韶粱回头看到了薛安珩,只见一双温润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嫂嫂可还好?是君昱来迟了,未能阻止哥哥。”
韶粱收回目光低下头,踉跄地站起了身子:“无事……”
“小艾,快去请许大夫过来瞧一瞧。”薛安珩吩咐道。
“哎,我……我这就去。”
韶粱用手捂住半边脸,他是个戏子,自然最注重的是自己的容貌,若是毁了以后再唱戏上妆也不会好看。
“我也懂一些医术,可先为嫂嫂看看。”
韶粱生怕自己的容貌受损,听话的松开手,任由薛安珩捏住下巴,凑近了瞧。
“张嘴试试……”
韶粱乖巧的张开嘴。
“舌头伸出来……”
“啊……”
薛安珩看着韶粱粉嫩舌尖轻轻颤抖,微微一笑,松开被自己捏住的下巴:“应该无大事,但还是等大夫来看看才放心。”
“谢谢小叔。”
薛安珩听见韶粱对自己的称呼微微皱起了眉头:“嫂嫂不用如此客气,叫我的名字即可。”
韶粱悄悄地抬起头看着薛安珩,只见薛安珩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韶粱觉得被薛安彦打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起来,像是要着火一般。
“这不是客气,是对小叔的尊重。”
薛安珩抿唇一笑,拱手作揖:“是君昱逾矩了。”
韶粱没想到薛二少爷如此认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此。幸好此时薛安彦发声扰乱了两人。
“贱货!怎么着,想勾搭我弟?他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你这破败玩意儿,他玩玩就扔了……”
“大哥!”薛安珩脸色微变,语气也变的冷硬起来:“父亲也让先生教过您三纲五常,我一向敬重您,今日也是我与嫂嫂第一次见面!您怎可诋毁我与嫂嫂!”
“我呸!”薛安彦朝薛安珩吐了口痰,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薛安珩的脚边:“你他妈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要不是你,老子会成了现在这样?”
薛安珩摇摇头,似乎是对薛安彦的表现失望透顶,“大哥的事情我已经听账房先生说了,是我考虑不周到,让哥哥同嫂嫂产生了误会,君昱在这里向哥哥嫂子赔个不是。”
“小叔……”韶粱哪里真的敢让薛安珩弯腰鞠躬,赶紧上前搀扶:“小叔平日里忙碌,难免有失误,这事不能怪你。”
既然不能怪薛安珩,那怪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薛安彦气的跳了起来,被眼疾手快的薛煊一把按下。
“大哥既然不接受弟弟的赔不是,那只好让爹出面了,只是近日爹身子不好,不知道是否还愿意见大哥。”
“你他妈给我放开!一个奴才也敢按着我!”
薛安珩给薛煊使了个眼色,薛煊立刻将薛安彦松开。
薛安彦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未来得及拍,就立刻捡起落在不远处的钱袋,对钱袋倒是很宝贝,将上面的灰尘拍了干净。
“通知账房,以后这贱胚的月钱都发在我这,他要用钱得先问问我!”
薛安珩无奈地点点头,似乎是向他妥协。
薛安彦出了气又得知可以多拿到月钱,摇头晃脑的往大门处走去,估计是又要去外面花天酒地。
可薛安珩自然知道,他这个不成器大哥的离开不过是因为他搬出了薛老爷的名号,到底还是怕薛老爷。
薛安彦刚走,小艾便领着许大夫来了。
“大夫,这边请。”小艾将大夫领进门,薛安珩对薛煊使了个眼色,薛煊领会的点点头,往屋外走去。
“大夫瞧我脸上的伤会留疤痕吗?”韶粱刚刚一直未看镜子,现下照了镜子,才知道从眼角边到嘴唇下有道带着血痕的伤疤,浮现在红肿的半脸上,有点狰狞吓人。
许大夫对着韶粱的脸一通瞧,才闷声道:“大夫人的伤不碍事,待会还得麻烦小艾为大夫人煮点热鸡蛋,用棉布包裹着,在脸上滚一滚,即可消肿。我会再开点药,大夫人每日三次的涂抹在疤痕处,不到半月便可消肿了。”
“多谢大夫。”韶粱听大夫说了没事,喜笑颜开,拿在手中的镜子终于被松开。
薛安珩见韶粱无事,放心的坐下,吩咐小艾道:“小艾跟着许大夫去抓药吧。”
“是,许大夫,这边走。”小艾领着许大夫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薛安珩和韶粱两人。
“君昱近日繁忙,也一直未来得及看望嫂嫂,不知嫂嫂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
难得有人主动的关心韶粱,他笑着回道:“都好,在这府中一切都好。”
“嗯,这我就放心了,嫂嫂若是还有其他的需要尽管和我说,若我未在府中,就让小艾去找薛煊,他自会打理。”
“多谢小叔。”韶粱站起身来,微微鞠躬,他在这薛府什么事都不做,将来也不会为薛府产下一子半女,薛安珩能如此对待,实属不易。
“嫂嫂客气了。若嫂嫂无事,我房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了。”
“等等,小叔……有一事……我想问小叔……”
“嫂嫂尽管问。”
韶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是一个男人不是黄花大闺女,但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开口,若是这次再不问,下次恐怕更不敢了,“小叔可知我如何……如何……”
薛安珩瞧见韶粱的脸色,又听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嫂嫂是想问如何嫁进薛府的?”
“嗯……”韶粱浑身泄了气一般,轻声应了一句,这次是连头都不敢再抬起。
“嫂嫂可还对当日的情形记得几分?”
韶粱听薛安珩认真又严肃的问,索性也认真的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薛安珩漆黑的双眸:“不瞒小叔,当日我来薛府唱戏……晚间留在薛府用了饭,用过饭后班主对我们说薛老爷准了,我们可以在院子里逛逛……我和戏班里的另一人便结伴去院子里逛逛,谁料天黑之时竟然走散,再后来我就不省人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薛安珩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道:“既然嫂嫂已经到了薛府,嫁给了哥哥。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
“小叔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虽然是一戏子,但我也是个男人……我……我平白无故……做了……做了女儿家……”韶粱越说越伤心,这余月来的紧张和不安都在此刻爆发,眼眶竟然湿润,止不住地往下掉着金豆子。
“嫂嫂!嫂嫂……何故如此……”薛安珩手脚无措,也不知是该安慰韶粱还是该为他擦拭眼泪,索性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坐在韶粱身边,陪着他。
“让小叔见笑了。”韶粱哭够了,发泄了心中的不快,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跟个女儿家一样哭的眼睛都疼了,脸色羞红起来。
“不碍事。”
“小叔还是不能同我说吗?”
薛安珩叹了口气,像是要说出口的话颇有为难。
韶粱见他犹豫,赶紧说:“无论小叔说了什么,都由我自己拿的主意,旁人也怪不得小叔。”
“我不说怕旁人怪我……我是怕……是怕哥哥与嫂嫂……”
“你也见到了今日的情形,我与他今日不过见第一面,你只管说。”
第3章 03
“唉……”薛安珩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本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嫂嫂与哥哥那事太过蹊跷,于是父亲让我探查,谁想……那日夜里,竟然是哥哥……派人,将你……将你打晕……然后……然后又……”
薛安珩红了脸,可韶粱却白了脸。
“他还是人吗?”韶粱颤抖着嗓音,怔怔地看着前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皮一闭,水珠就落了下来。
“嫂嫂……都是哥哥干的糊涂事……所以才让嫂嫂在众人面前蒙羞,好在哥哥娶了嫂嫂,现在都是一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韶粱气的发抖,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替人背了锅,嫁给了薛大少爷,谁知道……谁知道还有这一遭。
“嫂嫂何必说气话?如今嫂嫂已经在薛府,这明媒正娶是赖不掉。”
韶粱不说话,他一个男人,虽然未想过娶妻生子,但也未想过嫁给旁人,他虽唱的是女角,但不是像女人一样为人糟践。
“二少,药煎好了……”
“鸡蛋备下了吗?”
“备下了……
“那快给嫂嫂用上。”
小艾将药碗放在桌上,又去外面端来了热腾腾的鸡蛋,一齐摆在桌上。
“嫂嫂这里就小艾一人伺候,明日我让薛煊再安排些人。”
“不用。”韶粱冷冷地开口,他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薛府,离开这个害了他的地方。
“那嫂嫂早日休息,明日我再来看望嫂嫂。”
韶粱不说话,薛安珩也不再自找没趣,示意小艾为韶粱敷药,便出了房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小艾一愣,完全不明白韶粱在说什么。
“你早知道我被薛大少爷……还当着众人的面……所以我才会嫁到薛家!是不是?!”
小艾难得看韶粱如此严厉,扑通一声跪下,“主子……主子何苦知道这些事,这都是大少爷的错,与主子无干呀,主子何必动气伤了身子……”
“我要离开!”
“不要!主子不要啊!”小艾上前就抱住了韶粱的腿:“主子难道以为离开就能活的好?如今薛府不是大少爷当家,二少爷脾气好,对主子也关照……主子出去了还不是得吃苦……弄不好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主子有想过吗?主子,薛大少爷万般错误,主子以后不理他便是……若他再敢对主子动手,我便第一时间告诉二少爷……”
韶粱被小艾一通说,顿时全身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坐在椅子上:“你说的没错……我如今能去哪里呢?不如在这薛府老死算了……”
“主子……主子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二少爷说,二少爷对我们下人都非常好,何况是对主子……主子忘了吗?还是二少爷叫人请了先生教您写字。”
韶粱呆呆地看着帖子雕花窗上的福字,歪歪扭扭其实一点也不好看。
“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是我自己想不明白,起来吧。”
小艾见韶粱想开了,立刻爬起来:“我先给您擦擦脸,再给您上药。”
“嗯。”韶粱任由小艾在自己脸上折腾,他不是大姑娘家,自觉没必要为了自己的那点贞操……何况他那晚的事情他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他在薛府过的不错,就像小艾说的,他现在出去又能去哪里呢?班主这一个多月都未来看他,指不定已经离开了南城去往别处,他出去之后又该到何处谋生呢?还不如待在薛府,看薛安彦现下的模样,大约也不会再碰他,当日……当日不过是图个新鲜吧……
小艾在韶粱的脸上滚了五个热鸡蛋,终于消肿下去,又擦了药在伤口处。
“这个药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小艾笑着, 没说话,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主子像六月的天,一会晴天一会雨天,谁也摸不准。
“不知道以后先生还来不来……”
“自然是会来的,就算大少爷不给您用银子,若是传出去薛府的大夫人想请先生都没银子,那不得被人笑话,二少爷也是不许的。”
“那自然是好,我有些困了,去躺会吧。”
“主子放心睡吧,到晚饭点我叫醒您。”小艾一边说话一边服侍韶粱躺下。
韶粱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韶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丝绣边花的戏服,脚踩靴鞋站在戏台子上口中念念有词,韶粱听不清自己再唱什么,只知道自己还在唱,唱最后一曲,尽管台下空无一人,但这次不唱,以后怕是都没了机会罢。
“主子可是想家了?”小艾伺候着韶粱穿衣,看见他挂在眼角的一颗泪珠。
韶粱笑笑,抹掉眼角的水珠:“已经无家,何谈想家?”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韶粱自然知道小艾的话没有恶意,是自己心情不好罢了。
韶粱用过晚饭,便又练了会字。他原以为李先生不会再来,谁料第二天李先生准点到了,检查了他的功课后,还关心了他脸上的伤痕,韶粱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去,自然不能说是薛大少爷责打的。
脸上的伤过了大半月才慢慢淡下去,许大夫的药当真管用,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小艾,今日再去找许大夫拿点药吧。”
“哎,我待会和二少说一声。”
“嗯……”
自从上次薛大少闹过之后,韶粱再也不敢随意花钱了,连平日里的吃食都减半,往常最爱的牛乳酥也只敢让小艾告知厨房每月做个两三块尝尝鲜,其实他以前也不常吃这些,但在薛府那些日子,日日都有人送来,什么吃食用具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