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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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挨个安慰了带着哭腔的朋友们,靠着车窗,双目无神地看着绚烂游动的街景。
手机忽然又一震,她在座位上惊跳起来,却看见那是于隽打来的电话,她滑了几次滑块,没把手机解锁,这才发现手抖得不行,她终于接上了电话,于隽静了一阵,才说:“桃桃,会好的。”
在听到于隽声音的那一瞬,白桃再也绷不住,她抓着手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里,想起自己从阚君桓没有出道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他,他病了,他长久地不开心——她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直到他终于离去。
她和他共享最黑暗,也最灿烂的青春,可到了最后,竟然要她眼睁睁地送走他。
好像昨天,他还是那个从老旧大楼里跑出来,因为要见粉丝,还紧张得特意洗了头,换了衣服的少年,对她笑的时候眼神多清澈,里面好像藏着一个夏天的星光,照亮了她,却没能照亮自己。
白桃泪流满面,哽着声音掉着眼泪,说:“他太过分了,还没有一起老,就要一个人先走了,他太过分了,我讨厌他……我真的、我真的……”
“……算我求求他了,留下来吧……”
金瑜到医院时,门口已经围了上百名粉丝,以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记者。
她甫一下车,闪光灯就往脸上扑。
金瑜刚刚在电台节目下班,妆造还没卸,她戴着黑色的口罩,几乎没有等经纪人的保护,踩着高跟鞋就往医院的门内冲,简单地确认之后,她来到急救室外,恰好看见正在与唐之阳说着话的医生,乐时和于斐也在,满面严肃。
“……所以这个情况不是很好,瞳孔也是散的,心跳和氧饱和都不好。这里要下病危,家属在不在?”
唐之阳回答:“在路上。”
他的脸色很可怕,金瑜从没见过唐之阳这样的脸色,是即使内心已经摇摇欲坠,却还要强撑起防御的倔强,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已经一点颜色也没有。
这时阚君桓的父母过来了,金瑜赶紧转身去接待,又见唐之阳把具体的情况简单复述一遍,阚君桓的母亲当即就腿一软,于斐见状,过来扶她。
签字,医生同样数个电话催促,要求监护室赶紧腾出床位,因为呼吸越来越差。开无数的单子,来来往往地缴费,金瑜安慰着哭泣的女眷,乐时陪着唐之阳拿各种各样的材料,于斐则和阚君桓的父亲简单说着出事的情况,在急救室外一直等候。
唐之阳只有转移到ICU的时候短暂地崩溃过,就因为他多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看见那张他熟悉的脸面,在不久前还微微笑着的人,身上插满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看上去竟然有些陌生和可怕。
唐之阳心如刀割,他感到疼痛,无孔不入的疼痛,在这个时候才活了一般咬噬自己的全身。
他差点站不稳,乐时在他的身后扶住了他,唐之阳眨眨眼,知道自己应该坚强。
“……我没事。”
他说,声音发哑,字里好像带着撕裂的血气。
ICU的家属休息室里,疲惫的人不止他们一个,大都沉默着。
唐之阳坐了一阵,离开了等待室。乐时看着他的背影,对于斐说了一声:“我去看看哥。有点担心。”
于斐拍拍他的手臂,又虚虚地安慰地搂了一下乐时的肩膀:“去吧。”
于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阚君桓了,怎样都没曾想过,再见会是这样的状况。
他到现在依旧毫无实感。于斐隐约会知晓他的不快乐,阚君桓表面上是如此乐观温柔,可他写出来的歌却毫无积极向上的感觉,那些过于忧伤的歌谣,悲切低小的哼唱,或许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求救,而自己竟然毫无发觉,所有人都没有预感。
于斐深深叹出一口气,将头埋进臂弯里,让拢过来的黑暗安慰自己震动的情绪。
躲在黑暗里的手机屏幕一亮,是张岚。
“乐时不回我的电话。前辈的事情你知道没?”
于斐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回复:“我在医院。”
“怎么样了?”
“在ICU。”
张岚没再回,于斐想了想,又回:“你别过来。都是记者。”
“当然了。我不蠢。”
静了许久,张岚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的状态,可最后却只挤出了几个干巴巴的黑字。
“你说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说了要去我们第一个打歌舞台当MC,现在怎么就说谎了呢?”
于斐抬头看着白色的日光灯,深深吸了一口气,阚君桓的父亲坐在他的身边,沉默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唐之阳坐在等待室外的阶梯上,坐一阵,又看一会儿手机,发现只过了两分钟,可于他而言,已经像过了两个世纪。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把手掌盖在眉骨上,无意识地揉搓着。唐之阳又打开手机,看着微博上的热搜,果然是阚君桓在抢救的消息。
他突然觉得极度的疲惫,他清楚明天自己还要回场地集训,第三轮淘汰就要开始了,他麻木着翻到现在的实时排名,看见乐时回了出道位的榜,而他在第一名。
私信界面里有为他加油鼓劲的人,语言小心又诚挚。他没有力气回复,内容过眼就忘得十之**,他的注意力无法转移。
满心、满眼、满世界,都是阚君桓的样子,气管插管连着呼吸机,身上的血被粗针抽出来,将一氧化碳净化之后再输入。
他就安安静静躺在那些仪器中间,据说救回来的时候吐过血的。
医生对唐之阳说,再晚半小时,人一定就撑不住——阚君桓他早就算好,算好他带着花来到自己的家里时,唐之阳只能为他献上最后的花束,成为第一个追悼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边有了动静,乐时将一瓶水递到了他的手边,说:“喝一点。”唐之阳没接,乐时又说:“你不喝撑不住。”
唐之阳接过水瓶,仰起脖颈喝了一大口,水是冰的,使他的后槽牙微微发酸。
“他可真是蓄谋已久啊。”唐之阳忽然说,“把于斐送出了公司,看着团里的老幺出了solo,陪张岚去看一次音乐节,把猫送到了咖啡馆,最后一次见面,给我送了一束花。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他其实已经好了,就算稍微想一想我——”唐之阳的声音哽住了,“想想父母,还有金瑜姐姐。我总觉得他会好起来的。但到头来,最不了解他的人其实是我。”
“一直以来,是不是让他感到疲惫和困扰了,没能发觉那一切,都是我的错。”
唐之阳的身体发起冷颤来,“原来他把一切事情都一项一项划掉了,最后要做的事情是离开。”
“我觉得我是爱他的,但却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痛苦……最后什么都没能做到——”
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在浅淡的黑暗里,乐时探身抱住了他,有力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肩膀,唐之阳的声音停了,沉默许久,他支撑一天的心防终于溃不成军。
冰凉的走廊上倒映着红色的时间灯牌,秒数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生命随着时间流逝。
空气里弥漫着清洁而凛冽的消毒水气息,唐之阳搁下手里的瓶子,身体僵硬很久。
他感到乐时的手在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沉柔而安慰。
唐之阳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乐时的肩窝里,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胛,他颤抖着,胸口与腰腹剧烈地起伏收缩,呼吸破碎而凌乱。
唐之阳弓起后背,收紧了手指,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写得我有点ptsd。谢谢观阅!这段之后一定就没刀了(叹气)。
第95章 蝴蝶振翅
那一夜过得实在太漫长,向节目监督说明情况之后,他们被允许在次日回到集训地。第三轮淘汰就要开始了,然而在医院里等待的三个人却没有太大的实感,亲属、经纪人、公司代表到达现场以后,他们一下子闲了时间,却因此尤其地空茫无措。
白桃也在,简单地陪了阚君桓的母亲一阵,金瑜接了后半夜的班,白桃于是到等待室的角落,坐在乐时身边。
她的眼睛虽然红肿,声气也很郁闷,可在干净清洁的室内,她并没有掉眼泪。只是与很多人一样,她沉默地坐着,茫然地点亮手机,又匆匆熄灭屏幕。
四五点的时候,窗外淅淅沥沥又在落雨,声音不大不小,冰冰冷冷地响。
乐时揉了一下眉骨,于斐坐在他的身边,手掌无意识地拢着乐时的手背,大拇指在他的关节上轻轻地摩挲,像个无声的慰藉。
白桃用手指草草梳了梳蓬乱的头发,打开手机,消息堆积成山,微博上流言飞传,HP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仍在抢救中的声明,转发已经破千。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路人们猜测阚君桓自杀的原因,粉丝们仍然在祈祷与控评,圈外人除去叹息,也有骂他对于生命的不珍惜、对生活的不争气。
HopE所有成员的活动停止了,天刚擦亮,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向于斐和唐之阳,以及阚君桓的家属打招呼,那些在镜头前光芒四射,恣肆地挥洒着青春与光彩的人,在现实里是如此平凡,没有妆容,没有舞美,日光灯下的他们脸色发黄,眼圈黑青,显得疲惫而缄默。
见到唐之阳,他们有些惊讶,但又意料之中地摇头叹息。
与唐之阳关系好些的队内主舞,在他的身边坐了半晌,说:“这么久了,你好像还是没怎么变。”唐之阳转过头望他,他捏了捏鼻子,深吸一口气,说:“谁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连我也只能祈祷,可一个人的事情,又是谁能完全理解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什么也做不到,也帮不了他。”
他转而摸了摸眼睛,声音发抖:“我甚至还没有他坚强。公司也是,许多人也是,对他都太不公平了。”
唐之阳注视着他,又无声地垂下眼睛。半晌,他站起身,长久等待让他的后腰一酸,膝盖也不适应地发软,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在楼底的吸烟区抽了一支烟。卫衣的帽子盖住眼睛,他躲在一片黎明前的昏沉黑暗里,眼前只有淡淡的金橘色火星,随着模糊烟气,在扑突地跳跃。他并没有烟瘾,但烟的气味会使他冷静。
唐之芝在半夜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问他阚君桓现在怎么样了,又问在哪个医院,可她在学校,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唐之阳看着他自己的回复,说一切都平安无事,让她好好上课。安慰他人的字眼也在安慰自己——一定平安无事。
他把烟按在地面,只吸了短短一截,烟蒂的火花闪了一下,熄灭了。
临破晓时,医生过来将阚君桓的父母叫走,一屋子的人险险腾然地都站了起来。
不久后,中年的夫妇互相搀扶着归来,对金瑜小声说:“救回来了,救回来了。唉……是说晚半小时人就不会好了,现在的情况还要观察。”又到唐之阳身边,握着他的手谢谢他。
白桃揉了揉眼角,忍住了哭的意思。
过了一阵,金瑜来到他们的身边,她的妆没卸,粉底已经掉得差不多,口红的艳色早在来时就被抹得干净,显示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斑驳。
金瑜的语气利落干脆:“下午还有重要的拍摄吧?你们都在这里待得很晚了,先回去吧,我已经打电话给司机了,就在楼下。”她看了看乐时和于斐的脸色,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俏皮话:“一个个苦着一张脸,粉丝可不愿意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她顿了一下,微微地笑着,“工作毕竟是工作,关系着未来和前途,就算心里此刻在哭泣,也要在镜头前笑着走下去。”
“好了,笑一笑。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金瑜拍拍于斐的肩膀,于斐仰脸看着她,露出一个不大好看的勉强的笑容,金瑜以手背拍拍于斐的面颊,鼓励地说:“舞台都很棒。祝你们好运。”
乐时在离开医院的车上,看到了白桃给他发过来的消息,白桃说:我现在觉得你们能好好地活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这一轮淘汰,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好好的。回去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一觉,平常已经很累了,再稍微支撑一会就好了。我一直都在的。
乐时回了一个好字。
唐之阳没跟他们一起回,仍旧留在那个充满消毒液的冰冷气息的等待室里,不到最后一刻,也许他不会离开。
宿舍里没有人,万幸和任风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昨夜他们好像还在兴奋快乐地开怀畅谈,如今却是心中疲倦,难免有大喜大悲、物是人非的不真实感。
于斐的宿舍里也没人,他们似乎错过了练习生的某次集体活动,在宿舍草草洗过一次澡,又一个人坐在床沿待了一阵,于斐觉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