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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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颐靠在他肩上的头稍稍动了动,随即发出一阵惊人的咳嗽声,陈煦几乎惊喜地回头看他,他停在一家店面门前把谢颐慢慢放下,一边扶着对方,一边给他顺背。谢颐嘶哑着嗓子问他:“你没事吧?”
陈煦说不出话来,嗓子似乎被哽住了,他拼命摇着头,眼泪争先恐后地滑落下来,混着鼻水糊了一整张脸。谢颐轻轻舒了口气,随即把头靠在墙上,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惜完全被刚才的轰炸震坏了。
陈煦的理智终于被谢颐唤回了,他急忙从挎包中翻出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万幸还能用。
他们连忙联系了在T国的关系,然后焦急地等待着救援。
四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上了飞机,随行的是医护人员照料着伤员,谢颐受伤颇重,断了两根肋骨,背上的皮肤被热浪烧伤了,还有些疑似脑震荡,因此要迅速回国治疗,只能躺着不动。陈煦虽说也伤着了,多亏谢颐护着,只受了点轻伤。Amy也受了不少伤,小腿骨折了,神情阴郁地坐着闭目养神。不过相对于两位保镖已经好太多了,那两位这时还在M市的重症监护室还没出来。
一行人高高兴兴出来,弄得伤的伤,残的残,如何不郁闷?
陈煦满怀歉意,一直守在谢颐身边。
谢总虽说伤得有点重,不过意识还算清醒,反过来安慰他说:“不怪你。是我不好,没事要去拜什么神。要是不去就没这事了。”
陈煦仍旧说不出话,靠着谢颐不出声,他唯恐压着谢颐,连靠都不敢实实在在地靠上去,谢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爱你,陈煦。”
他闭上眼睛,时间仿佛回到了下午,那个被爆炸彻底毁掉的街头,当他看到茫然无助的陈煦,几乎在爆炸的同时,下意识地就扑了过去抱住了对方。他简直不能想象陈煦在自己面前死亡的画面。谢颐苦笑起啦,如果不是这样,大概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对方了。
陈煦有些发怔,他错愕地看着谢颐,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的耳鸣即使已经有了一些好转,但精神状态仍旧一团糟,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向对方求证,谢颐却闭上了眼睛。
谢颐是不是真的爱自己,陈煦并不确定,但他确确实实地救了自己,正如他当初承诺的,他保护了自己。
眼泪又掉了下来,泪腺仿佛被拆掉了控制按钮,突然就又决堤了。
明明当初养母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没流下一滴眼泪,明明在被许自鸣倒打一耙的时候也没流泪,明明在知道池临背叛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可现在却不争气地只知道哭!
“别哭了,不会有事的。咱们一起回家。”
谢颐轻轻安慰道。
这场无妄之灾让陈谢两家吓了个不轻,好在有惊无险。谢颐平安地做完了手术,陈煦在做了几次心理治疗后总算又能开口说话了。夫妇俩养伤养病无事可做,天天宅在家里却也不觉得无聊。
周末的下午,一群人照例又去陈煦家烤肉。陈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哥跟老妈子似的把烤肉一块块喂到谢颐嘴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忍不住吐槽道:“我说过了啊,哥。颐哥那是伤了肋骨伤了,手还是好的,你至于这么一口一口地喂么?也太黏糊了点吧!”
陈煦的脸立刻红了,谢颐不动声色地瞥了小舅子一眼,淡定地解释道:“手是没伤着,不过抬手我肋骨疼,你哥不过就是心疼我。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就是!”陈媛在谢颐和陈暄之间从来不会选择后者,当即帮腔道,“大哥心疼颐哥本来就天经地义,就你大惊小怪。恐同即深柜,懂不懂?”
陈暄被妹妹一阵抢白,当即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让陆萧看见一阵“哈哈哈哈”地怪笑。怼不过妹妹,还能干不过陆萧?陈暄恼羞成怒地就给了陆萧一脚,陆萧好端端坐着让陈暄就这么踢得滑到了地上,差点把手上的烤肉也跟着飞出去,不由骂道:“我去!陈暄,信不信我打你啊!”
陈暄一撇嘴:“不欺负弱鸡。”
“你给老子洗干净等着!”他们现在一块玩散打,干架这方面陆萧确实比不过陈暄,也只能放个狠话了。
戴禄微笑着看热闹,一边把烤肉塞进嘴里,一边对谢颐说:“顾韦偃前几天踢到铁板了。”
谢颐有些意外,这事他还不知道。
戴禄看了眼陈煦,笑了笑:“他在南边走私的事被捅出来了。”
谢颐想了想,明白这多半是陈靖鹏和他爹联手给顾家的教训。金闲秋那破事早就歇菜了,因为谢颐陈煦的意外,谢家动了真火,金闲秋到底不过蚱蜢一只,何况是过气了的,很快就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澄清之前的报导有失真实性,导致牵连到无辜的人,对此表示歉意等等。
陈煦对这些八卦狗血新闻一向没有任何兴趣,谢颐也不再理会这些东西。这会听到顾韦偃的消息心情大爽,正想开一瓶酒庆祝一下,陈煦当即阻止了。
“不行,你伤还没好。”
话虽如此,陈煦还是开了一瓶红酒来给大家助兴,只是谢颐拿到的却是果汁。
谢总的脸不免有点黑,陈煦却不为所动,轻轻捏捏他的手指:“等你伤好了再喝吧。我陪你一块喝果汁。”
谢颐表情纠结了一小会,只得作罢,让一旁的戴禄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笑什么,等你以后结婚了也一样。”
“那真遗憾。我是不婚主义者。”戴禄轻飘飘地回答。
悠闲的日子总是飞快,转眼已是毕业季。谢颐的伤已经全好了,一大早打点好就催着陈煦出发了。今天要参加爱人的毕业仪式,谢总打扮得一丝不苟,俨然高端精英风范。陈煦却没这种在外表上胜人一筹的打算,看到这样的谢颐不免嘴角一抽。
“你看起来像去参加婚礼……”
“你的毕业典礼一点不比婚礼差。”谢总肯定地说道,一边皱着眉头打量陈煦,“怎么穿这身?我给你准备的那身衣服呢。”
“这身就挺好的。穿那个也太隆重了。”
陈煦固然温和,不过有些方面意外的固执,谢颐拗不过他只能歇火。两人吃了早餐,开着车听着音乐就去了S大。他俩来的比较早,还是谢颐的意思,说是要参观校园。
可惜两人连一圈都没遛完,谢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陈煦只得把人拉进了礼堂。
“咱们就别到处跑了,就在这等着吧。”
谢颐低低一笑:“你怕人看啊。”
“本来就是。”陈煦难得有些窘迫,“人家还当你走红毯来了。多尴尬。”
“是吗。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谢颐坏心地继续逗他。
可惜陈煦不打算理会他了,他伸手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对方受宠若惊地对他招了招手。
如今但凡知道点消息的都知道他是陈靖鹏的儿子。
“同学,不好意思,毕业服在哪儿借啊?”
“就在东1教,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谢谢你啊。”
陈煦转头对谢颐说:“我去借毕业服,一会你给我拍照吧。”
谢颐翘着二郎腿,故意问:“不要我陪你去吗?”
“别!你给我在这占个座就好。”陈煦恨恨地看他,一溜烟地跑了。
毕业服特别多全跟烂咸菜似的随随便便堆在纸箱里,偏偏这些衣服还洗得不勤,一股子怪味。
陈煦低着头,努力地想找一件略微不那么刺鼻的。
一个人声忽然就响了起来:“这件还行。”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一个许久不见但却又一场熟悉的人正站在他身后。
池临一边把一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毕业服递给他,一边调侃道:“你还跟以前一样有洁癖啊?”
陈煦下意识地接了过来,随即有些尴尬地说:“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池临也笑了笑,随手从一旁挑了件毕业服提在手上,自嘲似的说,“再不来就错过毕业式了。”
恩恩怨怨仿佛都被放下了,陈煦看着这个曾经的朋友,点头说道:“欢迎回来。”
“可惜晚了。”池临惋惜地开了口,“你已经结婚了。”
陈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池临问:“我没想到你会比我早结婚。他对你好吗?”
“很好。”陈煦不假思索地回答让池临微微地皱了皱眉,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我该对你说抱歉的。当时我被人陷害,抖了不少照片出来。你应该知道这事……这不是我的本意……”
“但你也没经过我的允许。”陈煦打断了他的解释,“这些都过去了,池临。”
“……你说得对。”
陈煦缓和了表情,随即又说:“今天是毕业日,从此以后大家就都分道扬镳了。把不愉快的都忘了吧。”
他说完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毫无留恋地经过了池临的身侧走了出去。
池临有些发怔,那些曾经的过往好像随着陈煦的擦肩而过重现了,他们之间并不仅仅是不愉快,更多的是开心快乐的记忆,但这些终究如同陈煦说的那样会被遗忘。
池临惋惜地笑了笑,是他自己做的选择,这又能怪谁呢?
“很好。……等等,我有点拍糊了。再来一张。”
草坪上,谢总努力着要给陈煦拍一张尽善尽美的毕业照,可惜人人都是如此想法,背景充斥着各种人,谢总一边看着自己拍摄的成果,一边狠狠地划拉着屏幕心想到时让Amy把这些乱入的路人全P掉。
陈煦显然没有他这么暴躁的情绪 ,不过折腾了半夜他也热得满头大汗,见谢颐终于消停了,于是走上来看成果。
“拍得很好啊。”
“好什么!这都是人啊。早知道就该让陆萧那小子来帮忙了,啧,是我失算了。”
“今天肯定人多的,陆萧来也没用啊。”陈煦失笑道,“别管这些了,我们找人帮我们拍合影吧。”
“啪嚓!啪嚓!啪嚓!”随着几声轻响,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摄入了照片之中,那是神采飞扬的谢颐和陈煦,谢颐扬着眉略显得意的表情让被他拥住的陈煦显得更加循规蹈矩,但陈煦脸上的笑意却是真真切切的。这仿佛预示着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正如他们头上的这片蓝天一般,碧空如洗,没有一丝阴霾。
当所有的苦难和考验被一一跨越击碎后,雾霭终究散去,唯留万里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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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完~
番外 一家四口
谢颐三十二岁生日是在塞纳河上过的,他们包了一艘游船,就他和陈煦两个,几乎在河上呆了一天,慢悠悠地欣赏着巴黎从清晨到夜晚的景观。夜幕降临自然少不了烛光晚餐,刚吃完开胃菜正喝着汤,小提琴的乐声就悠悠响起,谢颐一挑眉眼含笑意地看向陈煦,陈煦只是微笑并没有做声。待乐队一行人一一上前来,演奏起耳熟能详的《La vie en rose》,谢颐也不禁莞尔。
“这算是惊喜?”
“并不是全部。”陈煦难得露出了狡黠的一面,他飞快地推开餐巾,起身对乐师示意,音乐倏地变了,却也是让人倍感亲切的曲调,《Beau me le Soleil 》的前奏响起,谢颐吃惊地看到陈煦开始唱了起来:“Il est beau me le solei。Est…ce un prince; fils de roi。Je sens l’amour qui se veille。En fond de moi; plus fort que moi。”(他灿烂如太阳,难道是位王子?我感觉爱意从心底涌出,强过我的生命)
那是音乐剧《巴黎圣母院》中艾丝美拉达和百合的对唱,那是一首家喻户晓的情歌,歌词之深情缠绵令人心醉,此时被陈煦深情款款地唱来让谢颐大吃一惊。
陈煦虽然千好万好,只是从来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谢颐早不知对他告白了多少次,可惜陈煦似乎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过明确的“我爱你”,他习惯于默默用行动来表达内心,谢颐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对爱人这种羞于表白的性格几乎也已经认了。
谁知老实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就来了这么一出!谢总此时洒脱不复,整个人都快被幸福淹没了。
随着最后一句“Il est beau me le soleil;Ma merveille; mon homme; ma voix。Il est beau me le soleil;Beau me le soleil。”(他灿烂如太阳我的奇迹,我挚爱的男人,我的呼唤。他灿烂如太阳,灿烂如太阳)陈煦终于唱完了,他并不会法语,学这首歌也只是为了给谢颐一个惊喜,唱得过程中唯恐出错,一唱完头上就有些汗涔涔了。他转身捧起一大束预先准备好的红玫瑰,送到谢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生日快乐,谢颐。”
可怜谢总见过大场面无数,倒被自己的爱人惊得束手束脚起来,他站起来激动地单手捧过花,挨近陈煦直接搂了上去给了对方一个标准的法式深吻,周围顿时响起了掌声和口哨。
等两人坐定,继续用餐,谢颐看着陈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