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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装B宝典-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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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r:记住了,不会忘。
  明天上午十点。
  贺州的食指在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秒,把这个时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贺州丝毫不慌乱,冷静的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盖上被子,再安静地退出贺迟的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整间房像是没有人进来过一样,被查看过的钱包和手机都在原来的位子,就连被单的褶皱都似乎和原来一模一样。
  …
  贺迟洗完澡,拿毛巾胡乱抹了把头发,接着就躺倒在床上,打开微信,看着苏星的头像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浑身燥热的感觉又来了,明明才一天没见面,他就是忍不住,没话找话给苏星发了一条微信。
  你爸二大爷:早上喝了杯豆浆,比不上你买的甜,难喝死了
  你爸二大爷:都怪你
  苏星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Star:……关我屁事
  你爸二大爷:你买的为什么就那么甜
  你爸二大爷: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贺迟舔了舔嘴唇,打了一行字--“要不然我怎么觉得全世界就你甜”,他指尖在“发送”的绿色按键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这行字删掉了。
  算了,明天见了面再告诉他。
  苏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背了这么个投毒的罪名了,他笑了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字。
  Star:下了
  Star:给你下了会变脑残的药
  贺迟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回复:
  你爸二大爷:今天干了什么?
  Star:什么也没干
  其实苏星干了不少事,他先是去商店买了身衣服,店员问他要在什么场合穿,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明天和贺迟见面到底属于什么样的场合,于是回答:“比较正式。”
  店员表示明白,带他到了西装区,给他搭了一身版型不那么显老气的正装。
  苏星一愣,摆摆手说:“要正式一点,但又不能让对方觉得正式。”
  店员一头雾水,还从没有客人提出过这种要求。
  苏星看着她难办的表情,也觉得这个要求提的有些无理取闹,他笑了笑,心里暗自笑自己明明每天都见到贺迟,这次怎么就搞得这么刻意。
  他没什么逛商店的经验,平时他的衣服都是到批发市场选一件单色的、大小能穿的就解决了,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想让贺迟看见他最好的样子。
  苏星挑来选去,最后选了一身米白色毛衣和黑色修身裤。
  …
  贺迟靠在床头,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你爸二大爷:我也什么都没干,只干了一件事
  Star:什么?
  你爸二大爷:等你
  那边紧接着沉默了,贺迟等了半响,也没等到苏星的回复,他接着发消息。
  你爸二大爷:今晚天色不好,没有星星
  你爸二大爷:明天有
  Star:你怎么知道?
  你爸二大爷:我就是知道
  他把手机揣在怀里,想着他怎么不知道。
  明天开始,这颗星星就归他所有了。
  …
  偌大的别墅里还有一个房间没开灯。
  贺州坐在窗边,身影沉没在一片黑暗中。
  他看着窗外,夜已经很深,今天是个阴天,夜空中一片漆黑,一颗星星也没有。
  他拿起窗边搭着的一根长棍,猛地推开窗,冷风呼啸着一拥而入,卷起轻飘飘的纱帘。
  纱帘拂过贺州的脸,盖住他那双阴沉沉的双眼。
  “明天上午十点。”
  贺州张嘴,轻声念了一遍。
  他推着轮椅到了床沿,正对着床的墙上挂着女人的黑白照片。
  贺州双手支着轮椅扶手,面目狰狞地强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但他的双腿毫无知觉,长期的室内生活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手臂肌肉也渐渐失去了力气,他重重跌回了轮椅上。
  贺州大口地喘着气,他仰头看着那副照片,问:“妈妈,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他们呢?”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贺迟可以什么都有,他有母亲,有健康的身体,有强健的体魄,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奔跑,可以在阳光下自在地生活。
  明天上午十点,贺迟还会拥有更多。
  但是他本来不配。
  贺州静静坐着,良久,他操作轮椅进了浴室,拧开花洒开关,把水温调到最低。
  “哗--”
  冷水从头一直淋到脚,寒意从脚趾尖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37章 满天星和贺卡(修)
  贺迟定了八点半的闹铃,八点不到就被吵醒了。
  房间外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脚步声,还有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他昨晚既兴奋又紧张,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这会儿被吵醒,眉心都在发胀。
  在床上坐了会儿,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消停,贺迟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到浴室冲了一把脸,打开房门一看,保姆和关欣欣守在贺州的房门外,面色焦急。
  “妈,怎么回事?”
  贺迟走了过去。
  “小迟……”关欣欣急得团团转,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她赶紧抓住贺迟的手,“小州他、他发高烧了,你爸爸知道了怎么办?他肯定会觉得是我没有照顾好小迟……还有、还有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关欣欣又急又怕,眼泪都掉下来了,贺迟揽着她的肩,安慰她:“就是发个烧,哪个人不发烧啊,多大点事儿。医生来了吗?”
  关欣欣靠在儿子结实的肩膀上,这才平复了些情绪,她点点头:“来了,李医生和吴医生都在里面了。”
  贺迟安抚地在她肩头捏了捏:“没事,放心。”
  关欣欣抽噎了一下。
  就在这时,贺州房门打开,两个医生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没事吧?”关欣欣连忙问。
  李医生叹了口气:“烧的很严重,打了退烧针,我们建议最好是去医院进行治疗,这个季节流感病毒多发,容易引起肺炎。”
  关欣欣跺了跺脚:“他是不是不愿意去医院?”
  李医生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六年前的那场事故之后,贺州就再也不去医院。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母亲最后是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永远闭上了眼睛,他也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失去了双腿。
  另一位吴医生是位女医生,贺家上一位女主人还在世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里的家庭医生。
  贺州真正相信的人不算多,她就是其中一个。
  她责备地瞥了关欣欣一眼,冷冰冰地对保姆说:“这种天气,他房间的窗户开了一夜,他身体不好,吹了一晚上的风,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她话里话外指桑骂槐的意味太过于明显,关欣欣瑟缩了一下。
  贺迟稍微上前半步,把关欣欣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说:“贺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连睡觉关窗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帮忙。”
  李医生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出来做和事佬:“这几天好好观察,不是什么大事。要保证他多喝水,按时吃药,饮食清淡点,下午给他测一次体温,要是还在38度以上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关欣欣连忙点头。
  保姆送两位医生出门,关欣欣推门进去,贺州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干裂,病怏怏地窝在被窝里。
  听见响动,他睁开眼,张了张嘴,嗓音暗哑:“阿姨,哥哥。”
  关欣欣站在门边,犹犹豫豫地问:“小州,你没事吧?”
  贺州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我熬了南瓜粥,我去给你拿。”关欣欣转身就要下楼。
  贺迟拦住她,说:“妈,我去。”
  “哥哥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贺州说,“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
  贺迟站着不动,关欣欣在他腰上推了一把,低声说:“快去!”
  他看了看手机,这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分。
  “哥哥,你坐。”贺州拍了拍床沿。
  贺迟没有听他的话,拿了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为什么不关窗?”他翘起腿,沉声问。
  贺州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忘记了。”
  贺迟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
  贺州无辜地表示:“昨天没有午睡,晚上一回房间就上床睡了,才会忘记关窗。”
  关欣欣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上了楼,贺迟托着贺州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抱起来,靠在床头。
  贺州非常虚弱,只是这样稍稍动了动,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端着碗手都在打颤。
  关欣欣接过碗和勺子,想要喂贺州。
  贺迟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月亮街离这里不远,打个车过去不用半小时就能到,还来得及在约定的时间前到。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贺州的声音:“哥哥喂我吧,阿姨一大早就起床照顾我,太辛苦了。”
  贺迟双手插兜,头也不回:“我有事,赶时间。”
  贺州失望地垂下头:“我昨晚上做梦梦到小时候了,爸爸开车带我去月亮街找哥哥玩,阿姨也在。我还梦到妈妈了,妈妈说她很不开心……”
  关欣欣闻言,手猛地一抖,碗里的粥洒出一些在她的虎口上,她慌慌张张地放下粥碗,不顾手上被烫的疼痛,小跑着过来拉着贺迟的袖子,半是强迫半是哀求地喊他:“小迟……”
  贺迟拨开她的手,皱着眉:“妈,我真的有急事。”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关欣欣颤抖着低声说,“妈妈求求你,求你了好不好?”
  这几年他已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个“最后一次”,贺迟张了张嘴,但看到关欣欣哀求的眼神,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是他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回床边,端起碗,生硬地命令:“吃。”
  贺州乖巧地点点头。
  他吃的很慢,就好像是吞咽都要花掉很大的力气,每喝两口粥,都要靠在床头歇息一会儿。
  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四十,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贺迟失去耐性,加快手上的速度,一勺接一勺地递到贺州唇边。
  贺州偏开头,说:“吃不下了。”
  贺迟放下碗,冷声说:“很好。”
  他还没站起来,贺州紧接着说:“吃完早饭,该吃药了。”
  贺迟把他一次要吃的药丸全放到掌心里,把手伸到他面前。
  贺迟态度强硬,贺州丝毫没有生气,端起他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一口水、吃一颗药丸,再喝一口水,再吃一颗药丸。
  贺迟强压着怒气,等贺州慢悠悠地吃完药。
  “哥哥这么着急,是约了什么人见面吗?”贺州问。
  时间已经来不及,贺迟急着出门,贺州抹了抹嘴,说:“哥哥可以抱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吗?房间里都是病菌的味道。”
  贺迟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可以。”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贺州突然歪了歪头,指了指墙上的黑白照片:“我生病了,妈妈会不开心的。”
  关欣欣拿着一条拧湿的毛巾走了进来,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手里的毛巾“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迟,你快点带小州去院子里散散步,快去啊!”
  “哥哥不愿意就算了,”贺州十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阿姨可以打个电话把外公叫过来吗?让外公来陪陪我。”
  关欣欣一把将贺迟拉到走廊上,哀求他:“不可以让老爷子过来……你知道妈妈最怕他了,你知道对不对?你就帮帮妈妈吧小迟……”
  贺迟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说:“妈,我真的……”
  “有什么事情比妈妈还重要!”关欣欣强硬地打断他,马上又无助地哽咽起来,“在这个家里,要是连你都不帮妈妈,那妈妈真的……”
  “妈!”贺迟掐着她的肩膀,“早知道有今天,你当初为什么要、要……你生下我,就是为了多一个留在贺磊身边的筹码,是不是?”
  关欣欣浑身一颤,猛地倒退了一步。
  她二十岁出头就跟了贺磊,书也没读完,就连一张文凭都没有。她是个没用的Omega,她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她不能离开她的Alpha。
  就算这么多年她倍受折磨,每天晚上闭上眼,脑子里就出现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女人,怨毒地诅咒她这辈子日夜不得安宁,她也还是离不开贺磊。
  “就这一次了小迟!”关欣欣抓着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都搬走了,都已经离开这里了,就连这一点小小的事情都不愿意为我做吗?你是我的儿子啊!我就只有你一个依靠了!”
  贺迟靠在墙上,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捏了捏拳,闭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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