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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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他右边看,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也就解答了我另外一个疑问。
陆正扬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接着就看向前面的老师,没打算和我打招呼。这混蛋要求蒋昊故意挂科然后一起在补考的时候报名,好利用补考座位连在一起的机会过了这课程。
这事儿气得我当时差点站起来走人,我心里一下就窝火了,倒不是别的,我对蒋昊这么作践自己感到非常的厌恶。
答卷的时候,我心里的火气越燃越高。
“一会儿哪个不会给我说。”蒋昊在传卷子的时候还这么告诉我。想来当时问我学号是打算帮我作弊,‘哥真他妈谢谢你了。’我心里骂了一句,但是嘴上什么都没说,我懒得搭理他。
那张卷子也跟我过不去。
我答了几道题之后发现这些题都是当时在蒋昊家里学习,他拿着书一个一个画出来给我的。我们学校的补考卷子和期末考卷子最多只有20%的区别,换句话说,蒋昊考试的时候就已经把题都记下来了。
答卷的过程就像是一缸一缸的机油往我心里浇。
我实在受不了,算了算答的题,80%相似的都算了,填涂了答案,剩下20%我连看都没看。我站起来,目不斜视朝着教室前面走,把卷子和答题卡一起扔到了讲台上。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弄出很大动静,卷子也滑到了地上。
监考的年轻教师愣了愣对我说,“你过来捡起来。”
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斜着眼睛看了看那老师,又看了看地上的卷子,抬起脚从教室最前面一侧的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后来这事儿我还莫名其妙落了个不尊敬老师的名号,全校子弟圈子传开了,被我爸说了好几天。
当然,我也得到了教训,我高数的补考成绩是60。这是一个大家都觉得很尴尬的分数,父母托关系问老师能不能就按照打出的成绩来给分。但我真惹到了他们,补考成绩始终都没变过。
我卷面怎么都不可能是60,这根本就是让我有个教训罢了。这个教训对我的意义还在于后来出国申请时候拉低了GPA,影响了申请结果。
这件事情太过讽刺,毕竟我是第一个‘家长给老师电话只求实事求是’的人。父亲没少因为这件事情唠叨我,我气不过的时候会怼回去,“高数考试你打电话,人家不给改。现在补考怎么就能随便写我的成绩了,这事儿明明就是你面子不够大,理学院的老师不买账,根本不赖我。”
父亲听完我的话,气得说不出话。
高校里就是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游戏规则罢了。
补考的那天晚上,蒋昊给我打电话。他说:“终于考完了,出去庆祝一下吧。”
接到蒋昊打电话那会儿,我正在和贾森吃饭。我们俩坐校车回了老校区,他让我请他吃顿好的。
我当时心里不爽,就跟他撤了。蒋昊的电话我本来不想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管住自己。
“我在外面吃饭呢…”这虽然是实话,但顶着他说这么一句让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是吗…”他的语气让我听不出来是疑问还是肯定,“那好吧,之后再说吧。”
挂了他电话我心里开始犯嘀咕,按照蒋昊的敏感,他大概会觉得我故意不愿意见他。
那顿饭难吃极了,我催着贾森说:“赶紧吃完,我一会儿坐车回去新校区。”
贾森愣住了,想了想问我,“女朋友打电话有事?”
“你别管了…”我搪塞他,说起来开学好几天我还没和高思妍联系过。
“神经病,明天礼拜五咱们专业早晨又没课,下午就是个破政治,找个人签到就完事儿了,今晚上你还回去干嘛。”贾森嘴里嘀咕着,手上的筷子也没加快起来。
我坐10:20的校车,到宿舍楼下已经11点多了。贾森虽然没跟我回来,但我下意识对自己是因为蒋昊回来的这事儿有点心虚,刚下校车我就给他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我问他。
蒋昊愣了几秒,“宿舍啊,已经快熄灯了。”我们学校11:30熄灯锁宿舍门,之后天王老子都别想把宿舍门叫开,楼管阿姨晚上的睡觉状态就跟再他妈醒不过来一样。
“你下来,我在操场等你。”
刚开学没几天,晚上在操场上逛游还是有点冷。
蒋昊几分钟之后顺着操场和宿舍楼之间的小路跑到我身边,他在看见我之后慢下了脚步。
“我才跟贾森吃了饭坐校车回来。”我看见他就解释。
蒋昊点点头。
“贾森你大概不认识,整天跟我一起混的,我们专业的。”解释之后我就后悔了,哥什么时候跟谁吃饭总不能先问问你今天是不是要打电话吧。
“我知道他,和你关系很好。”蒋昊打断了我。
我感觉气氛稍微有点不对,于是转身往前走,不想看他的脸。我知道他跟在我身后,“你打电话什么事?”
“我之前没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他,大约明白他是在说白天帮陆正扬补考的事儿。那天贾森灌了我几杯白酒,他以为我是找女朋友,所以开着黄腔给我说,‘酒壮怂人胆,多喝点一会儿好办事。’
我快步走到操场旁边马上收摊的小卖部里给自己买了一包烟,走出来对蒋昊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我。走到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我找了个树根坐着,把烟撕开,“你故意挂科图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没准是真挂了。”他在我身边坐下。这会儿靠近了我才发现他下来走的着急,身上就穿着毛衣,外套都没有。
我因为喝酒满身冒汗,拖了外衣递给他,“穿着吧。”
他挑着眉毛看我,“你不冷吗?”没有伸手接过衣服。
我把衣服塞到他手里,“热,刚喝酒了烧得慌。”
他把衣服披在身上,没再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带着点找事的意思开口说,“你不知道挂科了很多好事就没你的了,奖学金,保研,导员以后有什么也不会想起你。”我其实就是想把心里的火发出去。
蒋昊笑了,“你怎么会觉得这些事情重要。”
他这一句话堵的我瞬间歇了,“我是在说你。”他明明学习很好,这些东西算是这个学校里面最公平的东西了,‘子弟’的圈子看不上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那个本事去争。
“我也不觉得那些有多重要。”
8
人生中第一次开房,我就和蒋昊睡了一晚上。
很久之后,这无意间的事情成了我一段还不错的回忆。
我抽了几根烟,就听到操场上巨大的时钟响了一声——12点整了。
“我操,”我扔了手里的烟,拿出手机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蒋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我出来之前就觉得今晚得睡操场了。”
他对我笑,我心情一下就变好了,“那你还干嘛出来…”我嘴上也不示弱。
蒋昊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我听你电话里的口气像是要揍我,我怕不出来你冲到我宿舍,被揍还是找没人的地方比较好。”
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他笑的这么好看呢。我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哥才不睡操场。”说完,我就往操场旁边学校偏门的方向走过去。
蒋昊还是跟在我后面,我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种被他跟着的感觉,很有成就感。事实上,那感觉不过是我的自尊心还有要面子的心态作祟罢了。
学校新校区隔壁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村子,农户们为了给年轻男女学生情侣行个方便,多数都会把自己家的小洋楼拿出来改成旅馆。
我走进屋子,看着屋子中间巨大的双人床愣了片刻,比起其他简陋到我都不愿意碰的家具和用品,那床确实显得豪华以及突兀。
我对蒋昊说,为了减少那张床给我带来的尴尬,“将就一下好了。”它让我想起我年前在蒋昊家落荒而逃的场景。
我回头看他,蒋昊也盯着那张床,“要不,我再去开一间好了…”他说着,迎上我的目光。
“我操,你什么意思,”我一下就又被点燃了,“你要对我有意见你就直说!”我条件反射:他不想和我睡一张床。
蒋昊愣住了,他眼神里先是闪过了隐忍,紧接着是犹豫,“我没什么意见啊。”语气虽然轻松但是一听就知道不是实话。
放到平时我也不是为难别人的人,一人给个台阶下,面子过得去就行,里子再他妈难看都无所谓,“那你那话什么意思?”但我经过了一天的煎熬,实在是心里压了太多的火,压根管不了面子的事情。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睡一起?”他停顿片刻这么问我,“我以为你不想跟我一块儿睡…”
我自问从高中开始就是很‘精’的人,做人看脸色我还是懂的。
蒋昊完全打破了我以前对自己的认识,他的这个问题让我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思路是什么。
你怎么跟姑娘一样想那么多!我真的非常想跟看上去阳光向上、长相也毫不女气的蒋昊说这句话。
我猜测,他大约是觉得我年前从他家走是因为那晚上跟他睡在了一起。就因果层面来看,他确实找对了关系,但对成立的条件完全误解了。
我没立刻开口,走到他身后把房间门关上,接着走回那间巴掌大的屋子里,脱了鞋躺在床上,“哥都睡了你那么多回了,还有什么想不想的。”
这句话我说的太自私了,我完全忽略了蒋昊这几个月误会的心情。
躺在床上,喝了酒之后头有点晕,但我怎么都睡不着。
我知道蒋昊也没睡着。脑子里一直不断重复他刚才的表情,刻意的提醒我自己:他这快一个月都觉得我是不想和他睡在一起所以从他家走了,每过一遍我就觉得自己心脏抽了一下。
“睡了没。”我决定找个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
“没…你说。”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知道他此刻盯着我,但我没看他,“为什么要答应陆正扬帮他作弊?”不是我旧事重提,是我打心眼里觉得这事儿他没说清楚。
“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如果蒋昊不在意我之前说的那些,挂科确实对他没什么损失。我转头看着他,语气里有那么点轻蔑,“你干什么跟着陆正扬混,他一个特招生有什么牛气的…”
我很不爽蒋昊挂科帮陆正扬作弊,但说到底,‘蒋昊故意挂科’给我带来的厌恶远不及‘他帮陆正扬’给我带来的。
回新校区的校车上,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极端的情况,如果蒋昊故意挂科是为了帮我,我会怎么想?我虽然对自己这种阴暗的想法产生了鄙视,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得到结论,我愤怒的源头绝大多数来自于蒋昊牺牲自己的利益帮别人。
“什么混不混的,我跟他朋友都算不上…”
我突然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另一只手压在蒋昊身上。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起身,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吓,就好像我真的会坐起来掐死他一样。
“我算你的朋友吗?”他说‘和陆正扬朋友都不算’让我莫名窃喜,虽然这说法让我对他的行为更加疑惑,但我没打算一路问到底,估摸也问不出什么。
“算…吧。”他回到的有点犹豫,像是在看我的反映。月光之下我看不出他的脸色,但下意识感觉他脸红了。我不知道怎么给出的结论,但我就是知道。
“那你以后跟我混,和陆正扬离远一点。”我手臂的又加重了点力气,真的要把他掐死一样。
“我凭什么就一定得混啊。”蒋昊听出来我是逗他玩,也就放松了下来。
“我说真的,你跟陆正扬离远一点。”
第二天早晨,我还睡得不省人事,蒋昊就起来回去学校上课去了。
10点半左右,高思妍打电话给我,她说在我宿舍楼下呢,问我在哪里。
我瞬间毫无睡意,“我没在宿舍啊。”
“刚才打电话问贾森,他说你昨晚回来了,还说你们专业早晨没课…”
妈的,猪队友总是在这种时候特别显出功效,“我在学校外面村里的医院呢,”我扯谎,“我们那层隔着几个宿舍有个哥们儿生病了,昨晚上校医院急诊敲不开门,就带出来了。”
高思妍在那边沉默,“严重吗?”她肯定不信,要是我自己也不信。
“不严重,我马上就回去了。”我硬着头皮往下说,“回去给你打电话,一起吃饭。”
“好。”
9
那天中午是我开学以来第一次跟高思妍一起吃饭。
下午的政治课我当然没打算去,本来准备回宿舍打个游戏或者干脆中午就回家。
但经历了昨晚之后,我整个下午都跟高思妍呆在一块。我破天荒的陪她去上自习,陪她去超市买了女性用品,下午四点之后还陪她去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