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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蒋昊-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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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见我今天回来的早,唠叨了我两句,“怎么不学了?”
    “晚上有点事儿。”我搪塞着,扔下东西就转身往门口走。
    我爸继续说:“早点回来。”
    早不了…我心里怨怼,但嘴上不吭声。倒是坐在一旁的母亲替我开了口,她对父亲说,“你让他去玩吧,好久没出去玩了,也不能整天学习。”
    父亲和母亲喋喋不休起来,我回头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离开。
    根据定位找到蔡厦,我没打算和他生气,这段时间因为出国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不愉快,我心里也累得很。
    看见蔡厦站在路边玩手机,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打算离开自习室的时候给蒋昊发个短信,但因为蔡厦的电话,一来二去的忘记了。
    走到蔡厦面前,他看着我笑,我也不好在拿出手机给蒋昊发短信。
    心里盘算时间,平日蒋昊也就是这个时候从教研室去自习室找我。
    带着蔡厦往学校大门口走,我还没找到机会给蒋昊发短信,迎面就看见他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从学校正门来,在这个时间…
    四目相对,我和蒋昊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诧异,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蒋昊看到了我身边的蔡厦,停住了脚步。而我…我下意识移开视线,闪避不及。
    “坤哥,你晚上想吃什么。”蔡厦走在路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大众点评,全然没有意识到我的无措。
    “你决定吧。”我跟着他往前走,回他的话,不去看蒋昊。
    “行,那就这个吧。”他抬起胳膊将手机递到我眼前,问我的意见。
    我结果手机,表情自然,“嗯,那就团这个。”说完,我用自己的账号付了款。
    走过蒋昊身边,自始至终,我不曾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看着我,但我却无力迎上他的目光。
    蒋昊为了我每天从家里过来,就像当时在新校区多留一晚上一样。他始终还是当年的他,无论遇上什么样的事情,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他对待别人也都尽心尽力。
    我心中动容,无尽感触,甚至感动…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这一点再清晰不过。
    现在的我,连‘掏心掏肺’这四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我,只能看着学校的大门,与蔡厦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头也不回的先前走。
    蒋昊曾经问我,‘那个男的是谁’…答案不用我说出口,一切都见了分晓。
    我跟蔡厦吃了饭,心不在焉的跟着他回家。
    进门之后他将我推到在沙发上,我知道我今晚是走不了了。
    给蒋昊的短信终究是没有发出去,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也肯定不再需要短信。
    我在十点多的时候给我妈打了电话,说我晚上在别人家睡了,不回去了。
    夜不归宿,在我这个年纪虽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毕竟是男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看的开,嘱咐我别睡的太晚。对话被父亲听到,他拿过去问我,“为什么不回来。”
    我嫌烦,更怕他追问,于是随口胡诌说,“我今晚住蒋昊家里,放心吧。”
    父亲在电话那边愣了愣,不再追问。他对蒋昊谈不上放心,但他对比我学习好的人总是多一份信任。
    挂了电话,我将蔡厦从我身上拉起来,翻身扯掉裤子。
    第二天回到家已经是接近中午,母亲给我开门,父亲立马起身看着我。
    我感觉不好,皱眉等着父亲‘指点江山’。
    “玩回来了?”老爷子气定神闲,语气不重,威严一点也没落下,“以后找人给你打掩护,最好提前知会人家一声,再不然找那种跟你一样谎话连篇,随口说起来不眨眼的。”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不就是一晚上不在家,我爸至于将电话打到蒋昊那里吗?
    “蒋昊替你说谎,我听着都觉得揭穿人家孩子难为情。”
    “您…”我被我爸气的连句话都组织不好。
    36
    我拿了东西准备去自习室,一句话都没再多说。
    临出门,母亲拦住我,小声问我,“你是不是找了女朋友。”
    “我爸说的?”我反问,想探探口风。
    “你别嫌你爸多管闲事,我们都是为你好。”母亲为老爷子辩解。
    我和蔡厦在一起有几年的时间了,最开始我没担心过面对家里,总觉得距离我很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提到这件事便会让我感到不安。细想起来,最明确的时间节点是父亲问起蒋昊谈恋爱的那一刻。随着我与蒋昊靠近,这种不安发展成轻微的恐慌,波及到蔡厦。
    我心里清楚,若不是看到了什么,父母很难将我与‘同性’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们最正常的反应就是现在这样:认为我交了女友,影响学习。但这根筋、这件事,始终都让我蒙着阴影。
    出了家门,我犹豫是不是应该给蒋昊打个电话。
    不知道父亲昨晚的电话究竟说了什么,但听老爷子的意思,蒋昊努力为我打马虎眼。效果不怎么样,但是绝非故意让我难堪。
    我拿着电话,回想昨天下午在学校门口与蒋昊的对视,拨号键怎么都按不下去。
    这事儿从蒋昊的角度来看肯定恶心透了,恶心我、恶心我做的事儿。我自己也觉得恶心,闭上眼睛都能想起他昨天下午看我的眼神,其中的复杂与惊讶令人透不过气。
    我对着那一串号码发呆,最终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不知道说点什么,我甚至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气对蒋昊开口。
    心中的难捱已经超过了语言形容,我无法面对蒋昊,甚至不愿意听他的声音。
    逃避是我最本能的反应。
    刚上大学的那个寒假,我临近过年之前从蒋昊家里逃回了自己家。从那时开始,我所有的选择都是逃避。
    追根溯源,或许更早,我高中毕业利用蒋昊跟女友分手,也是逃避。
    更有甚者,我从小所有关键时刻,若不是有父母的保驾护航,很可能无一例外都会以逃避收场。
    我就是这样的人,逃避是放过自己最为容易的一个选择。
    坐在自习室里慌神,我整个下午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蒋昊没有来找我,一遍一遍看着手机,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他始终没有出现。
    如果我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不会再出现。
    失落、沮丧、无措,甚至是心痛,这些情绪盘踞,意料之中的事情。
    抽丝剥茧,心中升起的庆幸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庆幸蒋昊还是那个蒋昊,在我不知怎么开口之时,连开口这件事情都替我省了去。
    蒋昊没有再出现过,他不再找我自习。准确的说,他不再从家里过来陪我自习。
    这一次,我没有主动联系他。
    我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我找不到主动联系他的理由。
    他陪我自习的时候,我很开心。但那种开心建立在我不去想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我甚至不能去想蔡厦。
    蒋昊不来找我,似乎我的世界一下就变得简单了。我有个可以称为‘媳妇儿’的人——蔡厦,我有想要我出国的父母,我有自己每天不得不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莫名轻松,我像是甩掉了长久以来的包袱。
    我不需要担心某天蔡厦发现我与蒋昊之间的事情之后应该怎么办,我也不用担心父母知道我与蒋昊从往过密会怎么样…
    很多事情,因为不再与蒋昊有接触之后,显得异常轻松。
    暑假剩下的时间,我没有再见过蒋昊。我没有心情思考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一门心思只想着考英语。
    开学之前,我又考了一次托福。出了考场,我没什么感觉。
    认真学习过的人都知道,一个考试结束,如果自己是有把握的,那最后出来的成绩与自己的预期应该差距不是很远。我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复习的还不够。从小到大,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门考试有成竹在胸的感觉。
    心中惶恐,我自然对一个月之后的GRE考试更为重视。
    毕竟作为‘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中介告诉我,它比语言成绩更为重要。对于这一点,我不确定,毕竟自己没什么经验,中介说什么便只能相信。
    开学之后,我心无旁骛的准备GRE,就差整个人住在自习室了。
    母亲嫌我一个人在新校区太辛苦,干脆让我回来,不去上课了。大四的课程都是无关痛痒的专业课,每个老师都知道绝大多数的学生需要在年底考研,因此从不点名。
    我12月之前便会提交所有材料,完成申请。这个学期的课程成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索性我听从了母亲的建议,不再去新校区。
    蔡厦本不知道我整日赋闲在家,我怕他时常来找我,因此没告诉他。
    9月中旬的时候,他如同平时一样给我打电话,却突然开口说,“坤哥 ,我等下去找你。”
    我惶恐,“你又闹什么?”
    “…”蔡厦没明说,但我心里隐隐觉得,他或许是希望我这次的考试成绩差一些,直接影响了之后出国申请,保不齐就走不掉了。
    我不认为这种想法有什么错,比起我的自私,蔡厦的行为不算什么,“你别折腾了行吗?”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每天至少10个小时学英语,我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应付他。
    “我想见你…”蔡厦说的委屈,“你之后要真的出国了,我们怎么办?”
    蔡厦总是这样问我,‘我们应该怎么办?’,‘之后我想要见你怎么办?’…这些问题我听了难受,我不知道答案,我从未想过。
    在我的想法中,出国这件事让我摆脱现在的状况,我未必过的更好,但至少是对过往生活的改变。
    我没有将蔡厦纳入未来生活的考量,我从来都没有过。
    不只是蔡厦,还有蒋昊,甚至包括过往的一切,我都不想到带进以后的生活。
    沉浸在这样的生活中太久了,我连自己都感到厌恶,何况是别人。
    “坤哥,”蔡厦抬高了声音,说的很坚决,“我等下就准备去新校区找你了,你还在之前的自习室吗?”
    我拒绝的果断,甚至连假话都不想说,“我没在新校区,你去了也找不到我。”
    “…”蔡厦在电话那端又沉默了。
    “该干嘛干嘛,行吗?”
    蔡厦突然质问我,“你一直都在家,还不告诉我,是吗?”他从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一时间,我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沉默的变成了我。
    蔡厦挂了电话。听着忙音,我百感交集。过往都是我毫不犹豫的挂掉别人的电话,到了此时,心中说不出的惊讶。我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挂我电话的竟然是蔡厦。
    37
    刚过9月底,我结束了GRE考试,开始准备诸多出国文件,其中包括资产证明、成绩单,以及PS等各类文书。
    我与蔡厦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每次见面都会发生口角。
    蔡厦在我心中始终都是善解人意的,我将这种印象归结为他家庭环境不好,因此更能体谅别人。当然,我并不排除这种情况是因为我的蛮横以及他对我的感情,我不愿思考过多,毕竟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细想。
    现在的蔡厦,遇到任何事情都能与我起争执,母的我无法忍受。
    我懒得与他起争执,说的不高兴了,便怼他一句,“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期初,蔡厦对我的反应默不作声。
    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觉得我骗了他,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之下应该事事巨细无遗的妥协。
    我应该这么做,合情合理。我心里知道,但是做不出来。
    似乎‘分开’这件事在我决定出国的时候,就已经不断的在潜意识进行自我暗示。
    现在想来,或许最初不愿告诉蔡厦我的决定,也是带着给自己一些时间的想法。
    我不愿伤害蔡厦,毫无疑问,但更多的,我还是那个自私的我,正如蔡厦所说的一样。出国带来的结果势必是断了这段感情,我需要时间适应,因此为自己找了安全区域,毫不在意蔡厦的感受。
    事情的爆发,在十月底。那时我正在准备申请材料,焦头烂额。
    我完全能不理会学校的课程,一心呆在家里准备申请的事情。中介为我选择了合适的学校,不算顶尖,但对于我的托福和GRE成绩,也算是合理。
    蔡厦打电话给我,再一次表示想呀来找我,“坤哥,你在做什么?”
    接到电话之时,我正在和帮我改文书的老师商量申请的事情,“等下打给你。”我匆忙挂断了他的电话,转头继续先前的话题。
    从中介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我筋疲力尽,再没有一点精力应对蔡厦。
    我给他回了电话,满心不愿意,“刚刚打电话什么事儿?”中介老师一直再给我强调‘稳妥’,我明白他们有‘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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