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离-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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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幸,今天刚出事你就能拿出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那份协议是你事先准备好的吗?”
“……当然。”
“什么时候?”
“你承诺后不久。”
“你从一开始就笃定我做不到?”
“差不多吧。”乔幸说:“上次您说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的很多都是您教的,但别忘了,您教我的同时我也在了解您,所以……您会怎么样,我都清楚。”
“……”温长荣没有再说话。
男人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扶手栏杆落到乔幸小心翼翼的背影上,而后灰色的瞳孔轻轻一压,似多出几分晦暗之色来。
……
第二天,乔幸起了个大早。
温长则在一楼吃早餐,看到他下楼来立马很是关切地与他打了招呼,而后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昨晚是这么久以来乔幸头一次说自己要睡觉,希望温长则不要来房间,故而温长则很是担心他,这会儿在努力看乔幸是不是熬了一宿没睡。
——其实乔幸就是熬了一宿没睡。
他昨晚回来的太晚了,实在不好意思让温长则再给他讲什么故事,同时又怕自己半夜又会做噩梦吵到温长则,故而熬了一夜。
“少爷别看啦。”乔幸心想我今天起床可是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妆,“我昨晚没做噩梦的。”
“嗯……”温长则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吃早餐吧。”
“对了,少爷,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以后没办法踏入温家了,和先生闹得很僵……您还会和我联系吗?就是……我以后可以和您约约饭什么的吗?”
“……”温长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放在桌角的文件夹。
温长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张口想要说话,但最终轮椅上的男子只把嘴巴又合了回去,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
“那就好。”
乔幸弯了弯眼,心中的一颗石头落地了。
……
和律师敲定好见面时间,乔幸拿上资料驱车赶往法院。
早在拟定离婚协议的时候乔幸就猜到温长荣不太可能会签字,所以他顺便让律师写了离婚起诉书,恰好今天是个工作日,他决定去法院提离婚诉讼。
毕竟,夜长梦多。
路上车水马龙,今天是个艳阳天,路上车子和行人都不少,打了辆的士,乔幸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不知为什么有种解脱的畅快感,但同时手心也因为紧张出了些许细汗。
——他这是第一次去法院,并且还是主动提出离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他都可以想象出温长荣收到法院传票后是如何的愤怒,他都想好了,递完申请书以后他找个地方躲一躲,然后去买个微型摄像头随时带在身上,这样万一温长荣对他怎么样了,他也还有个证据。
如此这般想着,车子很快就到了法院门口。
可乔幸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也到了路旁。
乔幸当时很想掉头就跑,可惜温长荣的速度比他要快,他刚一转身,男人便迅速下了车往他这边走来,黑色宾利直接横于了入口处。
“……”乔幸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温长荣几步走到他身前。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半厚的长风衣披在肩头更显身姿修长,看起来让人感到颇有压力。
温长荣目光落到他手里的文件夹上,说:“给我。”
“……不。”
“乔幸。”
“这可是在法院门口,你难道要在这抢东西?”
“……”
温长荣没说话,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
“嗯,”许久,温长荣神色如常地回答:“是,法院门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你让开。”
“我不阻碍你提离婚诉讼,但我得告诉你,离婚不是提了就会判,除了极为严重的虐待或者家庭暴力,没有法院会在一审就判决离婚,而二审,需要至少等待六个月。”
“……”
“你昨天说了很懂我,所以也应该知道,你提离婚诉讼这件事会让我很生气。”
“……”
男人一双灰瞳映着他的脸,像是冰冷的器械映出人的模样:“六个月时间,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会对你怎么样,何况我们还是夫夫关系,无论你逃到哪,在这六个月时间里我都有权找到你。”
“婚姻关系不代表你就能无止境的干涉我的自由,我可以告你非法……”
“那如果我说,你卷了我的钱要离婚跑路呢?”温长荣说:“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老板,被包养出生的另一半卷了钱财,哪怕没有证据,群众都会信吧?”
“……”
“六个月时间,可以毁掉太多东西了,乔幸。”
第61章 “您也别怪我”
乔幸五指瞬间捏紧,抬眼直直与男人四目相对:“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告知。”温长荣说:“你有自由选择要不要去的权利。”
“……”
“……”
寒风自后吹来,乔幸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他牙关咬得太过紧合,以至于尝到了些许甜腥味,他问:“……您这是何必呢?”
“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毁了我们七年的感情。”
“这不是一时冲动。”
温长荣顿了一下,回答:“都一样。”
“……”
“和我回去吧,乔幸。”温长荣说:“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特别受不了你,”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乔幸头一次这样直白地说出攻击温长荣的话,他近乎愤怒地喊着:“你那狗屎一样的脾气,自以为是的态度,还有令人作呕的……”
“行了!说够了吗?!”男人的音量骤然一下放大,引得过路的人群纷纷侧目。
他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中迸发出的戾气近乎要将人淹没。
温长荣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怒火,看着乔幸说:“你的不满发泄够了,就和我回家。”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根本就不爱……”
“要么身败名裂,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事业付诸东流。”温长荣似乎也没了耐心,眉心蹙成了高峰,饱含戾气的灰瞳步步紧逼地看着他,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放弃离婚,和我回家。”
“……”
“二选一,选一个。”
“……”
回答温长荣的是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了几秒,乔幸说:“我什么都不选,我的离婚协议是净身出户,到时候我把离婚协议贴出去,大家可不会都是傻……”
“还记得我赠予你的那笔海外资金吗?”温长荣打断了他。
“那笔基金我一分钱都没动过。”
“可我手里有赠予你的记录,”温长荣说:“众人只知道你‘骗’到了这样一笔钱,有这么多钱要净身出户,不是也可以理解吗?”
“你……”
“当初给你这笔钱的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有条件在手,利用起来真是信手拈来的事。”
“我可以把这笔钱捐给福利院或者……你就不怕我用这笔钱对你……”
“捐赠需要的时间可不短,这段时间里足够流言扩散,”温长荣似乎早有准备:“而这笔基金虽然是赠予了你,但我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取信息的,利用这些信息可以做太多事,如果你觉得你能以此做什么,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成功,不过,会不会因此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不敢保证。”
“……”
“……”
“……您不觉得这样很卑劣吗?”
“凡事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温长荣胸膛的起伏因为时间而缓缓平和下来,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何况,你觉得我今天能坐到这个位置,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磊落的吗?”
“……”
寒风自后吹来,乔幸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他牙关咬得太过紧合,以至于尝到了些许甜腥味。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男人脸上一再徘徊,七年时间过去,温长荣的面貌比年少时更发成熟且有韵味,眼神中的深沉也是随着岁月增长,以至于叫人看不出其中的所以然来。
他没刻意去布局,却能随手找到一切能利用的东西,他融入了他的生活,以至于步步为营,杀人也能于无形。
乔幸嗫喏了一下,说:“……好,我和你回去。”
“……”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紧张的神情霎时消散了下去,温长荣一把拉过乔幸的手,与其紧紧相扣。
“嗯,我们回去,等你冷静一下就好了。”
“我会改的,昨天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温长荣走的很快,步子迈的很大,乔幸任由他牵着,两人坐到车上,车门很快落锁,关了个严实。
法院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乔幸兀自开了口:“先生,昨天您说事不过三……说我只给过您一次机会。”
“嗯?”温长荣皱了皱眉。
“但其实在这件事之前,我就给过您很多次机会,只是您无一例外,都像是这次一样没做到。”
“……”
“我一直很奇怪,您在业内、或是在下属方面得到的评价都是信誉很好,说到做到,从没人对您的信誉产生过不满或是诟病,可为什么……到了我的头上,却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
“是因为没把我看作一回事吗?”
温长荣的手指收紧了紧,回答:“没有这回事,何况我说过了,我以后会……”
“我知道要爬上高位肯定得有些手段,可……那些手段,我只见过您在敌人或者是做错了事的人身上用。”
“……”
“我是您的敌人吗?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乔……”
“我的确没办法反抗你,我什么都不是,你说不想离婚,我就只能一辈子和你过下去。”乔幸扭头看向窗外,长长地呼了口气:“只是以后……您也别怪我不好。”
第62章 向日葵
当天晚上,车子又一次停在小白楼门前,车锁刚打开,乔幸就等不及地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关门的时候用了点力,车门‘嘭’地一声砸回去发出些许声响,温长荣在车内皱了皱眉,但又很快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男人站在乔幸身后,最后一次问他:“真不和我去主宅睡?”
乔幸头也不回地答:“不去。”
“……”这个问题两人在路上就交涉了多次,温长荣看着乔幸略微佝偻下的背影,最终没勉强,只把心中那股莫名而来的郁气压下,耐着性子说:“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干嘛?”
“一起去上班。”
“我明天不去工作室。”
“那你去哪?”
“不知道,明天再说。”
“……”乔幸的语气透着一股罕见的冷硬,再往前看去,‘不想和你说话’几个大字就差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温长荣的目光稍稍偏过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男人拳头微微攥了攥,没动,也没说话。
远处的小白楼大门陈伯早已为两人打开,温长则也坐到了门边来。
乔幸和温长荣两人一人面色冷硬,一人隐忍怒气,大约是看出两人之间不同以往的气氛,温长则眉头轻轻皱了皱,眸中似有些忧虑。
乔幸这边站着等了一会儿,他指尖都吹凉了还没等到温长荣说下一句,便索性不等了,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
夜晚安静得只能听见乔幸自己的脚步声,他很快走到了小楼门前,温长则目光落到他身上,对他稍稍伸出了手来。
“回来了?”
“……嗯。”
两个大男人拉手未免太腻歪,故而乔幸踏入门后,温长则只稍微托住了他的指尖,而后将他袖口往上推了一截,目光迅速在他肌肤上掠过。
乔幸站在门口就被人掀了袖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待看到温长则目光又在他身上各处游走,才慢了半拍地意识到温长则在看什么,便答:“……我没受伤。”
听到这话,温长则的目光暂且停下,转而看向他的双眼,似乎确认乔幸没说谎后,又才放开了他的指尖。
“那就好。”
“……”
确认完乔幸没事,轮椅上的男子又把目光转向院门那边,只见方才一直伫立在门口的温长荣恰在此时上了车,车门很快关下,黑色宾利驶离了原地。
“先进屋吧。”温长则把目光收回,轻声问乔幸:“吃过晚饭了吗?”
……
当一个人遭遇无比难过却又无法解决的事时,不要反复去提及这件事,而应当在确认这个人没有倾诉欲望之后找点其他什么事转移掉注意力。
无疑,温长则在这点上做的是很好的。
乔幸进屋之后,温长则只问了一下他今天出门办的事是不是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