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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有所安_夏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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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所安想,自己是客,和叶老爷也接触不多,心情再差总不会和自己发脾气,於是自告奋勇道:“我送上去吧。”
  保姆感激涕零:“谢谢,谢谢少爷。”
  嗯,王所安接过托盘,心想,连“堂”都省了。
  上楼辨认出书房的位置,把托盘用一只手托稳当了,另一只手刚抬起要敲门,就听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姑父讲电话的声音。
  “小夜,新年快乐,”过了很久,又道,“有时间……就回来吧。”
  一共就这两句,通话时间不长,但是王所安还是很惊诧。
  叶老爷诶!居然也有这样弱势的时候!还是微妙的乞求语气!卧槽是不是我耳朵花了眼睛聋了!
  王所安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心中依旧惊涛骇浪,抬手敲了敲门,进去看到姑父俊美的脸,虽然一把年纪但还是百里挑一的帅哥,不由暗自赞叹基因就是好,混血混成这样的真心不多。
  只不过那一闪而逝的挫败和无力,没能逃过王所安的眼。
  叶老爷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後面,见到王所安端著点心茶水上来,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冷声道:“这些事让保姆做就好,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王所安狗腿地把吃的一一摆好,笑道:“没有没有,楼下挺忙的,我也没什麽事,就搭把手。”
  叶老爷没再说话,连表情都欠奉送,却在王所安出去的时候叫住他:“所安。”
  小心脏一颤,立刻转过头来:“诶。”
  “我听说你在顾从见导演手底下实习?”
  “啊……”
  “嗯,”叶老爷点点头,“他很出色,多和他学学。”
  王所安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听著难得有看得上眼的人的叶老爷突如其来对爱人的赞美,心里美屁了,比夸自己都开心,当下眉开眼笑:“嗯,姑父,记住了!”
  叶老爷莫名其妙瞅他一眼,显然搞不清有什麽值得欢欣鼓舞的,然後挥挥手让他出去。
  王所安连蹦带跳好心情持续不间断,而叶老爷却在家待了不到十五分锺,又出去了。
  王所安看了看自己你侬我侬的爹妈,不禁对姑姑报以深深的同情。
  爱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负担,如果再参杂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那麽它的重量,真的是会把人压垮。
  顾从见吃便当吃到一半,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他把便当盒放在床头柜上,避免让小灰猫偷吃到,然後腾出手在肚子上揉了揉。
  等到肚子密集的疼起来,疼得他额角都渗出了冷汗,他才反应过来。
  咬咬牙,披上外衣,出门前往小猫的食盆里填满了牛奶,然後发现自己已经疼到直不起腰。
  大年除夕夜即将迎来的小生命,根本不会体谅爸爸的痛苦,顾从见发觉,连到医院都是不可能的事。
  SY市的分院没有配备救护车,之前顾从见都是打车来回,离旅馆并不近。
  身後的小灰猫跟在他脚边打转转,同时喵喵叫个不停,顾从见把它锁在房间里,一步步走出旅馆,对前台小姑娘的询问勉强摆了摆手,出了旅馆的门,走了一段路,然後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呼吸。
  他紧紧按著肚子,街上来往的车辆稀少得让人绝望,更没有一辆出租车。
  这孩子,真特麽会挑时候。


第67章 
  天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飘起了零散的雪花,他在寒冷中一步步挪向马路边,步履艰难,却坚定而毫不迟疑。
  喉咙乾痒,他大口的呼吸,凛冽寒冷的空气如同锋利的刀子划过喉咙,发出火辣辣的痛感,而空气也随著痛感越来越稀薄,呼出的气体化作短促的白雾,证明自己还有呼吸。
  嘴角泄露出几声呻吟,他扶著手边的电线杆,破天荒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没有了希望。太疼了。
  苦中作乐地想,除夕夜疼死街头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应该能赚来不少眼泪。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自暴自弃了。
  扶著电线杆慢慢坐下,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身体内部的激烈挣扎,没有待足月份的宝宝调皮又任性,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从见现在被疼痛折磨得思维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下意识的把潜意识中认定的世界观堂而皇之的剖析出来,大咧咧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没错,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美好,甚至有时我们不得不屈从於那些不美好,但是我们都还有希望,希望总是美好的,不是麽。
  我绝对是看那些傻乎乎的心灵鸡汤节目看多了,他抱著肚子痛苦的蜷缩著身体,一边咬牙切齿的想,该死的王所安简直把心灵鸡汤熬制得美味无比。
  而可恨的是自己还在帮他总结和完善怎样才能把那些鸡汤熬制得更新鲜美味。
  他就在这个寒冷的除夕夜,闻著从无数温暖而热闹的住宅里传来的饺子香味,还有孩子嘈杂的玩闹声,大人聊天的嬉笑声,电视机里传来的一年一次的最隆重的华人盛宴节目声……
  热闹、嘈杂、吵闹。
  顾从见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和这三个词产生任何联系,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喜欢安静,厌恶孤独却又享受孤独。
  不 、不对。
  他曾经,也是制造这些热闹声音里的一员,就在自己少年的时候,爸爸、父亲还有他,一家人,不亚於任何美满幸福的家庭的热闹。
  一转眼,那些画面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天,为什麽自己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呼出的雾气凝结在镜片以及镜片下不长不短的浅色睫毛上,沈甸甸的,自己不费力就能看到这些变形的水珠。
  身下骤然的濡湿拉回了他的神智,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顾从见死死捂著肚子,面色青白,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著面孔,他试图站起来,但是事与愿违;但他没有放弃,又试了一次,攀著手边冰冷的电线杆,裸露的手掌已经被冻得发青,却没有感受到电线杆的冰冷。
  顾从见勉强站了起来,大部分重量倚靠在了电线杆上。
  没关系,不疼,一点都不疼,他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等到明天,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就能看到我可爱的小宝贝了。
  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本想走到更宽阔的马路上,那里拦车的机会比较大,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能走完那漫长的一百米。
  那麽,接下来,拦车。
  但是车不是那麽好拦的,这个时候,都是在和家人一同庆祝即将到来的崭新的一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公平的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冷漠无情,他有些无助的看了看来往的寥寥车辆,试图伸出手请求对方停下,但每次迎来的都是呼啸而过後被搅乱得急速的冷空气。
  顾从见有些丧气,但是腿间冰凉的液体和翻滚的肚子带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打起十足的精神来。
  虽然他已经没什麽力气了……
  不知寒风过了几茬,在顾从见完全成为冰棍,还尚存一丝理智之前,一辆低调而冰冷的银色、额、帕萨特?停在了他身边。
  车主开门下车,顾从见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意识有些模糊,只知道本能的抱肚子。
  车主好像了然,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脸,命令道:“上车,去医院。”
  顾从见听著他嗓音中无比熟悉的寒气,再看看物似主人的冰冷车子,仰头勉强道:“谢谢。”
  被道谢了的叶清叶老爷皱了皱眉头,抿著嘴角,看顾从见一点力气都没有,屈尊地伸出手把他拽起,但没伺候过人,所以手劲儿颇大。不过这种时候顾从见也没什麽可抱怨的了,被叶清塞进後座,下一秒车子平稳的运行在了公路上。
  没有了具体目标的後果就是,疼痛被无限制的放大了。
  一波又一波绵长的剧痛使他全身无法控制的发抖,整个人像被抛在了游泳池里,汗水渗出了御寒的外衣,更加寒气刺骨。
  叶清在後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然後握著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油门加速,车子狂飙。
  顾从见本能的顺著疼痛用力,他不知道具体的步骤,只是本能的,就好像父母与孩子特定的联系,他知道孩子要通过唯一的路径排出自己的身体。
  他迷蒙的看著窗外,光怪陆离的寂静街道,忽然想到什麽,虚弱的声音比蚊子声音大不了多少,但是很冷静,足以让难得管了闲事的叶老爷听得一清二楚:“叶先生,去龙州医院……”
  叶清在後视镜中与他目光相遇,然後微一点头:“我知道,”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挺住。”
  顾从见这时候也没时间去想叶老爷怎麽会知道自己这个群体,还好像了解颇多的样子,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用力,再用力──
  “呃……”
  叶清豁然回头,目光如有实质,在看到顾从见满身狼狈的水渍和充斥进鼻腔的血腥味後,又迅速转了回来,油门飙到最高。
  胯骨好像被硬生生的掰成两半,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有人徒手把你的腹部撕开,血肉模糊间寻找到那两块最坚硬的骨头──最坚硬的部位──然後,挤压著,从中间狭窄的甬道用力的用巨大而粗壮的东西缓慢又磨人的捅进去,所到之处,骨缝一一崩裂,碾成粉末……
  他能够听到骨头遭受挤压变形,最终崩裂的声响。
  这是人类的原罪,无法救赎。
  他终於被这无休止无止境的剧痛折磨到崩溃,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谁来,杀了我……
  王所安正拿著一罐啤酒在阳台上吹冷风,美好的除夕夜,纷扬的雪花,有几片落到了他的衣服上,也不拂掉,享受难得如此美丽的除夕夜。
  一罐啤酒喝完,正要回屋再拿一罐,转身的瞬间心脏忽然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有些头晕眼花。
  他好像听到了顾从见的声音。
  他侧耳,仔细听了听。
  什麽都没有,只有雪花纷纷扬扬,在空中翩翩起舞,优雅地转了个身,然後落进地面,与泥土同污。
  他拍拍自己脑袋,喝多了,又想他,难免会产生幻听。
  他回到温暖的客厅,搓了搓被冻麻木的双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写了很多,但是又删去。
  如此反复,写了又删,数次後屏幕上只余一句乾巴巴的“新年快乐”。
  他想按下发送键,但想了想,锁了屏幕。
  这条信息,他要在十二点锺声敲响的时刻发出去。


第68章 
  疼痛在持续。
  顾从见大脑昏沉,已经记不清自己身处何处、甚至正在经历著什麽,他只能感受到来自身体最深处无法言喻的痛感,却虚弱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更不用说动一动浸满冷汗的身体。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眼前的景象从飘著雪的夜空──那一片黑底白字似的室外转变成了冷漠刺眼的金属白。
  手术灯在眼前明晃晃的宣誓自己的存在,却在医生对胎儿位置确定之後又关了起来,换上了不那麽刺眼的,平常的白炽灯。
  他依稀听到有人在他耳边鼓励打气,告诉他孩子已经顺利进入产道,虽然他的产道过窄──当然过窄,在怀孕期间他根本没有扩张的条件,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不在,顾从见虽然不排斥这些原始的生理冲动,但是不代表他会放下脸面用可笑的工具自渎,在某些方面他总是有著特定而别扭的对骄傲的坚持──但是值得高兴的是,孩子尚不足月,体型偏小,也算给顾从见减轻了一丢丢压力。
  但是顾从见现在没有心思来分析好消息和坏消息带来的要点,他现在只想让医生把他的肚子刨开,然後把这个准备折腾死她可怜老爸的小宝贝拎出来狠狠打屁股!
  ……好吧,拎出来就行了,不打屁股。
  刚开始奔涌而出的液体渐渐消磨殆尽,他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在孩子刚进入产道时就流光了大部分。产道随之变得乾涩,就好像失去了润滑剂的轮胎,艰难地向前推进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受不了了──
  顾从见用力扣紧了供他抓握的把手,但显然疼痛转移的焦点并不算成功, 他拼命地挺起了似乎变形了的肚子,然後禁不住重量和痛感,又狠狠下落,与产床形成猛烈的撞击。
  他喘息粗重,大脑不受控制的放空、发虚,就好像劳累到极点的人却仍被逼迫劳动,不能休息一样,身体机能自动开启防御状态。他的身体很难过,仿佛受到了重创,睡一会儿,只睡一会儿,他就可以醒来,继续生龙活虎地熬夜批改那些幼稚的论文,继续采访下一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嘉宾……
  “醒醒!喂,醒醒!”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字句,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眼镜被拿走了,什麽都看不清。
  “疼 ……”他低声喃喃,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嗓音沙哑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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