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秋鸣-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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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去做无谓的挣扎,爱情什么的,爱谁谁算了。
他陈南山的一颗真心,被摁在地上踩,时间久了,不觉得伤心,也会觉得发凉。
然而当他下了飞机,踏上故土,不知怎么的,心中又生出一股迫切的想去贺秋鸣家的冲动,这么想的他也就这么来了。
陈南山躺在床上,整个人安静的出奇。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在贺秋鸣走了这么久后,第一次认真思考他为什么离开?
是啊,为什么离开,明明那之前两人的气氛好到只差一句在一起。所有的浪漫,都变成了现在的锥心苦药,苦的他都张嘴说不了话。
陈南山实习时,同组有个女生,比他大了两岁,那会工作之余是忙着应付家里安排的相亲。当时很多人不理解,毕竟女生的年龄不大,为何要着急相亲,去和一群陌生人从零交流,因为女生也不是没有追求者,而那个追求者怎么看也比女生相亲的对象要强。
但是女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解释,继续去相亲了,然后实习期结束时,大家收到了女生的结婚请帖。
大家讶然女生的快动作,但都去参加了婚礼。新郎很普通,只是对女生很好,生活细节上很体贴很照顾女生。同时女生的追求者也在,那会大家才知道追求者是女生的前男友,在一起六七年的对象,女生整个青春都是他。
然而大学毕业后,男方倦了当下生活,或者说还没做好准备担起两个人未来的责任,一时没想明白跟女生提了分手,女生怎么挽回都没结果。而男生因为提了分手,心中蓦然轻松,留下一句祝福后,便离开那座城市,去了其他地方。
至于女生,因为分手,整整两年没恢复过来,后来终于从那段感情走了出来,却再也不接触爱情了。大约是一年前,男生又回来了,展开疯狂追求,只是女生已经心如止水了。
也许是心动过的,但却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展开一段感情。
实习期结束的聚会上,女生作为带人老师,参加了聚会。聚会上有人问起了这事,女生说她不是十六七岁的姑娘了,也没有那么多青春去浪费了。
高中明令禁止早恋,一旦被发现,都会被请家长做思想教育,而回家后更是少不了家里人说教。女生和男生躲过高中老师监视,小心翼翼约会了三年,后来上了大学,感情日趋稳定,就想着跟家里人说了,哪想家长会那么反对。然而女生性子硬,认定了男生就不准备改,哪怕没回都会因为感情和家里人吵,她都没选择松手。
刚分手那段时间,女生过的很差,做什么都没劲,去哪哪都觉得男生还在。没谁知道女生是怎么过来的,也没谁知道一颗真心熄灭会要多久,总之女生后来好了,感情于她也不重要了。
过去了这么些年,陈南山还记得那晚女生说的话,句句在心。女生说这辈子一心追求爱情的人不多,更别提嫁给爱情的人了,大多人在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收了心也变得更爱自己,懂得怎么样才能少受一点伤。
至于结婚,能做到和最爱的人结婚的人想来也不多,更多的应该是和适合的人结婚。或许你没有那么爱他,但他是最适合你的,搭伙过日子,轻松最重要。
女生说,爱情这玩意儿,十六七岁时是她生命里的最重要,可是长大了,说句实话它真没那么重要。或许她对男生还有情意,毕竟是爱了好多年的人,只是对不起,她要结婚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无论是那段感情,还是那个人,都是过去式了,封藏在过往,不适合回忆不适合提起。
陈南山眨了眨眼睛,猜测贺秋鸣会不会也是这样,把他当成一段青春往事,所有的好和甜蜜,只是为了最后的离开而给的补偿?
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约莫是刚上高中,十六七的他俩看了一场电影,从而引申了一次讨论。电影讲的是互为初恋的两人,分手后经历了一些事,经年后再度相遇,明白对方是心中最喜欢的那个人,于是双双为了再在一起而努力。
陈南山看完电影后,有些许感慨,认为相爱的人总归该在一起,可是他和贺秋鸣一说,贺秋鸣显然和他想法不同。
十七岁的贺秋鸣,站在街头,十分明确的说,分了就是分了,如果是他,就算是喜欢,也不可能再和对方在一起。
碎了的镜子尚且圆不了,破了的关系又如何重圆,就算勉强修复了,也不是最开始的纯粹模样,总归有条伤痕横梗其上,明晃晃的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他不愿毁了最开始的美好。
十六岁的陈南山心中不服,觉得感情来了,就不会有那些问题了。而贺秋鸣笑了笑,说原则就是原则,后又停顿了下,补充说如果感情重,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陈南山不理解贺秋鸣的想法,还想着和贺秋鸣说说,只是贺秋鸣一番道理说过来,堵的陈南山没半句话说。但是陈南山并没有放弃,试图让贺秋鸣理解他的想法,就打了个例子,问假如某一天他们俩分开了,他再来追他,他会不会答应。
贺秋鸣的表情顿时黑了下来,眼神凉凉的看着陈南山,半响才终于开口回答,而回答的内容,与先前一致。
陈南山哑然,看着贺秋鸣半天没说话,倒是贺秋鸣笑着揉揉他头,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说,别瞎瘠薄提那些不存在的事,还跟他说,他们俩会在一起很久的,是老了还能一起生活的那种。
陈南山也笑,认真应和贺秋鸣的吻了。
谁能想到,陈南山的比喻,几年后一语成谶。
他翻了个身,忽地瞥见床头柜上压着的东西,一抬手拿来了过来,发现那是一张照片,照片是跨年时拍的合影。
难得的陈南山没哭,甚至脸上都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安静的看了又看照片,小心的放进了衣服口袋。
网络上总有人说爱的深的人更容易受伤,也有歌唱爱的多的人总先掉眼泪,是不是爱的纯粹的那个人也最狠心?
陈南山想起在一起的那些年里的贺秋鸣,率真明朗相信他们会在一起,每一次提起感情都眼里有光,坚信地久天长。因而最后感情出现偏差,于贺秋鸣而言,算得上是信仰的崩塌吧。
一直以来相信的事实被打破,心中难免抗拒当初的事和人,如果换做他陈南山,那他大概会比贺秋鸣反应还大。
说到底,还是贺秋鸣不信他。
陈南山不怪贺秋鸣,哪怕他满心欢喜的去找他没找到,反而招了横祸,他也只是觉得委屈,最多一点点委屈。抛开这些委屈,他想做的就是找到贺秋鸣,能和他好好谈一谈,不提喜欢不提在一起,只谈心事只说心里话。
问题就在于…他压根找不到贺秋鸣,哪怕知道他在的地方,也无从下手去找他。
陈南山在这里呆了一宿,除了在飞机上吃的一点东西,其他什么都没吃。刚开始还是躺在床上的,后来大概是觉得卧室里贺秋鸣的存在感太强,索性带着照片去了客厅,然后在客厅坐了一宿。
开着灯,盯着地板发呆的那种。
天刚亮时,陈南山恍惚的扭头,瞥了眼窗外的风景,眼睛酸胀的不行。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缓解了下疲劳,想起中介要来拿钥匙,挣扎着起来。
这房子他一定会买下来的,到处都有贺秋鸣的影子,他不能让房子落到了别人手里。
淋了那场大雨后,陈南山虽然回酒店后立马洗了澡,可是头发没擦药没吃就睡了,再加上长时间的奔波,又没有吃饭,所以陈南山此刻的身体虚的不行。
他强撑着精神锁门,拎好钥匙,去了和中介约好的地方,站着等人了。
早上七点多的冬日暖阳不算刺眼,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只是于陈南山而言,却让他更加不舒服了。胃也隐隐开始泛疼,折腾的陈南山皱眉,他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肚子,反而这一抬胳膊,牵扯到身上的伤,疼的陈南山直呲牙。
淋雨带来的高烧和没吃东西的后遗症,让陈南山的视线模糊起来,头也晕晕的。恍惚间竟然想起了那晚两人在家,他坐在那吃贺秋鸣做的菜,而贺秋鸣坐在他旁边,一句句叮嘱他,说要照顾好自己。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来着?陈南山想了一会,确定他是答应了贺秋鸣的。
“贺秋鸣,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啊…”
只是转而陈南山又想起,某次朦朦胧胧间,旁边还是贺秋鸣,他听到贺秋鸣说以后会照顾好他的。
可是现在他这么难受,贺秋鸣在哪儿啊?
说到最后,他们两人,谁也没有说到做到。
陈南山最后的意识,是瞥见跑过来的中介,中介脸上一片紧张,似乎还在大声叫他,好像怕他出什么问题一样。
陈南山扯扯嘴角,心里有些开心,好歹还是有人关心他,不是吗?虽然这关心可能只是出自对客户的职业性关照,但总比一个人孤零零要好。
只不过陈南山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他看着慌忙跑过来的中介,心情低落起来,胃疼的要死。
失去意识前,他瞥了眼伸手扶他的中介,小小的抱有幻想的想了一下,要是跑过来的是贺秋鸣,该有多好啊。
第八十五章
醒来时,陈南山先感觉到的,是充斥鼻间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皱眉,然后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中介,晕倒前的事一幕幕窜回脑海,陈南山感激的对中介笑了笑,惨白着一张脸。
中介确实是吓坏了,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看了看惨白着脸的陈南山,解释说,“现在挂的是葡萄糖,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加之高烧,所以才会晕倒,”说到这他停了一会,后才说,“还有你身上的伤,也都上好药了。”
怪不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陈南山抿嘴,虚弱的说了声谢谢,看着还在床边的中介,跑远的理智突然回归原位,想明白中介是能联系上贺秋鸣的。但是陈南山也只是想了想,没有向中介打听贺秋鸣的消息,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见贺秋鸣。
中介没在这呆太久,毕竟还是有工作的,又嘱托了几句才离开了。陈南山盯着病房门看了会,身心俱疲,准备再睡一会儿,醒来后就去办出院。
只是当陈南山再醒来时,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惊讶了好半天。
林苏没好气的看着一脸惊讶的陈南山,先把床上的小桌子摆弄好,然后再拿出提前买好的吃的,放到桌子上,语气不善的说,“吃东西。”
天知道他联系不上陈南山时有多紧张,可任他怎么打电话,陈南山这边永远是关机,虽然程知行安慰他可能是陈南山手机没电了,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放心,他知道陈南山对贺秋鸣的看重,也正因为了解,他在看到陈南山去找贺秋鸣时才更担心。
本来他已经打算买票去找陈南山了,但是买票前习惯的打了个电话过来,这次倒是接通了,但是接电话的是个陌生人。陌生人还跟他说陈南山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问他能不能过来照顾他一下,因为他还要上班,林苏自然是没问题的,挂了电话就去买票了。
饶是电话里已经知道陈南山的状态不好,可是在见到真人后,林苏还是气的不行,也心疼的不行。
可是气归气,心疼还是必须的,所以林苏又立马跑到楼下买了好些吃的,怕等会陈南山起来饿,然后回来没多久,陈南山就醒了。
陈南山心中惊讶林苏的出现,虽然林苏现在凶巴巴的,但其实陈南山心里挺暖和的,他知道林苏是担心他,就像初中那会一样。所以林苏纵使语气不好,但陈南山还是乖乖的吃起了东西,还弯弯嘴角笑了。
一个人前行久了,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身上的那些伪装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所以一吃完东西,陈南山露出个微笑,朝着林苏特别虚弱的说了一句,“我再睡睡。”
他怕等会林苏问他有关贺秋鸣的事,更怕他说不明白,索性直接躲了。林苏看陈南山这样,叹了口气,但心中的决定可没就这样放弃,转身给程知行打电话去了。
如今已经是月末,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他才不要留陈南山一个人在这呢。
这次陈南山没睡多久,但醒来后却是浑身不舒服,头也晕乎乎的。而林苏则坐在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书,见他醒了,问他,“要喝水吗?”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林苏没等陈南山回答,就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了陈南山手上,陈南山笑笑,说,“谢了。”
“。。。。。。”林苏心中不爽,连带着看陈南山也挑刺,语气稍冲,“真感谢我就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好起来。”
陈南山无奈,低声说,“你倒是被程知行宠出了不少小脾气。”
林苏没反驳,毕竟陈南山说的是实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