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秋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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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山想,他不能这样了,一定要早早结束当下的工作,然后跑去古镇找他。
又一次熬夜赶工作,陈南山从电脑前抬起头时,已是凌晨一点半。他揉了揉肩,随手拿起件衣服披上,准备出去吃点宵夜,不然他这胃肯定受不了。
凌晨一点半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间点,走在大街上很容易看见泡吧归来的人。陈南山裹紧衣服,只想着快点找到吃的,然后回家继续工作。
对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再住校员工宿舍,而是住回了自己家。
陈南山没想到他会遇到地痞流氓,更准确的说,没想到他会遇到约`炮的。
他沉下脸,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眼神凶狠,隐约可见当年班霸风度。
“美人儿,跟哥回去呗。”男人笑的猥琐,嗅到陈南山身上的清香,更是显得急躁,想动手动脚。
陈南山没说话,只扭脚躲开男人的手。
“哥保你舒服。”
男人看陈南山冷着脸,一时只觉气血上涌,下身胀`疼的厉害,只想把陈南山压在身下,狠狠的操`一顿,操的他眼睛发红。
“舒服个你他妈的操蛋玩意儿。”陈南山一拳打在男人脸上,硬生生把男人揍摔倒,然后十分不客气的攥紧他的衣领,冷下声音说,“傻|逼,你给我听清楚了。”
“老子只给一个人操。”
“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
他一松手,不忘补上两拳,直接将男人打醒。男人看着陈南山,心中虽然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喜欢他的烈性子,想两人驯服。
男人扫了眼陈南山,当他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开口又不干净起来。
陈南山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气,他怕他一个没忍住把人打伤了,贺秋鸣说过不喜欢他打架的。可是听到男人越来越不干净的嘴巴,陈南山觉得他快要忍不住了。
“被一个人操是操,被两个人操也是操,要不你把那个人也叫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男人猥琐的提议。
去你妈的。
陈南山抬腿就是一脚,再度将人踹在地上,拳头也不要命的往人脸上招呼,打的男人直讨饶。
“去你妈的在我面前诋毁他。”
陈南山起身,掏出手机拨打120,又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男人身边,转身走了。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所以这次那男人虽然伤的不轻,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手更是直抽抽的犯疼,胃里更像是倒了硫酸一样,疼的他想哭。
陈南山低头看手,看见上头的血,竟然笑出声来,刚才那男人被逼急了,从怀里掏出刀就是一阵乱比划,他还嫌弃男人功夫不到家,没有伤他分毫,这下再看还是他大意了。
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好疼啊…”陈南山喃喃。
他靠着路灯蹲下,双手捂着腹部,想借此减轻疼痛,以至于连还在流血的手臂都顾不上了。手机钱包掉在地上,陈南山来不及去捡,此时他只觉得天翻地覆,眼前的景色都看不太清。
“贺秋鸣,我好疼啊…”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越发疼的胃,击垮了陈南山最后一道防线,他不再忍着,而是放任眼泪流下,却倔强的不肯出声,缩成小小的一团,任眼泪糊了满脸。
第七章
陈南山醒来时,嗅到空气中的药味,还愣了好半天,没搞明白他怎么到医院来了,他记得昨晚他靠着路灯的。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又看被放在一旁的手机、钱包,没做其他表情,瞥了下还在挂的水,叹息着躺了下去。
贺秋鸣缴完费回来,看到的就是陈南山闭着眼躺着床上,模样乖极了。他把买回来的早餐轻轻放在桌上,又抽了张餐巾纸,拿出借来的笔写字,叮嘱陈南山起来不要忘了吃东西。
他不准备在这里多待的,昨晚会遇到陈南山也是意外,所以这会看他好好的,他就该离开了,免得陈南山醒来了两人说不清。
贺秋鸣眉眼低垂,看不出里头藏着的情绪。
因为挂水,陈南山睡的不安稳,朦胧间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更察觉到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没有让他觉得难受,反而那人身上带着的气味,让他心安。
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个人对他很重要,所以陈南山挣扎着要睁开眼,下一秒贺秋鸣进入他眼睛。
陈南山低喃,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贺秋鸣…”
正在写字的贺秋鸣手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手头没完的事。陈南山看贺秋鸣没反应,一时心急,生怕他像上次那样,怕一放他走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所以陈南山没管还没挂完的水,直接拔了针头,下床就朝贺秋鸣走去,伸手搂住他腰,整个人趴在贺秋鸣背上。
贺秋鸣身体明显一僵。
陈南山感受到贺秋鸣的僵硬,只拢紧自己的手,就怕稍微松一点贺秋鸣就挣开了。
贺秋鸣垂眸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冷下声音说,“放开。”
陈南山不说话,抱着不撒手。
贺秋鸣盯着陈南山手看,见手上还留着血珠,不由冷笑,放下笔强硬掰开陈南山手,使得两人分开。
他从床头拿了根棉签,拉起陈南山左手,替他摁住血珠,待针口不再出血才松了手,其间却一句话都不跟陈南山讲。
陈南山看着贺秋鸣背影,往日的甜腻尽数浮上心头,惹得他心脏一阵酸涩。昨夜打地痞流氓的硬气消失得干干净净,瞬间变成了需要人抱着哄的小可爱。
只是贺秋鸣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贺秋鸣被陈南山盯得烦,他没想到陈南山的视线可以停留这么久,一时也做不了其他事,干脆把先前写好的纸条揉成团丢了,然后直接把早餐提到陈南山跟前,示意他吃。
陈南山看着贺秋鸣,抿嘴笑了笑,乖乖吃起早餐。
贺秋鸣坐的稍远,低着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陈南山小口的喝粥,时不时抬头偷瞧对面的男人,眼里蛮是笑意。
真好,贺秋鸣在这。
陈南山没问昨晚的事,自然也没有说谢谢,他怕他说一句谢谢,贺秋鸣就顺杆子撇清关系,要知道从前贺秋鸣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一张手写单出现在陈南山眼前,顺着那手往上看,看到的便是贺秋鸣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说,“医生开的单子,你自己去买药。”
生硬客套,没一点感情。
陈南山眨了眨眼,好似没反应过来。贺秋鸣见陈南山是如此反应,微微嗤笑,不再言语,起身欲走。
“好,我自己去。”被贺秋鸣的举止刺激到,陈南山连忙应好,怕自己做错了事。
贺秋鸣抬眸看他,瞧他面色红润,不见昨晚的苍白,嘴角放松,“嗯。”
前任见面,总是尴尬。
陈南山看着眼前的贺秋鸣,就像心中有只蚂蚁在爬,麻痒麻痒的,让他忍不住想做点刺激的事来控制自己的思绪。他不知道贺秋鸣为什么会在这里,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以为是为了他来的,只是看到近在眼前的心上人,他心中压抑的爱如雨后春笋,蹭蹭的冒了出来。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就遇到这么一个贺秋鸣,曾经他不懂事弄丢了他,现在好不容易再重逢,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
十六岁的陈南山有贺秋鸣宠着,心中所求不多,如今二十五岁的陈南山孤身一人,心中所求甚多,但不要紧,陈南山都会求回来的。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哪怕心里说的再放肆、想的再好,可是面对活生生的贺秋鸣,陈南山还是会犯怵,一句话在嘴里咀嚼好几次都不敢说出口。
“我先走了。”
贺秋鸣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出于礼貌和陈南山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昨晚守了陈南山一夜,他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贺秋鸣,我能加你微信吗?”
脱口而出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冷了好几个度。陈南山攥紧拳头,一颗心砰砰的,等着贺秋鸣的回复,比当年查高考成绩还紧张。
高度紧张中陈南山听到贺秋鸣嗤笑一声,然后他更加熟悉的声音以一种几近刻薄的语气,说了一句伤人心的话,“陈南山,你要知道,我们已经过去了。”
不管他曾经多喜欢他,也不论两人曾多甜蜜,当下的现实是,贺秋鸣和陈南山是过去式了。
既然已经过去,再纠缠也没有意义。
陈南山整个身子一松,怔怔的看着地板,贺秋鸣的话在他耳边无限循环。但潜意识里又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说不是这样的,说还没有过去,说陈南山还爱贺秋鸣。
贺秋鸣顿顿的看了陈南山一眼,勾唇哂笑,抬脚走出病房,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
过往云烟,不值多提。
第八章
对于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贺秋鸣,陈南山是给不了他好脸色的。
陈南山还是不怎么认真听课,多数时刻是低头玩手机,有时候还会跟纪律委员打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翻墙出校去上网。
贺秋鸣也在这,或者说是提前来这等的。
对着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高中生,陈南山是没多少好感的,更别提因为他自己还被要求念检讨,虽然表面上他是不在意的,可心里却记住了贺秋鸣的名字,觉得是他让他丢脸了。
十六岁的贺秋鸣甚是开朗,脸上常挂着微笑,一双眼睛盯着人看时,总会让被盯着的人有一种被捧在心上对待的感觉,忍不住红脸。
只是这一切在陈南山看来,却是贺秋鸣对他的挑衅,所以某一天放学后,陈南山看着站在巷子口的贺秋鸣,挑眉道,“打一架?”
贺秋鸣似乎是没想到陈南山会是这般反应,一时笑的颇为无奈,然后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朝他眨了下眼,吹口哨道,“小孩,和平为贵。”
“**娘的大头兵,你叫谁小孩?”
贺秋鸣只笑,准确说是看着陈南山笑,留着的寸头让他整个人显得痞痞的。
陈南山被他看的发砩系牟环脖患ち顺隼础K咽榘欢羧肪统厍锩泻羧ィ南虢裉觳话押厍锩蚺肯拢吞善饺尾佟�
意料之外的,拳头没打到贺秋鸣身上,不仅没打到,他陈南山整个人都被贺秋鸣禁锢在怀里,然后一个转身,他就被贺秋鸣抵在墙上。
是真的那种抵。
陈南山双手举过头顶,被贺秋鸣单手摁在墙上,迫使他人没一点力气反驳,只能怒瞪贺秋鸣,暴躁道,“松手!”
贺秋鸣不理,露出一个痞帅痞帅的笑,赏心悦目极了,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情不那么好,“不放。”
因为这一动作,两人的身体极度贴近,陈南山眼神闪烁,很不适应当下的动作,而双手被贺秋鸣摁住,更是让陈南山浑身徒生躁意。
贺秋鸣眼里闪过笑意,满意看到的陈南山的反应,抬起右手,笑着拿食指蹭上陈南山唇,轻轻揉了揉。
和想象中一样的软。
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陈南山一震,显然是被贺秋鸣的动作吓懵了,但下一秒他就回过神,张嘴大骂,使出全身力气去挣脱贺秋鸣的压制。
“滚,贺秋鸣,你给我滚。”陈南山脸通红,眼睛盯着贺秋鸣,大声吼道,还不小心破了音。
然陈南山虽是这么说,却没有真的看着贺秋鸣滚,因为他本人在说完这句话后,捡起书包就走了。
边走还边揉唇,骂骂咧咧的。
秀气的脸,倒是越来越红。
不知的是害羞的,还是被轻薄气的。贺秋鸣想了想,觉得后者可能性大一点。
想到陈南山离开前说的话,贺秋鸣笑了笑,眼睛里蛮是笑意。
小孩儿脾气。
贺秋鸣捻指,把右手食指递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骤时心跳如雷。
他捂住胸口,感受了会自己的心跳,吹了个流氓哨,然后认命般的扯扯嘴角,“真挺甜。”
一时撩闲的后果就是陈南山彻底不搭理人了。
如果说最开始贺秋鸣去找陈南山,他还有可能和他说几句话,有时心情好还会和贺秋鸣扯两句闲,可现在贺秋鸣再去找陈南山,他直接当没看到。
贺秋鸣叹气,暗骂自己心急。
讲台上老师在讲二次函数,怪催眠的,教室里已经倒了好几个。贺秋鸣撑头,右手飞快转笔,把视线从黑板移到窗外,想透过层层树荫看到对面学校。
不知道陈南山此刻在做什么?
是的,贺秋鸣喜欢男人,也就是俗称的同性恋。关于这点他早几年前就知道了,因为打小开始,身边男生都对长的漂亮的女生感兴趣,而他的目光却总是黏在班上白净的男孩子身上。
这点在进入青春期后尤甚。
但明白性向几年来,贺秋鸣倒没有谈过对象,不是他清心寡欲,又或者要求高,而是这些年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