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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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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剧叫《神偕》,一个玄幻武侠大ip。”

    “导演是宋岭……”

    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季靖闲眼中那乌云逐渐压境的压迫感让我有好几次险些失声,在我说到“宋岭”的时候,空气中的不安分粒子终于达到了饱和,再多一点都会引起剧烈暴动。

    我知道我完蛋了,在季靖闲皱眉的那一刻起。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了,我完全可以在开头就停下来,及时止损,但我心中却产生了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我想尝试一下,倘若我真的说了,季靖闲会有什么反应。

    在季靖闲面前,我还从来没有这样以身试险过。

    “她给你抛橄榄枝请你做新剧演员了?”季靖闲脸上难得的笑意早就荡然无存。

    “没……她让我给这部剧做武指。”我一五一十回答。

    “给宋岭的戏做武指,就凭你?”季靖闲站起身,嘲弄地看着我,我突然有些无地自容,毕竟不止我自己知道我在武术指导方面的斤两,季靖闲也同样知道。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在自己倾慕热爱的人面前暴露自己工作能力上的不足。

    我刚准备说话,却被季靖闲冷冰冰的声音和眼底突然浮起的暴戾打断。

    “上次我问你想要什么车,你豪言壮语一番,声称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名利和财富。”季靖闲冷笑了一声,“这才一个月不到而已,你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自以为有后台的滋味很不错吧?”

    我瞪大双眼,季靖闲两个急促的问句让我一时哑口无言。近两年来,季靖闲虽然不怎么温柔,但也没有拿这样的话贬低过我。

    原本沉稳冷静的季靖闲突然变得咄咄逼人,怎么看都有恼羞成怒的失控成分在里面。

    我张了张嘴,只说出了辩解时最无力的三个字:“我没有。”

    他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失望:“江鄢他们说的没错,你骨子里只是个虚荣的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也硬生生把我逼退了几步。

    “但你给我记好了时尘,之前商定合约的时候说的很清楚,除非我想给,否则你休想在我这里捞任何别的好处。”

    被季靖闲这样骂不还口地污蔑,我大脑“嗡”的一声,脾气也上来了。

    我当即口不择言,大声道:“区区一个宋岭而已,值得你这么失控吗?”

    “闭嘴!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季靖闲猛然逼至墙角,用一只胳膊把我狠狠地抵在墙上,我“嘶”了一声,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如果换做别人,我早就在他碰到我之前用过肩摔制裁他了,但面对季靖闲,我做不出任何防御动作。

    “火中取栗的事情我劝你少做,在惹怒我之前做好分内的事情,实在办不到,就给我滚。”

    季靖闲的声音压的极低极缓,如同一把削铁无声的冰棱慢慢插入胸口,让我牙关和双腿都在发颤。

    所谓分内的事,就是好好当一个替身,他不说我也知道,我刚才从说出请求的那一刻起就过分逾矩了。

    看着季靖闲充斥着愤怒的赤红眼眶,我一下子泄了力,等我反应过来想捡回支撑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回一丝一毫。难怪都说酒壮怂人胆,不然我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试图去完成一个我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喉结颤抖着刮过季靖闲的手臂,催生出强烈的窒息感,下一秒,季靖闲就放开了我,转头上了二楼。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我依然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我想过季靖闲可能会反应大,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但冷静下来之后,我也就慢慢理解了。当初唐玦“为了事业”投入宋岭的怀抱,由于季靖闲不接受唐玦不再爱他的事实,三个人之间闹了很有一阵子,我在旁边看着都累。

    像季靖闲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根本不能忍受失败。

    再者,他真的很爱唐玦。

    说是季靖闲失控,倒不如说是我在失控,对于季靖闲来说,我唯一有用的意义就是留在他身边抚平他心头的思念和创伤,这是婚前就说好的,可我不但没有履行义务,反倒用他的痛处惹怒了他,都怪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不想说我刚才是想要证明什么,没什么好证明的,一切都再明显不过,要证明也只能证明我的不自量力。

    十分钟后,季靖闲从楼上下来,全身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靖闲……你要去哪儿?”我试图拦住他。

    “滚开。”季靖闲与我擦肩而过,看也没看我。

    “晚上还回来吗?”

    “注意肠胃别喝……”“酒”字在巨大的关门声中淹没,世界变得寂然无声。

    这是我认识季靖闲这么久,第二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季靖闲,与第一次相隔不过一月。一个月前他在唐玦坟前与宋岭相遇,也是这样的暴怒,虽然两次被他发火的对象不同,但遭殃的都是我,上回他带着滔天的怒火直接在车里上了我,而这一次,他要我滚。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心中细细密密的钝痛慢慢盖过了背后的疼痛。

    我捂着胸口茫然地想:这里不是早就认命了吗?为什么还会疼得这么厉害?

    谁先动心谁当狗。

    我不记得这句话是听谁说的了,一开始还只觉得是句非主流屁话,现在方知总结得真他妈到位。

    是我心动的太早了,早在十年前的球场一瞥,我就泥足深陷。

    我的爱意对于季靖闲来说,就是恒河沙数,多得不值一提,而季靖闲对于唐玦的爱意,又何尝不是一样?他也心动的太早了。

    唐玦和我就像社会学家常说的“马太效应”——“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我揉了揉酸涩模糊的双眼,才看清是刘姐发来的语音。

    “小尘,跟季总说了吗?”

    我打算用语音回复,但鼻音实在太重了,才改用打字:抱歉刘姐,他没有同意。

    “那好吧,还是感谢你,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我想要刘姐别白费力气了,季靖闲绝对不会和宋岭合作,但最后还是没说。

    过了一会儿,刘姐又发来了一条语音:“不过武指刘姐还是要预定你,不然你该觉得刘姐在利用你了。”

    我回复:不用了刘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季靖闲今天的态度给我日渐放松的心态敲了一记警钟,除非我想失去季靖闲,不然我绝对不能加入一个有宋岭的剧组。

    

 第11章 不仅搞笑,而且愚蠢

    第11章 不仅搞笑,而且愚蠢

    季靖闲是十一点出去的,到现在快转钟两点了还没回来,给他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心口的刺痛随着指针漫长的走秒一点一点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担心。

    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后脑枕着床沿,眼泪晾干之后开始自己跟自己互博,我心里一面劝自己放宽心,季靖闲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夜不归宿不会出什么事的,一面又设想着各种极端可能性。

    当两种想法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终于疲惫地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在手机上找到了江鄢的微信,尽管季靖闲刚说过要我不要和他来往。

    我已经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加过微信了,我还从没跟江鄢在微信上有过交流。

    我给江鄢发了条消息:打扰了江哥,季靖闲和你在一起吗?

    十五分钟过去了,我并没有收到回复,都这么晚了,多数人早就休息了吧……

    然而我刚退出微信就收到了江鄢的消息,我激动地拿起手机,却只看到了两个字:你是?

    一盆凉水浇下来,浇的我心里有些凉,脸上却莫名燥热,难为情一般。

    我想说我是时尘,但最终没发出去。

    季靖闲刚和江鄢闹过不愉快,怎么可能还去找江鄢,我放弃了江鄢这条路,试图去思考别的季靖闲可能见的人或去的地方,但除了那家季氏旗下他有固定套房的酒店,我一筹莫展。

    无论是季靖闲故意划界线也好,还是我们的社会地位本就悬殊也罢,我和季靖闲生活圈子的交集无论怎么划分都趋近空集。

    然而,季靖闲就是这样一个我怎么都捉摸不透的男人,正当我料定他不会去找江鄢的时候,我再次收到了江鄢的信息:他在我这。

    原来江鄢说不认识我是在戏耍我。

    马上,江鄢又发了一张季靖闲皮鞋的图过来,不过门口有另两双价格不菲的男士皮鞋,看起来都是脱下来不久的,一双是江鄢的,证明江鄢那儿应该还有第三个男人。

    知道季靖闲很安全,我略微放下心来,但那第三双皮鞋却又开始在我心头若有似无地萦绕,因为据我所知,江鄢性取向女,且有一个准备谈婚论嫁的青梅女友。

    我看了眼钟,再不睡就三点了,孟伊剑七小时后落地回国,约了我和骆宇碰面,我怕第二天精神不振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于是逼迫着自己勉强进入梦乡。

    ******

    季靖闲彻夜未归,上午去接孟伊剑之前,我还是给小张打了电话,再三确认季靖闲人在公司,才放下心来准备去机场。

    但我的双眼肿得太吓人了,我只好出门前拿冰块冷敷,折腾了半天才把两个大核桃消下了去一点,至少看上去没那么明显。

    我到机场的时候,孟伊剑说他已经下飞机往机场门口走了。骆宇则早早地等在那里,看见我的时候,他视若无睹。

    我刚准备上去跟他说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黝黑男人就从机场大门冲出来,给我和骆宇一人一个熊抱。

    “时仔!骆驼!”

    “剑剑,三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骚啊?”我一脸惊喜地扯了扯孟伊剑的花衬衫。

    “这是时尚,你不懂。”孟伊剑挥开我的手,一把抓住我的下巴,“时仔你的眼睛怎么肿了啊?”

    “起开。”我挥开他的手,揉了揉眼,“昨晚打游戏打太晚。”

    “你黑了。”骆宇在旁打量着孟伊剑点评道。

    孟伊剑立刻怼了回去:“你老了。”

    “是么?”骆宇摸了摸自己的脸。

    “对不起,我少说了一个字,你老成了。”

    “……”

    “你看你,以前多活泼一男的,干嘛沉着一张脸啊,我还以为你不待见我呢。”

    “有么?”骆宇放松了一下表情,“这样呢?”

    孟伊剑搓了一把骆宇的脸:“这样好多了嘛。”

    我,骆宇,孟伊剑,我们三个是大学时代最好的兄弟,我和孟伊剑同寝,而骆宇是富二代,在菱北市有一堆住不完的房,所以是走读。

    “给你接风的地方订好了,是老地方。”

    “老地方好!”孟伊剑眼前一亮,给骆宇竖了个大拇指。

    骆宇说的老地方是菱北体育学院边上的酒馆,店名就叫酒馆,和酒吧一样主要经营酒水生意,但本质上并不是酒吧。酒馆里面的酒都是用碗和两三指宽的小酒杯喝的,墙上挂着刀枪剑戟,珠帘后面时常有人演奏民乐,有一种文艺和江湖气的碰撞。

    酒馆从我上学那会儿就在,开了好多年了,那时候,我们三个只要谁心里不痛快,另外两个就会陪着到这里来喝酒。

    骆宇家的司机就等在机场门口,很快把我们送到了目的地。

    学校周围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酒馆没变,还是安安静静呆在一个拐角处,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一个写着“酒”,一个写着“馆”,偶尔有人进出,多数是附近的学生。

    故地重游,孟伊剑掏出小相机,对着酒馆“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照片。

    “我还记得大四那会儿,时仔莫名其妙就颓废了,骆驼大手一挥直接包下整个酒馆给时仔买醉,请了六个二胡大师给拉了一夜《赛马》。那次好像是我们大学时期最后一次来吧?一晃都好多年过去了,我咋觉得还历历在目呢。”孟伊剑一边感慨一边说笑地看向骆宇,却被骆宇的眼刀子吓了一跳。

    骆宇没理孟伊剑,率先进入酒馆。

    孟伊剑在后面求助般地望着我,挤眉弄眼,意思是问我骆宇怎么了,我耸耸肩,表示我也不太清楚。

    但其实我骗了孟伊剑。我后来向骆宇坦白过了,我那段时间萎靡不振的原因是目睹了季靖闲向唐玦告白,我还记得骆宇得知真相后说的那句话——

    “我要早知道你是为了他要死要活,我就不会请你喝酒了,我他妈当时就该揍醒你。”

    我心里有事,进门的时候就没怎么看路,让一个女孩直愣愣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唐……唐玦!!!”她仰着头,惊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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