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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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遥话头一转,就回到了当年的中二时光,但我其实从来不仗着好身手主动滋事,老妈从小就告诫我,功夫是好人的功夫,郑遥说的单挑校霸不过是我为了解救一个被校园暴力的学弟而已。
一旁摇篮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刘筱菲起身要去看孩子,却被郑遥按坐了回去:“我去看,老婆你吃饭就好了。”
郑遥去逗孩子的时候,刘筱菲也坐不住过去,两人凑在摇篮旁,郑遥搂着刘筱菲,两个人一起笑着哄孩子,又一起亲密耳语。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俨然一个新婚家庭该有的样子……
我可能有点醉了,不然为什么眼前会出现模糊的水光?
夜深了,刘筱菲回屋去奶孩子去了,郑遥和我在客厅继续喝酒谈天。
“我现在在虹榆市区的一家篮球俱乐部当教练,年薪这个数。”郑遥得意地用手指比了个数。
“你行啊郑遥。”我一拍桌子,大脑一阵晕眩,喝酒从不上脸的我,此时此刻酒气也上来了不少。
“你当初要是愿意来试试,指不定混得比我更好。”
“啊?”我一愣,隐约想起十年前,郑遥给我打过电话,说有大老板到虹榆市投资建设篮球俱乐部,想从我们学校篮球打的好的学生里面挑人,最好是擅长三分球,福利待遇都挺诱人,但那个时候是八月份,我已经到菱北体育学院报道了,不像郑遥在本市读大学这么方便,况且我三分球一直投的不怎么好,就随口拒绝了。
“想起来了吧。”郑遥嘬了一口酒,“我后来才知道,投资人居然是从咱们虹榆一高出去的学长,你应该听说过吧,新叶总裁季靖闲,年纪轻轻就身价了得的那位。”
“季,季靖闲啊……”我醉得不行,却还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心脏传来尖锐的痛,一瞬间就和眼前涣散的月光一起消失了。
******
年最后是在郑遥家过的,夫妻俩很热情地招待了我,守岁的夜,在小宝宝的偶尔啼哭声中,我们一同追忆了青春,讲到最后,幸福的小两口竟然情难自制,当着我的面抱头痛哭起来。
而我,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幸运的无家可归的人,却一滴眼泪都留不出来。
不仅如此,我甚至感到无比庆幸,还好我活了二十七年的人生,没有沦落到连个过年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郑遥和刘筱菲要带着孩子去亲戚家拜年,我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居然收到了季雨珂的压岁钱红包,我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这么大额的压岁钱。
季雨珂:以往每年我都要给靖闲发压岁钱,今年他没回季家过年,我就忘了,大年初一给你和他一人补一个。
季靖闲没有回家过年?我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虽然我原先并不知道季靖闲都会在季家过年,因为他看上去很排斥季家,但看季雨珂的意思,以前他都是要回季家的。
我不可能直接问她季靖闲现在在哪,不然她就会发现我和季靖闲闹了不和,我更怕她会因此得知我其实是个替身的事实,因为我能感觉到,她作为季靖闲的姐姐,已经慢慢接纳我了。
我试探性地问:他不回去,季董会不会不高兴啊?
季雨珂:放心,有我帮你们善后,你们只管过二人世界就行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回一个“谢谢”。
季雨珂:我也不知道靖闲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你千万别怪他从不把你带回季家。
我:嗯。
他不带我回家是跟本不认我,我早就知道,又怎么可能怪他呢?我心说。
季雨珂:他这是在保护你,季家比较复杂,季氏这么大一块香饽饽,但凡沾亲带故的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像你这样手无寸铁的人一旦卷入,立场会很危险,而且靖闲的身份你也明白,他是怕自己保护不了你。所以你们婚礼的时候,他都不许季家人到场。
我刚看完,季雨珂就撤回了。
季雨珂:我猜这些话,他个闷葫芦肯定不会如实告诉你,当我多了句嘴,你稍微明白一下就好了,他在季家的处境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好。
我:谢谢姐。
季雨珂:不用,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了,陪靖闲好好过年吧。
季雨珂总是爱说一些信息量很大的话,她以为我会懂,是建立在她认为我和季靖闲是相爱的基础上,认为我至少与季靖闲心意相通,有些事情能一点就透,但事实上我基本听不懂。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季雨珂,但又怕她嫌我话多,或是察觉出什么,便只好作罢,最后回复了一句“代我向许哥问声好”。
章节目录 第41章 良缘和红线
第41章 良缘和红线
我早早返回了菱北市,没有再回县里去,反正家里的门我也打不开。
当天的火车票售空了,我只好买了长途汽车票,足足十八个小时的车程。
入夜,我合衣躺在卧铺上,隔壁呼噜声震天响。这段时间我本就浅眠,这样一来更是睡不着了,我心烦意乱地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资讯,然后戴上耳机开始看视频。
系统提示我傍晚的时候有一场阿路的直播,我打开回放,是一款小蛋糕的制作教程。
“……蛋黄和蛋清一定要仔细分开哦,像这样,然后放在一边备用……”
随着阿路平缓温和的声线流淌入耳,我心中的烦躁也消退了许多,只是他今天的精神状态听上去好像不太好。
“接下来就是蛋清的主场了。”
阿路转身从冰箱里取蛋清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身形晃了一下,紧接着毫无预兆地摔倒在地上,连录影设备都被打翻了,镜头翻转间,我看到了某一面墙上贴着的海报,满满都是X择路,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我可以确定……
弹幕炸了起来,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阿路才站起身把镜头扶好,他“糟糕”一声道:“我的脸应该没入镜吧?哎,都怪这该死的万有引力。”
虽然阿路开了个玩笑,弹幕也都在积极回应他,但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虚了,甚至说话间都带着细微的喘息。
后面的内容我都没怎么看进去,一来担心阿路是不是身体抱恙,二是想到了X择路。
阿路……X择路……这两个名字盘旋在我心头,有那么一瞬间,我莫名嗅到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联系,但这一定是我想太多了,若说联系,大概是粉丝和偶像的联系吧,阿路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八成也是受了X择路的影响。
听着阿路的声音,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车要到站了。
******
关于季雨珂说的季靖闲没回季家过年的真相,我一直没敢去求证,甚至都没敢开口问小张。总之绝不可能是像季雨珂说的那样,他是为了陪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就算以前没有,现在也有了。
年快过完的时候,我毫无防备地收到了骆宇的消息,我与他自那日医院一别,便有四五个月没联系了,期间又发生了不少事,我也就没顾上他,而且那天他无端打季靖闲的事情,我还有点耿耿于怀。两个曾经的好兄弟这么久没说话,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要和季靖闲闹掰了,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他的语气实在让我感到不舒服,好歹我和季靖闲是婚姻而不是恋爱。
我问他人在不在菱北市,想约他出来喝一杯,结果我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句“时尘,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他没说十遍,也说过八遍了,就连他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我都能完美复现出来,但迄今为止,他的预言都没有实现,也不可能实现。
对于这场无望的感情,我顶多只会偶尔疲惫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我对一蹶不振的自己十分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那件一直以来担当我动力的T恤没了,我心中也就永远的缺失了一根支柱,再没有谁会在我受挫时鼓励我,“时尘加油”。
我也就因此变成了一个自怨自艾的傻瓜。
春节过后,《神偕》拍摄如期而至。
自海滩一别,我再次见到宋岭,他依旧是那么温润儒雅,意气风发,对我微笑着打招呼,就像那日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时先生,你脸色看起来挺差的。”
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拦住了我,一脸关切。
“是吗?可能是最近换季感冒了。”我笑了笑,努力表现得轻松自然。
我最不想的,就是让宋岭看到我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我害怕他用那洞察力十足的睿智目光看我,让我心里所有的弱点都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好在宋岭只是了然地笑了笑,看上去是相信了我的话,又像是没相信,总之他放过了我。
刘姐说到做到,真的请了易家帮的一位功夫大师过来,从集中培训期间就开始协助指导,大师家族排行老七,江湖人称“七叔”。七叔老练,一招一式都拿捏得精湛,为人平易近人,对我一个外人也倾囊相授,让我不由得感叹大师就是大师,风骨和境界都绝非旁人能及,而我这个武术组的挂牌总指导,在旁边反倒成了一个勤奋好学的小学徒,短短十多天下来就学到了不少宝贵的经验。
要不是我还记得我师承魏家,我差点就抱拳拜在七叔门下了。
宋岭对拍摄质量要求很高,再加上投资大、经费充裕,《神偕》里很有几个重要戏份是实景拍摄,其中一个取景的地方在西北部的一个村落。
去的头一天赶巧,遇上了当地的春耕庙会,由于这里开发了旅游业,不少周边的城市居民都过来体验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剧组的大伙自然也都没闲着,放下东西就跟着逛庙会去了。
为了躲宋岭,我刻意没和他们一起出门。
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会,因为我老家那边没这个习俗。整条通向寺庙的路上都张灯结彩,舞龙舞狮和小贩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行人摩肩接踵往尽头的寺庙涌去,我光是站在原地,就被人潮推着走了好几步。
这种被隐没于喧嚣中随波逐流的感觉,竟意外的不错。
漫无目的地拐了个弯,眼前是一颗参天大树,未生新叶的枝桠上飘着纷飞的彩条,树下有不少善男信女虔诚上香。
我突然想起,唐玦有一部古装剧里就有一个极其相似的场景,原本唐玦和女主角会在那棵树下有一场心意互通后的亲吻,但季靖闲直接动用资本力量,砍掉了那场吻戏,连借位都不允许,唐玦对此还颇有微词。
导演挺为难的,说这场戏很重要,还提出让我去替吻,给我吓得不轻,毕竟我连初吻都还没献给过心爱的人。
不过,我倒是很感激季靖闲,因为他直接否定了导演的提议,没有让我去替吻。
在这之后,网上就盛传起了“唐玦拒拍亲热戏”的言论,不仅让他上了几回热搜,还极大地取悦了他的女友粉们,而这幕后的主导者,自不用多说。
无端想起季靖闲,我心中空空,有些恍惚地往前走了几步。
“时老师,这个是姻缘树,你要先在香炉虔诚上一炷香,然后从这树洞里摸一只签出来,再去那边的摊子上换取签文,还可以解签,换签文十块钱,解签二十块钱。”
我回头,是颜骁的助理刘念,小姑娘今年二十四岁,生了一张活泼俏丽的娃娃脸,年纪轻轻却很会来事,不仅颜骁对她满意,整个剧组的人都很喜欢她。
“你还懂这些啊?”
“我以前跟骁哥来过这里,骁哥那部《不渝》也是在这边取的景。”刘念说着,把我推到了香炉边上。
“颜骁呢,怎么没看到他?”来都来了,我索性照刘念说的拿了一炷香点上,尽管我所谓的姻缘早就已经定下了。
“骁哥晕车,在休息,他要我来找你玩儿,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你了。”
我点点头,从树洞里随手摸了一支签出来,掏了十块钱换签文。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刘念从我身后伸长脖子看,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开天辟地作良缘, 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心欢喜,月下老人红线牵!”
“……”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灼眼般猛然合上签文……
这居然是一个上上签,一个根本不需要多花二十块钱让人解,一看便知道寓意有多美好的上上签。
“是大吉!据说五百只签里只有一个是大吉。”刘念兴奋地捂着脸,好像抽到上上签的人是她一样。
然而,我不仅没有高兴,心头反倒陡然升起一股被捉弄和冒犯的羞恼。
我扯着唇角笑了笑,笑得苦涩又牵强。
什么“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