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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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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T恤不见了。”我愣愣地问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T恤?”季靖闲冷哼一声,“早在第一天我就说过,别把你那些东西放在我这里。”

    季靖闲说“那些东西”的时候,语气尽是嫌恶。

    “那你把它放到哪里去了?”

    我怀着几分希望,期盼季靖闲能说出T恤的下落,然而,对季靖闲的期待就是往伤口上撒盐,越多,伤口就会越痛,越狰狞。

    “我扔了。”

    “你说什么?”

    我险些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季靖闲,他表情纹丝不动,眼神微微向下看着我,脸上是毫不在意的冷漠,一如他以前对我的态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冲上头顶,我鼻子一酸,疯了一样扑上前攥住季靖闲的领带大吼:“季靖闲!你怎么可以……你根本就不知道它对我有什么意义!”

    “我不用知道,对你有意义的,对我而言就是垃圾。”

    季靖闲的声音如同法官冷漠的审判,不带一丝情感,张张嘴就将我判入了地狱。

    我心中一痛,又顿时失了知觉。

    他说,垃圾。我宁可他说一文不值……

    我突然想起江鄢对我说的“如果你有点良心,就该主动从季靖闲身边滚蛋”。

    我睁大双眼,任由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流进嘴里,尽管我咬着牙,可那苦涩却依旧源源不断蔓延进口腔。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不惜头破血流的坚持产生了一点动摇,不是因为唐玦、骆宇、宋岭、江鄢或是我老妈,不是因为任何阻碍过我的人。

    我再次想起江鄢给我的骂名。

    也许我真的很自私,我竟自私到试图把自己的东西安放在唐玦送给季靖闲的衣服里,不仅自私,而且愚蠢至极,可笑至极,胆大包天至极。

    而此时此刻的一切,就是对我的报应。

    我紧紧地攥着季靖闲的领带,另一只手也握起了拳,猛地抬起之后,却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我几乎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花在握拳上了,又哪来的力气出拳呢?

    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硌着我的皮肉,不合时宜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从隐隐作痛开始,到最后疼进了骨髓。

    都说五指连心,这只戒指本该套住的是心脏,但此时此刻,除了痛和麻木,它没有套住任何东西。

章节目录 第37章 恍惚的出走

    第37章 恍惚的出走

    我像个游魂一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季靖闲的卧室的,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到那满墙残破海报包围的地方。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蜷缩在了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大雪洇湿衣领的里衣,我哆嗦着,哆嗦着,衣服和床单都被揉皱,连人带布料,活像一堆破烂的垃圾,是了,就是季靖闲口里说的“垃圾”。

    我早知道季靖闲不可能爱我,但我没想到,他的内心对我竟如此嫌恶,他今天是说真心话了。

    这样想来,他真的很想唐玦,想到宁愿要一个垃圾在身边,只因为一张酷似的面容。我摸了摸脸,猛然触到一手冰凉的湿润。

    倘若我没有长这样一张脸,那我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思及于此,我心中蓦然一痛,咬着手背低声笑了出来,如同一个疯子。

    没错,季靖闲刚才说的一点都没错,在我踏入这个别墅的第一天起,他就明明确确地警告过我,让我把我的东西都从他卧室拿走,但那段日子过得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不止忘形了一次,我逐渐熟悉了这个家,逐渐适应季靖闲的生活习惯,甚至成功睡进了主卧,于是,我飘飘然了,我以为我已经慢慢融入了季靖闲的生活,但事实上,我从来游走在边缘。

    说到底,是我自己疏忽大意弄丢了心爱的东西,当时还觉得季靖闲没有开口让我把T恤拿走,就是对我行为的默许,就是在纵容我……

    季靖闲怎么可能纵容我?

    我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到头来,我谁都不能怪,只怪我自己蠢不自知。

    一整个晚上,我都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入睡。

    醒时心痛难忍,睡时噩梦缠身。

    我梦见老爸去世那天血淋淋的身体,梦见那冰窟窿一样的医院,宣布老爸去世的医生变成了季靖闲的脸,他冷漠地开口:“死了,毫无意义的垃圾。”

    前所未有的痛苦呼啸着向我砸来,比当年有过之无不及,连X择路都救不了我。

    第二天,我是被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屋外好像来了很多人,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开门,四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男人刚好从我门前走过。

    我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了隔壁主卧,又看着他们把那个奢华的大衣柜拆分之后抬出来,往楼下运。

    我顺着他们朝楼下看去,季靖闲就站在楼梯口,也在看我。

    “你在,做什么?”我开口,声色嘶哑至极。

    “处理旧物。”

    季靖闲的语气很平静,跟那日他扔掉所有栀子花味的东西时一样,好像那个衣柜真的只是件旧家具,是夏炉冬扇,而不是承载他和唐玦爱情的珍贵念想。

    “你昨晚又去看心理医生了吗?”隔着长长的楼梯,我这样问他。

    季靖闲先是如我所料地蹙了下眉,随即了然般哼笑一声:“搞了半天,你这段时间是因为这个才一天到晚心不在焉的,不是因为那个男……”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完。

    我感觉他好像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我没精力去思考他未说完的话,以及他话里的意思。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发话。

    我以为他又要发火,逼问我是谁泄了密,然后再对我极尽讽刺一番,但最后,他并没有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没问我知道多少。在关于思念唐玦的事情上,他好像从来不忌讳让我知道,他不告诉我他在接受心理治疗,恐怕也只是因为把我当作了一个外人吧,毕竟这是个人隐私。

    季靖闲没有任何遮掩,边上楼梯边直白道:“你说的人已经被我辞退了,他是个庸医,我没必要再付给他薪酬让他吃白饭。”

    庸医,吃白饭……多么具有季靖闲风格的两个词,对不喜欢的人,他果真从不吝啬批评之言。试想一个试图让他遗忘唐玦的人,他怎么可能喜欢呢?换句话来说,他这是放弃忘记唐玦了吧。因为他确认,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真的放下唐玦的。

    “眼睛用冰块敷一下吧。”

    季靖闲迈上最后一个台阶,走到我面前,呼吸相闻之间那沉重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似乎在等我说话,神情一如既往的倨傲,我却仓促地点点头,逃也似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把门关紧,靠在门上紧张地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外面的响动终于消停了,紧接着,楼下响起了季靖闲车子启动的声音,他也离开了。

    我看了眼四周,目光飘飘忽忽,最后茫然地落在了角落里已经积灰的行李箱上……

    其实,早在从海边回来开始,我就明显地感觉到我的精神状况可能出了点什么问题。失眠多梦胡思乱想的症状频发,发呆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甚至有时候连进行武术教学的时候都会频频走神,这一切,都隐隐有了我当年抑郁的影子,尤其是江鄢对我说了那番话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或许我真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不然正常情况下,我是绝不可能像昨天那样攥着季靖闲的领带对他大喊大叫,绝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对季靖闲如此冷淡,虽然这样所谓的冷淡,还没有季靖闲冷酷起来的万分之一。

    倘若我头脑还是清醒的,就更不可能在追逐季靖闲这件事上产生动摇!

    这样的我,短期内恐怕都无法尽力地出演唐玦,履行替身义务了。如果我继续以这种状态呆在季靖闲身边,很可能也会影响到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精神和情绪,那样,我怕是真的要背上江鄢给我按的“自私”骂名了吧……

    我一步一步朝那个行李箱走去,手碰到拉杆的一瞬间,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我在做什么!

    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脑中警铃大响。

    “我怎么舍得离开季靖闲啊……”我喃喃地、重复地自说自话。

    过了好久,随着身后的薄汗蒸发殆尽,理智终于也逐渐回笼。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我再不和他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我恐怕会变得越来越不冷静,这样的状态肯定会影响他对我价值的评估,更会影响他好不容易修复的情绪,简直是因小失大。

    两种想法在我脑中拉锯,割得我头疼不已,我抱着脑袋,直直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

    两小时后,我把房间收拾好,往旅行包里随意塞了两套冬装,用一个行李箱把所有幸存的关于X择路的东西都装了起来。

    在整理那些垂挂在墙上的海报残骸的时候,我双手都是颤抖的,我把那些碎片用盒子装好,盖起来,如同盖上一堆破碎的希望。

    然后,我给季靖闲留了一张“出去几天散散心”的纸条,慌慌张张离开了这栋我曾梦寐以求的别墅。

    好在外面的风雪停了,我才不至于逃窜得太落魄,太狼狈。

章节目录 第38章 想要大哭一场

    第38章 想要大哭一场

    医院的结果出来了,排查其他病症之后确诊为神经衰弱,医生给我讲了一堆专业术语,但好在结语是“还不算太严重”,总之不是抑郁症就行。

    医生按照我的症状开了些药,建议我接受心理疏导,平时旅旅游,多做些放松心情的事情。

    然而,我并没有完全遵照医嘱,因为我太疲惫了,以至于连放松的事情都不想做。

    我辞掉了俱乐部的工作,回到那间我自己购置的房子里,关机断网,切断除外卖之外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季靖闲也没找过我,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就这样没日没夜自生自灭地闷了五天,日常的健身运动也断了,除了吃饭和上厕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睡着的,什么时候又是醒着的。

    只是偶尔噩梦中惊醒,我都会裹着一身冷汗去检查那些东西是否安好,确定它们安然无恙之后,瘫在地上,一坐就是半个晚上……

    把我从浑浑噩噩中彻底唤醒的,是X择路的一通邀请电话,我还以为是外卖到了。

    听着X择路熟悉动听的声音,我一个大男人差点没绷住泪意,想要大哭一场,想告诉他,我最爱的人,把关于他的东西毁了,还扔了他送我的签名T恤。尽管他后来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有意义,他也依然认为自己只是处理了垃圾。

    然而,“心事”二字作为没有偏旁的独体字,意味着注定要孤独承受,终归无人能解,说不定还会惹别人心烦,我只能强忍住倒苦水的冲动,努力表现得正常一点。

    “今天原野过生日,他想邀请你过来一起庆祝。”

    “时教练,今天是我生日哦!”我听见电话一旁原野的声音。

    “你在哪,我现在叫车过去接你吧。”在邀请人方面,X择路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来就好,我知道路怎么走。”

    “行,那你自己过来吧。”

    到爱豆家做客,这恐怕是身为一个粉丝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吧?我掐了一下手臂,很疼。

    尽管X择路的意思是早已经把我当成私交,但我还是忍不住一个死忠粉的激动,低落的心绪也不免澎湃了起来。

    偶像邀约,岂有不去之理?我当即下床,拉开窗户,正午刺眼的日光终于照进了尘封已久的黑暗房间。

    我洗头洗澡,刮胡子换衣服,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把邋遢无比的自己打理好。

    看到镜子里又恢复人样的自己,我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

    近来户外断断续续飘了好几天的雪,今天倒是一改常态的放晴了,但我出门的时候,还是被刺骨的寒冷扑了满脸,不过我事先准备了围巾和口罩。

    菱北市的冬天,就连太阳也是冷的。

    在这座繁华又多变的城市呆了十年,我早就摸透了它的各种规律,学会了诸多应对方法。

    它可比人有迹可循多了。

    赴约路上,我在商场里买了一套乐高。到了上回送原野回家的地方,我紧张要死地按了门铃,给我开门的是X择路。

    “外面可冷了吧?快进来暖暖。”

    X择路像个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接过我手上的东西,给我拿了双拖鞋,半分客套都没有。看他这样,不知怎么,我心中的紧张感突然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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