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撕过的校草是失散初恋-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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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致知道张钧若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看多了纯情少年被渣男撩拨得动了真心,被吃干抹净,最后渣男厌倦了,全身而退的戏码,十分不想这个臭小子伤害沉静美好的少年。
秦风眠全程沐浴着曲凌恭充满敌意的凶恶眼神,淡定自持地踱到张钧若身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张钧若拿着彩铅的白净手指,手把手教他勾勒线条。
望着眼前春风化雨的动人画面,曲凌恭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不禁呛了半口气,一时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说上午的病弱可怜,还有三分表演卖惨,博取男孩同情的成分,这时曲公子真的被气得急火攻心,咳得脸颊绯红,一副就快断气的架势,完全没有秀演技的成分了。
临近放学,酝酿了一整天的绵绵春雨,终于如丝如绢,丝丝缕缕地落下乌沉沉的云端。
张钧若严守校规校章,从不在上课时开机,今天却被曲凌恭发现,他下午一直在课桌下面,偷偷摆弄手机。
从曲凌恭的角度看去,男孩低着头,皱着一双好看的羽眉,神情惶惶不安的,好像是在等着谁的信息。
曲凌恭被妒火烧灼的脑子,莫名就产生了他在等秦风眠信息的想法。今日有雨,那个骚包老师说不定又约了他家宝贝一起回家。
思及至此,曲公子一颗心,就跟阴沉欲雨的天气一样,忽而跌入了谷底。
曲凌恭静默地观察着男孩半晌,张钧若等待的那条信息没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急促的手机振动音。
男孩不同于以往的沉着自持,拿着手机快步跑出门外去接听,回来时眉宇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又惶然。这样一直留意着男孩动静的曲凌恭心下疑窦丛生。
还有半小时才放学,张钧若却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顾不得跟陈芳请假,胡乱收拾好书包,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中,急匆匆跑出了教室。
临近傍晚,天色灰蒙蒙的,男孩没有打伞,下了地铁,就一头扎进斜风细雨里,融入了地铁站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还好曲凌恭上辈子就在张钧若那里,练就了紧密追踪的本事,带着才没把人更丢。
跟上一世一样,曲凌恭旧业重操,因为身份的原因,这几天上学他都备有轻松混迹人群里的全副武装,鸭舌帽加黑口罩,外加上阴雨天,大家步履匆匆,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距离地铁站不远处,是一所市立的骨科医院,曲凌恭远远跟着男孩穿梭在就医的人群里,七拐八拐攀上长长的楼梯,到了住院处。
他驻守在走廊一隅,凝神看到张钧若的身影向某个病房里一闪,就消失不见了,直觉地感觉到某个前一世遗留下来的疑问,就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曲公子悄然踱步凑近那个紧闭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床,向里面小心翼翼地张望。房里摆着一共六张床位,却只有两个床位有人,曲凌恭一眼就找到了男孩穿着蓝白校服的瘦削身影。
男孩正背对着他,伏在病床前,曲凌恭虽然看不到男孩的表情,却细心地察觉到那个细瘦的背脊,正在微微颤抖,好像竭力忍耐着什么。
曲凌恭凤眼酸涩地眯起,微微怔然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阵疼惜,很想夺门而入,将张钧若抱在怀里,给他支持和安抚。
他将视线移向病床上躺着的那人,凝眸观察了半晌,竟然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
病房亮蓝色的一次性床单上,躺着一个瘦小纤细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额角贴着沁着血迹的棉纱,骨瘦如柴的手臂上还缠着半截绷带,不知是外伤还是骨折。
男孩长得面黄肌瘦,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乌亮灵动,他侧过头来,翕动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张钧若说着什么。
张钧若好像情绪不太稳定,男孩想要伸手安慰他,受伤的手一动,疼得一张小脸扭曲在一起,这个角度让曲凌恭看到了男孩的正脸。
曲凌恭可以确信,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孩子。
记忆快速闪回,他想起了上一世,秋季运动会结束,他跟李允岸在车站偶遇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这人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是因为他身后背着星忆私立印有忍冬花校徽的牛皮书包。这让曲凌恭联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与张钧若有些关联。
在曲凌恭的强势追问下,男孩果真透露出跟张钧若有关的内容,他管张钧若叫“哥哥”。
然而在张钧若的葬礼上,这个男孩并未出现,这一段过往一直是曲凌恭心中不解的谜团。他隐隐觉得上一世张钧若猝然离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曲凌恭向后错开身,视线在房门上逡巡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门板上挂着该病房入住患者的简略信息。表格里一共两个名字,一个叫郭保军,一看便知是那个年长患者的名字,而另一个叫做——许砚杰。
曲凌恭眸色幽深地凝视着这个名字,有什么线索在脑海里惊鸿一现,他确信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只是灵感一掠而过,他来不及捕捉。
曲凌恭怕被房里的人发现,快步离开了那里,只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默默驻守张钧若。
他坐在大厅边缘的座椅上,嘴中仿佛念着“许砚杰”这三个字,抱头回想着那个灵光一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他用手机上网去查这个名字,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可是他敢断定,这个名字他确实在哪儿见过。
他郁郁地想,如果网络能联通前世,说不定他就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了。
曲凌恭用排除法细细分析,生活中接触到的人,跟张钧若有关的,除了同学老师寥寥无几,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混迹娱乐圈的,好像没有人向他提起这样的名字,但是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却莫名让人感到忧虑,就仿佛这个名字背后,跟什么惨痛的内容隐约相关一样。
他开始将思考的方向,转向媒体网络或者新闻事件。
按照这个思路,曲公子的思维霍然清明起来,脑中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了。
在张钧若自杀之后不久,这个名字伴随着一则冰冷残忍的社会新闻,在网络世界广泛流传,他记得他曾无意间在微博上看到过那些内容,它们跟虐童悲剧相关。
因为情节恶劣,令人发指,当时整个互联网媒体都在持续关注这件事,在网络上被热心网民扩散了一阵子,虐童的罪魁也在巨大的舆论力量下,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这件事最开始被一位女记者在微博上率先报道,经过了一个沉默的发酵期,在张钧若自杀的一周,被扩散到顶点,很多明星和知名主持人也纷纷发微博,谴责虐童者的恶毒行径。
曲凌恭回忆起一些细节,被虐待致死的男孩好像年仅13岁,刚刚上初中的样子,打人者并非亲生父母,而是从某市的孤残福利院里领养了男孩。
去后续爆料者透露,施暴者为男性,长期酗酒,有暴力入狱的前科。按照该省份的特殊规定,有故意犯罪前科记录的居民不符合领养孤残儿童的条件。
但是,不知这个人用了什么手段或者他与孤残福利院有何内情,竟然在这样前科累累的情况下,被批准了领养资格。
领养者是一个开狗肉铺饭馆的老板,据邻居透露,男孩十分乖巧,从不惹事,但依然动辄得咎,非打即骂。男孩曾多次向邻居求教,也报过警,但因为属于家庭内部纠纷,几乎每次都是居委会或者派出所出面,介入调解,并没有获得任何效果,还会让施暴者更加震怒。
曲凌恭当时因为张钧若的死而意志消沉,无暇顾及这些社会新闻。只是男孩死状凄惨,连颅骨都被钝器打得凹陷了一块,几乎面目全非。这才引起了众怒,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媒体也在大肆宣传,才让曲凌恭无意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破解了男孩的身份,曲凌恭心中升起了一种空前的紧迫感,他在脑中重新整理了一遍张钧若自杀的时间点和一些细节,张钧若跟叫“许砚杰”的男孩以兄弟相称,死亡时间大致相同。他更觉得这个男孩,跟张钧若的自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及至此,曲凌恭觉得很多关于张钧若的谜团都倏而清晰了起来。
他在医院里并没有看到除了张钧若之外的人来探病或者照顾男孩,想也知道,那个能够将一个单纯可爱的小男孩活活虐待致死的人渣,应该没有半点仁心出面精心照顾病人。
那么,张钧若拼命打工和参加竞赛,赚来的钱的流向就大致有了答案。
曲凌恭回忆起那年暑假的一天,烈阳如火,他家宝贝在酷暑天气打一份送水的工,体力透支,中暑昏倒的画面,心脏就泛起一阵剧烈抽痛。
他还想通了一件事,按照张钧若的性格,是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他想帮助这个男孩,却不愿跟他养父养父要钱,可是他还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钱,只能把餐费和零花钱都攒起来,留给男孩用。所以初遇他时,他才会发现他不吃午餐,甚至到后来胃都被他这样的做法弄得虚寒了,胃脘痛发作时,疼得死去活来。
曲凌恭抚了抚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觉得心疼不已,他家那个单纯的小傻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重荷。
曲公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默默想了很多事,安静地驻守在那个避人的角落里,几次看到张钧若那瘦伶伶的身影,出入大厅附近的小超市,购置各种生活用品,食品和晚餐……
等到天色已沉,夜的羽翼完全收拢,窗外雨声渐大,曲凌恭坐在人迹寥寥的大厅里,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抬眸时,正好看到张钧若满脸憔悴,脚步落寞地缓缓步出了医院的大门。
☆、把若宝捡回家
第92章 把若宝捡回家
深夜; 柏油马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 路旁的行道树在斜风细雨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矗立在路边的路灯; 兀自投射下一束暗淡清冷的光晕; 衬托着在幽暗的雨夜,踽踽独行的少年,身影更加萧瑟落寞。
早春三月还在倒春寒,细雨绵绵密密; 带着夜间沁凉的湿气,一点儿一点儿浸透了少年单薄的春季校服,少年就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微低着头,瑟缩着双肩,被雨雾润湿的双眼,茫然望着脚下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幽暗漫长的路途; 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着。
男孩正皱着一双好看的眉; 若有所思,恍惚间发现一直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雨点; 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他迷茫地抬头望了望天空,却发现头顶被罩上了一把深蓝色的大伞。张钧若怔怔地转过身,路灯下看到身后打伞的少年长身玉立,静默地站在风中。
黑色的帽檐下,一双乌亮的眼瞳如黑曜石一般; 在凄清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张钧若怔愣了一瞬,苍白的小脸一瞬间掠过了几种神情,有茫然,有错愕,有惊慌,有犹豫。他微微踯躅着向后退去,任凭身体再次晾在冰冷的雨里。
但只退了几步,就被曲凌恭突然伸出的大手一把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男孩挣动了几下,发现两人之间力量悬殊,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环住了他的腰际,少年身上混合着柑橘和木质调的好闻味道,在冷雨凄迷的潮湿空气里,更加清晰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陷溺下去。
张钧若有一瞬间的迷茫,觉得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致,很想就此依偎在少年宽阔厚实的胸膛里,乳燕投林一样,在他环抱里暂时休憩一下,但理智却摈弃了这种软弱的想法。
最终他只能强打精神,挣脱开那个让人沉迷的温暖怀抱。
张钧若双手用力推开少年的胸膛,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茫然望着少年,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踌躇着要退到何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少年颀长的身影一晃,那把巨大的雨伞啪嗒落地,在路边的水洼里溅起一簇泥泞的水花。
待张钧若反应过来,他再次落入了少年的怀抱里,这一次曲凌恭是用双手环着他的,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箍在身后,张钧若无法挣脱,只能拼命挣动,在那人怀里,小声控诉,让他放开自己。
那人抱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他后脑湿漉漉的黑发,轻轻俯下身,温软的鼻息吹拂在他敏感的耳际,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轻声说道:“若若,别怕,我只是担心你会淋雨,你的衣服都湿了,你,不冷吗?”
张钧若微微发着怔,曲凌恭身上的味道,结合着耳畔迷人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被一种浓烈的费洛蒙兜头罩住。
他懵懵然地想:这个人好可怕,他的声音一定是被施加了某种迷惑人心的魔法,趁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