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挽-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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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和理论课不一样,老师是——武袂。
猜到了。
一实验室十几个学生,只有陆挽一个男生。
猜到了。
隔壁实验室的老师是——闻人醉。
不知道什么感觉,就是感觉武袂专注的有点过分。那些女学生看武袂的眼神也专注的有点过分。
大家都没看到桌子上挣扎着的小白鼠么?
算了,反正课也听不到,同学们围着武袂听他讲课,陆挽就在一旁喂小白鼠。
“陆挽,那只老鼠怀孕了,你去隔壁实验室那借一只过来。”武袂看着陆挽说了一声。
“好的。”陆挽点了点小白鼠的肚子,感觉只是吃饱了而已。然后出门进了隔壁实验室。
闻人醉的实验室出奇地安静,清一色女生白大褂,在试验台上操作着。闻人醉正蹲在一台实验室旁操作些什么。
“闻人老师?”陆挽敲了敲实验室的门:“老师让我来借一只小白鼠。我们实验室那只怀孕了。”
“你先按照我说的做。”闻人醉对旁边的女生说了一句,就走到实验室门内的隔间,招呼陆挽进来。
陆挽进了隔间的门,惊呆了。一个个小方格里,全是小白鼠。大的小的,胖的瘦的,肉呼呼刚出生的,得有上百只。
“要公的还是母的?”闻人醉问。没得到反应,回过头才看到,陆挽正趴在一堆刚出生的小肉球前。
“很可爱吧。”闻人醉稍微蹲下身子,看着盒子里的小肉球笑笑说。
“嗯。”陆挽看着那些小肉球,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但是又怕不能就收回了手。
“没关系,你摸摸看。”闻人醉说着,伸出手在其中一只上点了一下。
陆挽才小心的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热热的,很软。陆挽看着闻人醉笑了,然后又忍不住点了点其他的。
闻人醉看着陆挽,想起郁拂见到这些小白鼠的情景,也是像陆挽这样。
闻人醉伸出手摸了摸陆挽的脑袋问:“头发怎么剪了?”
陆挽扭过头看着闻人醉:“曲教官说长了。”
然后……剩下的陆挽不想说,痛苦的回忆。
陆挽一转头,闻人醉看到了陆挽右耳上的标记:“这个……字母Y是?”
“不是Y,是箭头。”陆挽解释。他想再来两剪刀,把那个豁口给剪成圆圈。
闻人醉笑笑,站起身找合适的小白鼠:“一公一母,借你两只吧。”
闻人醉将两只小白鼠装进笼子里,递给陆挽。陆挽伸出手接过,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又看着旁边的小肉球,仰起头看着闻人醉:“闻人老师,这些,都是实验品,是么?”
它们,都会死,对么?
“闻人老师,这些,都是实验品,是么?”
三年前,郁拂也是这样抬起头看着闻人醉,问了同样的问题。闻人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养这些小白鼠,让他们生存,繁殖,养大,然后,解剖。
反反复复。
麻木了。所以没有想过,这是多么无理可言的一件事。
可闻人醉又分明看到,因为助手请假而来实验室帮忙的郁拂,在试验台上平静的解剖着小白鼠。
“闻人老师,有没有那么一种虫子,和这些很像。”陆挽指了指旁边刚出生的小肉球。
“什么?”闻人醉被陆挽的话拉回了现实。
“和这些很像的虫子,会咬人。”陆挽看着闻人醉,接下来话让闻人醉周身发寒。
陆挽看着闻人醉的眼睛,异常平静地说:“会吃死人肉。”
闻人醉感到自己的呼吸紧促起来,血管中爬着千万条冰虫,寒冷和疼痛袭击全身。
陆挽,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闻人老师,你怎么了?”陆挽大喊一声,上前架住随时能倒地的闻人醉,陆挽也吓到了,闻人醉分明在出汗,可是,身上却冰冷得厉害。
“怎么回事?”
“闻人老师怎么了?”
刚才安静的实验室瞬间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冲进来的武袂扶住闻人醉。
“就……突然……”陆挽被吓到了。
“没事……”闻人醉伸出手想要安慰陆挽,可是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
“别乱动。”武袂按住闻人醉的手,半蹲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对隔间门外的学生说:“今天提前下课,收拾好试验台回去。”
“是。”门外的学生前前后后离开了。
“药在哪?”武袂检查着闻人醉的情况问。
“……”闻人醉张张嘴没有说话,咬着牙倒回武袂怀里。
“吃完了是么?吃完了不知道再配么?不是让你入冬这几个月每天药浴么!我的医嘱你又不听是不是!”陆挽还是第一次见武袂这么生气。
“陆挽,去找点水。”武袂说。
“哦,好的。”陆挽立马起身去找水。
武袂握着闻人醉的手,尽量让他靠的自己近一些,尽管这对他的疼痛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闻人醉,如果你不愿意配药,不愿意去姜汤,是因为我的话。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离开京大。”武袂将闻人醉的手松开了。
没什么。
那没什么。
“小武哥,水来了。”陆挽递上一瓶扭开瓶盖的矿泉水。
武袂接过,将随身携带的药喂进闻人醉口中,又送了几口水。
“小武哥,闻人老师怎么样了?”陆挽着急了。
“别担心,你做的很好。药效得二十分钟左右。”武袂语气回归了正常的平和。
可是看着眼前的疼得冒汗的闻人醉,陆挽还是没办法不提着心。
“小挽,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武袂说。
“可是……”陆挽想再留一会,可是自己又好像什么也帮不上,就离开了实验室。
武袂帮闻人醉擦着汗,怀里的闻人醉颤抖着,紧闭着双眼,眼角流下的……是眼泪。
又疼哭了。
那么疼,还不愿意吃药。还不愿意老实去药浴。
闻人醉,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武袂……”闻人醉突然抓住武袂的手,缓缓睁开眼睛:“武袂我……”
“别说了。”武袂反握住闻人醉的手,放了下来,苦笑伪装成微笑。
“武袂我……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我从没想过,会喜欢一个男人,或者……被一个男人喜欢。我也从没……没想过,会……在你说了之后,我会……我会……我不确定,真的……太突然了。”闻人醉重新抓住武袂的手:“武袂,我们可不可以……试试?”
武袂看着怀里的闻人醉,镇定地出奇。
闻人醉勉强笑笑:“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
“你在引诱我?”武袂严肃着。
“啊?”闻人醉皱着眉,疼得,也惊的。
武袂又反握住闻人醉的手,俯下身子说:“如果你是想在这种场景下试试,我倒是不介意。还是你想,以疼攻疼么?”
“啊?”闻人醉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但还是挣扎着后撤。
武袂却将怀里的闻人醉拉得更贴近自己胸前:“武夫人,我们稍后再试。”武袂含住了闻人醉冰凉的双唇。
第27章 25 关于虫子
陆挽从实验室出来,没有立即回宿舍,而是绕到小卖铺买了点喝的。
一罐啤酒。
陆挽只是想喝点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
酒。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东西。
啤酒和白酒一样不好喝。这是他一罐啤酒下肚后的第一感觉。
陆挽看了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曲不言应该在宿舍吧?
云轴子应该也已经回宿舍了。
闻人醉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以臣口中所说的,关于他和郁拂的关系,到底有几分真假?
问闻人醉关于那些虫子的事,那些像刚出生的小白鼠的虫子的时候,闻人醉的眼神,为什么充满了惊恐,还有,悲伤?
为什么?
陆挽想不明白,他看着手中的空易拉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空了的易拉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用。
没有酒的易拉罐,啤酒和空气混浊,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未来是什么。
陆挽的脸有些红,他知道自己根本没什么酒力,这一罐下去是有些晕晕的。他还不想回宿舍,不想被曲不言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抬起头,扬起手中的易拉罐,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稍微用劲一掷,易拉罐划过空中,撞向垃圾桶,可是偏离了陆挽瞄准的路线,撞到了垃圾桶的边缘上。
“哐当”一声响,易拉罐撞到桶身后,弹到垃圾桶旁边的地板上。
陆挽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易拉罐,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很好。紧了紧挤在斜挎包上的白大褂,拉上卫衣上的拉帘,后撤一小步半蹲着身子喊:“下半场由21号球员陆挽开球,现在21号球员正站在半场线上,他半蹲着身子盯着地上的足球,注意注意,21号球员要开球了,他会选择怎样的脚法和路线呢?”
陆挽后脚给力,纵向前跃起,直本想那易拉罐旋腿一脚,路灯下易拉罐划过空中漂浮的粉尘,落到十多米处的人行道上。
“21号球员发球了!天哪他竟然将球传到了对方把手的三角区,现在对方三名球员齐向球进发,21号球员也向球本区!四手一球,没想到一开始战况就这么激烈!”
陆挽喊着脚下蹬起跑向人行道上的易拉罐,扬臂抬脚一个侧踢,易拉罐沿着人行道滚向旁边的教学楼,陆挽一路小跑,脚侧带正旋,带着易拉罐一路绕过路灯杆和路边座椅。
“21号球员成功从三人防守区截杀!21号球员正带球穿过对方战线,脚法奇特轻盈,一路冲向对方大后方。21号球员是想要直奔对方球门吗!”
陆挽边喊边看着脚下绕着易拉罐,抬头一瞬间扫见教学楼拐角的围墙:“21号球员停在对方球门前!但是这个距离太危险,21号球员是要再一次挑战远距离射门么?全场观众屏住呼吸,都在等待21号球员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陆挽盯着黑暗无光的的墙角,后撤右脚,半蹲下身子,送脚旋地卷起地上的易拉罐,一个划过夜空的圆滑弧度后,一拉管刺进了墙角的黑暗中。
“好!”陆挽握紧拳头大喊一声。
不远处观战的曲不言抱着双臂笑笑,云轴子说得没错,陆挽的球技还不错。看他握紧拳头给自己喝彩的样子,相必是对自己的球技很有自信。
可是……曲不言皱了皱眉。
陆挽喘着气握着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黑暗墙角,在易拉罐前面停了下来,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易拉罐。
曲不言放下了胳膊,稍向前走了两步:他在做什么?
突然,陆挽抬脚踹向地面上的易拉罐。拳头在黑夜中紧握,一脚一脚连续不断地踹向地面。每一脚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每一脚都要将那易拉罐碾踏成泥地。
刺耳的声音在黑暗的墙角中回荡,曲不言脸上的笑容,变成如暗夜一样的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那声音不再涌来。陆挽站在黑夜里,低着头,看着地面。拳头依旧紧握着,喘着气抖动着双肩。
不对,曲不言看到的陆挽,紧握着拳头站在黑夜中低着头的陆挽,在颤抖。
陆挽,像是在哭。
陆挽,你在哭么?
陆挽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扬起头长舒一口气,抬腿侧踢,被踩扁的易拉罐穿过昏黄的路灯灯光,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陆挽又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墙角,转身离开。他觉得头有点晕,十一月末的夜晚骤冷了起来。
该回去了。
来到宿舍楼下,陆挽摸出手机,给云轴子发了条短信。
—在干嘛?
—等陈教官。
陆挽揉揉发凉的鼻尖。
—他还没回来?
—回来了,他在洗澡。
呼—
陆挽看了看旁边的小卖铺,口袋里还有些零花钱。
—要不要给你带点零食?
—不用了,宿舍还有好多。
陆挽的结论是:云轴子不正常了。手机一震,又一条短信。
—陈教官回来了,不聊了啊。
……忘友!
陆挽笑笑,合上手机。来到宿舍楼下的小卖铺。孙大爷身上盖了个毛毯,收音机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陆挽走到货架旁,伸手拿了盒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一盒。然后抱着两盒牛奶来到柜台前结账。
“孙大爷,两盒牛奶!”陆挽喊了一声。
“什么?”孙大爷看着陆挽。
“两盒牛奶。”陆挽点点牛奶瓶说。
“什么?”孙大爷伸长了脖子。
“她唱的真好听!”陆挽指指收音机喊。
“是吧!好听!”孙大爷笑笑,躺回了摇椅上。
陆挽没再说话,把钱放在柜台内的桌子上,抱着两盒牛奶离开了小卖铺。
风真大,刚出小卖铺就刮进来一怀抱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