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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逆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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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袂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汤池,更加看清在汤池里乱扑腾的陆挽,“原来怕水啊。”
  云轴子刚爬出汤池,就被一心二用的陈以臣一把扯了回去。
  陆挽在汤池里不住地挣扎,突然感觉双脚被一双手抱住,那双手沿着自己的双脚上走,小腿,大腿,腰……然后陆挽腰被这双手搂着。
  什么人?
  冒着热气的汤池根本看不清池里有什么人。
  陆挽安静了下来,身子随着那双搂着自己腰的手一点点下移,乱蹬的双腿缓缓下降。
  当水位没到自己琵琶骨的位置,陆挽感到,他的双脚踩在了有些发烫的石头上。
  “哗!”一声响动。一个脑袋从水中扎出,仰头摔发,云雾缭绕中,水花四溅。
  美人鱼。
  惊吓过度的陆挽,又一次被惊呆了。
  粟吻。
  “嘻嘻。”粟吻发出精灵一般地笑声。水滴沿着粟吻的稍微自来卷的头发发梢,滑过他桃红的脸颊,低落在汤池中,那双手还在自己腰间。
  烟灰色的双眸,做着梦的泪痣,银铃般的笑声。云色烟雾下的粟吻,一条不用蛊惑人心就让人自愿沦陷的美人鱼。
  姜茴悬在汤池上方的浴巾下落,听得动静的粟吻停了笑声仰头,搂在陆挽腰间的手扬出水面,抬手接过浴巾。
  粟吻两手并用扯这浴巾,将还呆在原地的陆挽,和他的脑袋一起,裹在了浴巾下。
  粟吻的整个身子向前,贴在了陆挽煮得有些泛红的胸前,微微侧着脑袋,嘴角轻扬,视线寻找到扑通响动的声源——陆挽的胸口,瞬间没入了汤池中,消失在陆挽的面前。
  而刚才裹着两人的浴巾,此刻像新娘的盖头一样,盖在陆挽的脑袋上。
  水面恢复了平静,海啸过后的平静。
  陆挽像一只在海啸中死里逃生的小鲸鱼,心有余悸地漂在水面上。
  不见了?
  陆挽拉下浴巾,平静地水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刚才的人呢?
  武袂蹲下身子,看着湖面,“小吻,快出来,别闹了。”
  “哗—”
  武袂面前,汤池边上,粟吻的脑袋又一次探出水面,他两手交叠垫在池边的石板上,下巴抵在手背,委屈着嘀咕:“小吻没有胡闹,小吻还救了人呢。”
  武袂妥协地叹了口气,伸手为粟吻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
  陆挽也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汤池里,双腿立刻软了下来。
  “陆挽,这里。”陆挽扭头,身后的云轴子向他伸出一只手,陆挽牵着云轴子的手,慢慢移向水池边。
  “不准出来,好好泡着。”
  陆挽抬头,曲……不言。
  刚刚靠近水池边的陆挽又低下头乖乖缩进了水池。水池边有一阶台阶,陆挽就扒着池边,软着双腿缩在台阶上。
  曲不言应该是刚到,衣服都没有换。
  陆挽盯着他踩着板鞋的双脚:伤口,不会感染么?
  云轴子抬头看了一眼,鼓囊囊两腮,随着陆挽在水池中的台阶上坐下。
  武袂点点粟吻的脑袋,“你也是,好好泡着。”
  姜茴的汤池有驱寒活血的养生药效,对终日受伤的曲不言来说,是很温和的药浴。
  兰枢,要求他定期来。
  “来了。”陈以臣终于和闻人醉休战,爬出了汤池,“正好帮我去拿点喝的。”
  池子里的闻人醉扬手喊:“我要清酒!”
  蔫着脑袋的粟吻瞬间来了精神,“以臣哥,我也要清酒!”
  陈以臣摆手:“小孩子不能喝酒。”
  “哎?”闻人醉看了看陈以臣,又看看粟吻,好奇地问:“你们认识?”陈以臣明明只去过武袂家一次,而且粟吻刚回国。
  “你说小吻啊?早就认识。”早在闻人醉还不认识武袂的时候。
  陈以臣对闻人醉的智商,也是有些佩服。
  食物链顶端的,本就互相认识。
  粟吻向武袂求助:“哥哥—”
  “不准喝酒。”武袂敲了一下粟吻的脑袋,站起身,“你们两个喝点什么?”
  云轴子想了想:“全部。”
  “只能选一种。”陈以臣无奈,肘子这是要累死他啊。
  “哦。”云轴子又想了一下。
  陆挽看他想着,本想要喝点果汁,又想起自己那半盒牛奶还在更衣室,就改了口:“牛奶……”
  “好好泡着。”曲不言又猜到他的小心思。
  ……在更衣室,我去拿。
  陆挽缩在汤里,不说话。
  陈以臣见云轴子还在想着,估计一时半会决定不出来。就和曲不言、武袂一起离开。
  闻人醉游到水池边上,看着坐在水池外加药的姜茴,想他一个西医医生,被姜茴这个中医出身的半个医生药疗,顿觉对不起自己啃的那些知识。
  闻人醉体寒得厉害,阴雨天会疼得无法入眠,很多时候只能用白酒送药稍稍缓解。药浴这种温和暖身的疗法,还是武袂要求的。
  武袂的药方一向有效,闻人醉的身子慢慢恢复,却也对这舒服地药浴上瘾了。
  缩在水池的陆挽,耳边又想起了陈以臣的那句话。
  陆挽,你可以信他。
  陆挽,你可以……陆挽的双腿上,游走着一双手。
  陆挽的双腿上,游走着一双手。
  粟吻。
  “肘子,少喝点。”
  陈以臣将托盘放在水池边坐下。可乐和果汁,云轴子选了可乐,将果汁递给陆挽。
  陆挽腿上的那双手,消失了。水池的另一边,粟吻从池中钻出,端着武袂拿来的一杯果汁。
  “他有事。”陈以臣回应陆挽探向他身后眼神的,是这句。
  曲不言,有事。
  武袂将托盘放在水面,轻轻一推,推向正迫不及待游来的闻人醉。闻人醉笑嘻嘻端起托盘上的酒杯,一口饮下,皱皱眉埋怨:“武袂,你竟然给老师下药!”
  “按时吃。”这池子里的汤,是武袂特地拜托姜茴,为闻人醉配制的。武袂说着踏进汤池。
  所以,两个汤池中,一个池里有五人,而另一个,只有闻人醉自己。
  “哎我说你们怎么都跑那边去了?都没有一个人来陪我啊!”
  闻人醉瞅瞅陈以臣旁边的陆挽和云轴子,又瞅瞅武袂身边的粟吻,小家伙们全被他们两个给拐走了,闻人醉哪里容忍得下这种事。托着托盘游到池边,眯眯眼勾搭着:“小挽,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流氓啊,答对了给你酒喝?”
  陆挽看着闻人醉,摇摇头:“不会喝。”
  答非所问。
  闻人醉叹气,这只忽悠不来,被曲不言看得太死,又望向捧着可乐的云轴子,继续勾搭:“小轴子,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老流氓啊,答对了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陈以臣没有直接轰炸闻人醉,他也想听听答案。
  云轴子思考了一会,“红烧肉。”
  就这么轻易叛变了!
  陈以臣咬牙,夺了云轴子手中的可乐,一把拽向池子里,问:“喜欢我还是喜欢红烧肉?”
  云轴子被陈以臣拽着,也不挣扎,只是不假思索地答:“红烧肉。”
  “重答。”
  “红烧肉。”
  “再答。”
  “红烧肉。”
  ……
  闻人醉看着陈以臣笑话,尽管忽悠不成,但是看陈以臣这般不讨好,也是可喜可贺。
  托着托盘推向趴在武袂胳膊上看着陈以臣的粟吻,色眯眯地诱拐:“小吻,喜欢我还是…喜欢你以臣哥?”
  如果问喜欢自己还是喜欢武袂,这答案很明显是吧。
  粟吻回头对着闻人醉烂漫一笑,然后抬起头看着武袂:“喜欢哥哥。”
  武袂揉了揉粟吻小花般阳光地脑袋,说:“乖。但是不能喝酒。”粟吻泄了气一样瘫在武袂胳膊上。
  闻人醉赌气一样,冲着收拾药包的姜茴喊:“小茴香,喜欢我还是喜欢武袂?答对了……”
  “兰。”姜茴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个动作和语速都比较迟钝的大块头,把这个字咬地相当清楚。
  闻人醉拍着脑门,暗叹自己真是被姜茴的药泡糊涂了。彻底死心的闻人醉只能老老实实泡在药里。
  陆挽望着认真整理药包的姜茴,暗想:他说的兰,是兰枢?
  可是陆挽来不及细想,就发现趴在武袂胳膊上的粟吻,正看着自己。
  那笑,绝对不是刚才回答闻人醉时的烂漫。像是一个趴在水手船浆上的美人鱼,蛊惑而妖媚。
  他只需要安静地趴在那里,等着水手心甘情愿地跳进无边深海。
  陆挽借口去洗手间,绕到了更衣室去拿自己未喝完的半盒牛奶。更衣室的鞋架上,陆挽认得曲不言的那双鞋。
  所以他在这里?
  陆挽抱着牛奶,沿着原路返回。
  他的脚太小,穿鞋不太方便,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就赤着有些湿漉漉的脚,走在通往刚才那个房间的走廊上。渐渐靠近原来的房间,他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纤细的身影。
  谁?
  那身影侧对着陆挽,好像在看着什么。
  陆挽路过要返回的房间,加快步子走向那个身影。走廊里没有开灯,走廊两旁房间□□出的灯光太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个身影的轮廓。
  直到陆挽快走到走廊尽头,尽在眼前的轮廓突然消失了。
  陆挽环视周围,确实空无一人。他刚才走得比较快,现在停下来,都有些出汗。
  汤池爬出来的陆挽,脸上被热气蕴热的红晕刚消下去,这一追过来,脸上又变得红扑扑的。
  “是你?”
  曲不言的声音!
  陆挽小心地转过身,身后的房间门口,曲不言一手握着门边,腰间随意系了件浴巾,湿漉漉地站在半开的门口。
  “曲……曲教官?”陆挽吓得打了个嗝,牛奶味的。
  他小心扫见曲不言的身后,云雾缭绕中好似有个身影,比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高大修长地多。
  曲不言察觉陆挽向后看,向前踏出一步,半开地门全部关上,看着面前低着脑袋的陆挽,不知是被自己吓得还是看到了什么,全身红扑扑的,像个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小虾米。
  陆挽抱着牛奶,低着头看着被自己双脚踩湿了的木地板,小声说:“走……走错房间了。”
  撒谎。
  陆挽不等曲不言回答,抱着牛奶就往走廊另一头跑。房间里那个修长的身影,到底是谁?曲不言这样顾忌,难道是:兰枢?
  如果是兰枢的话,那刚才在这里的那个纤细的身影,又是谁?
  曲不言看着光着脚的小虾米跑远,才打开身后的房门进去。
  “谁?”站在汤池边的兰枢问。
  “走错房间了。”
  曲不言不知道这样答,算不算撒谎。
  陈以臣应该不会,将自己和兰枢在这里的事情告诉陆挽。
  陆挽,看到了么?
  曲不言没有再多解释,他只是解开腰间的浴巾,踏进了面前热气腾腾的汤池里,继续他和兰枢未完成的事。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云轴子在回来的车上已经昏昏然。
  陆挽将云轴子安顿好,熄了灯,在自己床铺上躺下。
  陈以臣当时说,曲不言有事。
  所以,如果那个男人是兰枢的话,那么曲不言和兰枢的事,陈以臣是知道的。
  陈以臣为什么不让自己接近兰枢?接近这个,和曲不言密不可分的人。
  陆挽,你可以信他。
  陈以臣这句,一直在陆挽耳边回荡。
  周日的五公里拉练,陈以臣没有看到云轴子。本是一班学生的云轴子,因为被陈以臣安排到陆挽的宿舍,出操也会与陆挽一起。
  陈以臣看了看七班队伍,现在这个点,也该来集合了。
  陈以臣甩着军帽溜达到七班队伍前面,并没有看到代越,就问:“你们教官呢?”
  前排的学生摇摇头。陈以臣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扫见其他班级的几个教官也都不在。
  坏了。
  陈以臣手中帽子扔给一班的一个学生,喊了声“原地休息”,一刻也不迟疑地奔向目的地。
  操练室。
  陈以臣一脚踹开门,几位晚出席的教官果然在。其中一个手中握着一根空心皮管,抽人的决心太大,门被撞开也没能让他及时刹住手。
  “唰!”
  躺在地上的陆挽,白色的T恤已经血迹斑斑。
  陆挽身下护着的,是已经昏过去的云轴子。
  陈以臣走向房间内,围着的几位教官自觉让路,“代越,我的人你也敢动!”
  刚才打人的那个,握着皮管的手已经颤抖不已。
  代越向前拿过他手中的皮管,看着地上被抽的无力动弹的陆挽,说:“陆挽私藏演习枪支,陈教官,这可不是小过错。”
  代越要罚的,是陆挽。
  诬陷。
  代越敢将这诬陷明目张胆地摆在陈以臣面前,原因只可能有两个:第一个是,默许他这样诬陷的,是兰枢。
  第二个是:诬陷陆挽的,不是代越的人。
  陈以臣看着地上被抽的遍体鳞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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