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心期千劫在-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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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
他对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永远说不出悖心的话,而且,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好辛苦。
“你和景然之间。。。”
“我们离婚那天,我和他都喝醉了,然后他便一走了之,前些日子我刚把他找回来,他怎么怪我都是应该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和苏峻衡的女儿走在一起。”
“铭琛,你怪我吗?”
“恩?”
“我爸爸为了拴住你让你和我结婚,我又做不到一辈子陪你演戏。”
沈琉璃原本温和的神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她别过脸看着窗外,一对小情侣坐在路对面长长的石凳上,女孩子应该是来给男孩子送午饭的,她坐在一旁一脸幸福的托着腮帮子看着对面的男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可口的饭菜,男孩子从饭菜里面挑拣出什么东西喂进女孩子的嘴里,这样简单的幸福,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得到的。
“琉璃,自私的那个人是我,我看不清自己的心,还浪费了你那么多年的时间。他对你好吗?”
“很好,他很爱我,只是。。。我没有想象中爱他。”
“好好珍惜,被人爱着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铭琛,好像还是你懂我,虽然你不爱我,但是,你却要比我爸爸还要懂我。”
沈琉璃眼中深深的失落有点刺痛顾铭琛,他抬手掩唇轻咳了几声想掩饰过去却引起了复发的咳疾,他捧着水杯的另一只手端部平稳,被子里面的水洒出来淋湿了衣服,沈琉璃匆忙的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从纸抽里抽了纸帮他擦拭。
“怎么一下子咳得这么厉害?”
擦拭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推上去他外套的袖子,沈琉璃这才看到他小臂上刺眼的医用胶布,指尖所触之处尽是一片灼热的温度。
“铭琛,你在发烧?”
顾铭琛侧着头咳得天旋地转,连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都不曾察觉,他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听到沈琉璃的呼唤,也发觉了自己被她抓着的手臂,顾铭琛下意识的 来将外套的袖子撸下来,不甚自在的回道。
“有点感冒。”
像是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这样的动作确实有点太过于亲密,沈琉璃坐回沙发里看着对面的顾铭琛,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咳嗽血液上涌染红了刚刚还泛白的脸颊,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又开始一点点褪去红晕,他淡色的嘴唇有点干裂的起皮,鼻翼两侧还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和我说,还跑出来。”
“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能连回来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又不是非今天不可,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我正好开车来,送你回公寓吧?”
“不用,忙你的去吧,我还要回公司。”
“可是。。。”
“已经输过液了,你放心吧。”
沈琉璃还想再说什么,包里面的手机却适时的响起来,她接起来放在耳边,一边用流利的法语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一边伸手示意顾铭琛喝点粥,她放下电话的时候顾铭琛却还在拿着勺子来回搅拌,一口未动。
“那你多少吃点东西啊,以前一感冒的时候你就不大爱吃饭,这样怎么补充体力。”
“他找你有事?”
“说了今晚要回爸爸那边,他想让我早点回去准备一下。”
“那你快回去吧。”
“不差这么点时间,看你吃完我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有些时候,女人在某些方面是很固执的,即使是个温柔得可以滴 来的女人,她们固执的时候也要比一般人更难打发。
顾铭琛看着自己面前的红枣薏米粥,几粒红枣飘着泛着枣香,他却有点犯难,他不清楚自己胃里的出/血有没有止住,掂量着喝下去眼前的东西会不会直接倒在沈琉璃的面前。
“琉璃,我没什么胃口,还是不吃了,你叫服务生帮我打包起来,我等会儿带到公司去。”
“你真的不要紧吗?”
“恩,快去吧,别让他久等。”
“铭琛,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懂,télémaque很要强,性子又直,今后避免不了的合作中,还是请你多担待。”
Chapter31
“恩,我知道了。”
沈琉璃窈窕的身影渐渐淡出了顾铭琛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微微涣散着,他与沈琉璃的婚姻并不纯粹,那不过是沈阅霖为了网罗住逐渐崭露头角的他而勉为其难的决策,因为女儿喜欢,便顺水推舟的赞成了这场婚事。
他那个时候是自私的,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明明知道这场婚姻里面交易的成分有多浓重,但是身负巨债又没有资本,他便做了违心的选择。
与沈琉璃结婚5年,她做足了一个妻子的本分,没有因为她是g市服务业大亨独女而骄纵野蛮、不可理喻,对上孝敬公婆哥嫂,对下爱护弟妹侄子侄女,对内能够举案齐眉,与他相敬如宾,不曾插手他与沈阅霖之间暗地里的你争我夺,甚至在很多时候会悄悄的动用之间资金帮他渡过难关。
结婚5年,两人同睡不同房,他不晓得她有没有动摇过,或者是怨恨过,直到去年的时候她突然提出离婚,这个女人平日里柔软温吞,性子少有的温和体贴,但是骨子里却是刚烈到容不得瑕疵,她提出离婚的时候,顾铭琛除了满腔的愧疚之外,剩下的那一丁点却是轻松。
只是,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沈琉璃依然用最温柔淡然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夹杂着一点悲悯的情绪,她说。
“铭琛,我爱上你我不后悔,与你结婚这些年我也是心甘情愿,我和所有的女人一样,想试图用自己的真诚来感动你,那样即使你不是很爱我,那至少后半辈子我们之间转化成的亲情也可以维系下去这段感情。
我有时候会觉得这段没有回应的感情很卑微,我也曾经想过放弃,我是沈阅霖的女儿,我在g市算得上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爸爸也一定会满足我,可是,每次看到你通宵达旦的劳累,或者是疲惫的犯病都要忍着不吭声,我就会很心疼,我舍不得你这样辛苦,我就在想,或许我这样默默的陪着你,尽管帮不上你分毫,但至少在你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可以帮你做一顿温暖的饭,递一下暖水袋,倒一杯水,或者是服侍你吃药。
在没有发现你的感情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铭琛,我是个女人,我又女人最敏锐的第六感,你这么多年都不曾碰我一下,不是我的魅力不够,也不是因为你不爱我,而是因为你爱上的是一个男人。”
顾铭琛当时站在民政局的门口,听着沈琉璃认真的独白,直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而且陌生,凤眸微眯成一条线,面色暗沉着直直盯着沈琉璃。
“铭琛,他是景然对不对?
我以前不懂得你为什么那么珍视书桌上压着的那两幅字,只觉得特别的羡慕景然,能够得到你如此高的重视和疼爱。可是,铭琛,别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把你当做亲人,而我把你当 人,我虽然迟钝,却并不糊涂,你和景然之间若想真正排除万难走在一起,怕是要比想象中更艰难,你了解景然的脾性,他几乎是跟在你的身边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便是什么样的人,两个如此性子刚强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更何况,景然喜欢的是女人。”
沈琉璃留下一席话决然而去。
她说,她会为他保密。
她说,请君珍重。
她说,她不会再回来这个伤心地。
顾铭琛在她那样赤/裸的的指认下终于不得不去正视自己永远埋藏的那份难以启齿的爱情,他在酒吧里面喝得烂醉如泥,然后神志不清的到了迟景然的公寓,最终的最终便是如今的形同陌路。他抚着刚才咳得生疼的胸口处,稍微移动了一下手的位置,掌心下面跳动的那颗心,撕扯般疼。
顾铭琛站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有那么一瞬间生出来一种天大地大,却没有他的荣身之所的悲凉感,他最终还是提着打包好的粥顺路去了公司,一路虚浮着脚步去了办公室,密码锁正开到一半的时候被身后猛然袭来的一巴掌拍得差点倒在地上,他手扶着玻璃门勉强站定。
“锦瑟,你又调皮,还跑到公司来。”
“二哥,人家想你了嘛,你都好久没有回家了。”
面对这小姑娘温柔软语的撒娇,顾铭琛有点无奈的把她的爪子扒拉下来,开了门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顾铭琛没有脱外套,径自去了沙发便坐下,随手拿了个抱枕抵在胃腹间,迟锦瑟听他这么一问, 嘴巴跑过去坐下来。
“二哥,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说的我好像只会给你添麻烦一样。”
“好,我说错话了,我道歉。。。咳咳咳。。。”
顾铭琛笑着揉了揉迟锦瑟毛茸茸的脑袋,她细碎的短发垂在额前,呼哧呼哧吐气乱吹,还没继续撒娇便听到了头顶的顾铭琛剧烈的咳嗽声。
“二哥?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感冒了吗?”
迟锦瑟抬起头来看着测过身躯捂着嘴唇咳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的顾铭琛,有点不知所措的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二哥,你在发烧!”
“大惊小怪做什么,找了点凉而已。”
顾铭琛直起身子的时候胃里被牵扯出来的细密的疼痛让他冷不防又弯下腰来,他只能尽力的咬牙忍耐,说话声音却还是有点颤抖。
“怪不得我哥让我来看看你,你看你都发烧咳嗽成这个样子了还来公司上班,这么不省心他怎么放心的下。”
“锦瑟,你说什么?你哥让你来看我?”
乍一听见迟锦瑟满是心疼的嘟囔,顾铭琛费力的直起腰来坐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更多的却是受宠若惊,他明明又差一点伤害了他,可以这一次,他没有逃走,反而在担心他的身体。
人在独自一个人撑得久了忘记自己也是个被需要的个体的时候,突然间被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担心一小下便会觉得整个世界明朗如春,逞强霸道如顾铭琛,他也抵挡不了这样一点点温暖的沁入。
“不然呢?我们学校这学期就要我们交开题报告,我这两天忙的四脚朝天都好久没回家了,可是他今天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你,说你要是不舒服了让我陪你去医院看医生。”
“他在哪?”
“出差了,所以派我过来了。二哥,我陪你去医院吧,你看你的脸色都差成这样了。”
顾铭琛头昏目眩的厉害,迟锦瑟明快的声音在耳边甚至都带着几丝回音,他意外的听到了迟景然的担心和牵挂,胸口的刺痛感像是被这份惊喜熨帖了一样变得不再那样尖锐。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白如雪,两颊是细密的汗珠,干裂的 因为过分剧烈的咳嗽而撕裂冒血,人却是微笑着的。
“锦瑟,我没事,早上已经喝过药了。”
“可是,我哥说一定要带你去医院看一看才行。”
“我刚从医院回来,不信你看。”
顾铭琛挽起自己的衣袖给迟锦瑟看自己手臂上青紫犯淤的针孔,然后要放下袖子的时候,却被这小姑娘一把抓住轻轻 。
“二哥,你疼不疼?怎么生病了都不回去休息?”
“我这不是等着你开车送我回去吗?”
看着这小姑娘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和微微皱成一团的脸,顾铭琛 手来捏了捏她,指尖冰凉潮湿的触感让迟锦瑟更加心疼。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不是发烧了吗?”
“药水比较凉而已,你不扶我一把吗?二哥现在身上没有力气。”
听他这么一说,迟锦瑟赶忙着帮他把衣服的袖子拽下来,蹭过去自己的肩膀扶着他起身,顾铭琛却是没有撒谎,他身上的烧退不下去,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胃里面的疼痛又来势汹汹让他在没有招架的力气,在迟锦瑟的搀扶下终于站起身。
不晓得顾铭琛有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