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_余不知-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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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那今天放过你,以后再听你讲军营里的事,你就先好好伺、候少爷吧。”杏儿刻意加重“伺候”两个字。
“这丫头真是一点也没变。”李砚晃晃脑袋,刚想乐却忽然觉得嗓子眼里一阵刺痒,不禁干咳了起来。
秋言慌忙为他倒水,“三少爷?”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李砚伸出手去接水杯,却偏了一点,水杯落到了地上。
碎裂的声音触动了李砚的某条神经,让他不可控制地干呕起来,他蹲下身子,捂着胃口,眼泪都被挤压出来。
秋言吓了一跳,俯下身子帮李砚拍背,紧张地盯着他,声音也不敢大,担忧道,“三少爷,我去请个大夫来。”
“没事,”李砚挥挥手,忍着不断向上涌的酸意,疲倦道,“这几天犯了好几次了,大概是上火了,我多喝点水,你别小题大做,惹得我娘担心就不好了。”
秋言却不知道李砚最近添了这个毛病,暗自警觉了起来,他忽又想到另一件事,“三少爷,您今真的和我睡啊?”
“嗯,我和你睡习惯了,自己睡要做噩梦的。”李砚把手放下来,神情虽调皮,脸色却十分苍白,“你不要睡地上,凉,”李砚看到秋言往柜子前走就知道他要拿铺盖,出声阻止,“咱们两个大男人,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秋言蓦地羞耻起来,他才没想到那些呢。
李砚被他的反应逗得咯咯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
又是同一个梦。
血,红色,溅得到处都是。脸上,衣服上,脚边,全部都是令人目眩的红色。
全世界弥漫着这令人作呕的腥味。
李砚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在这无边无际的血色和腥味中不断探寻,他找不到可以凭依的东西,他孤独一人。
有人呼喊着口号朝他冲过来了,是敌人,他只有半边脸,另外的半边皮肤在随着跑动的动作啪嗒啪嗒拍在头骨上,那脱离了皮肤的眼球在空荡荡的晃着。
李砚把手里的长剑握紧,挥开,却没有碰触到那人的身体。
那人越过了他,向他的身后跑——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李砚心底一颤,回头看过去——秋言!
秋言就站在他的背后,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都是朝着秋言去的,他要救他,要救他!
“三少爷!”秋言不堪忍受疼痛,把李砚钳住他脖颈的手硬生生地掰开。
李砚眼睛猛地一睁,才看清现在的状况。
秋言抱着自己的肩膀躲在床角处,他的脖子上是又红又紫的手印,索性他并没有怪罪李砚的意思,只是担忧道,“三少爷,您做噩梦了?”
李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明明是要救秋言的,为什么,为什么……
秋言下了床,拿了张手帕回来,想帮李砚把额头上的冷汗擦去,“三少爷,我原先也会做些噩梦的。”可他刚把手帕伸到李砚的跟前,李砚却向后一缩,“别碰我。”
秋言手上的动作一滞,便不敢再上前。
李砚喘了几口气,才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招招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秋言已经被李砚这时好时坏的态度弄得糊涂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李砚的跟前。
“我,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李砚用指尖轻轻碰触秋言颈上的勒痕,“我想救你的。”
秋言知道李砚这话说得一定是梦魇中的情景,于是安慰李砚道,“还好有我在旁边,不然您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李砚抱住秋言的肩膀,低下头,薄唇在鼓起来的淤紫痕迹上摩擦。
秋言身体一阵战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从上次在城楼顶上的一吻过后,他俩还未曾这样亲密过,“三少爷,您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李砚把下巴搁在秋言的肩膀上,眼神黯淡无光,没有焦点,“我心里总有股无名火,看到谁都觉得烦,觉得燥,闭上眼也睡不着,梦里总是身在战场,周围都是尸体,都是血的味道。”李砚越说下去越难过,他把秋言推开,弯着身子拿手使力敲自己的头,“我的头也痛,我的身体也痛,快要折磨死我了这种感觉。”
秋言看得心疼,忙止住他的动作,跪在床边,“三少爷,我们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行吗,您别这样对自己了。”
李砚晃晃脑袋,苦笑,“我许是病了,今天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你,明天可能就要到大街上杀人去了。”
“三少爷!”秋言打断李砚的胡言,他伸出胳膊,揽住李砚的脖子,“您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李砚重新躺了下来,但他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一想到他在睡梦里对秋言做的事就浑身发抖,无论秋言再怎么安慰他他都闭不上眼睛了。
……
折腾了一晚上连秋言都憔悴了不少,更不用提深受折磨的李砚了。
李夫人把武阳顶好的几个大夫都请了来,谁都说不出李砚的病是个怎么回事。
倒是来探望的荣国公见过这样的事,“参加过战争的人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更严重的还能看见幻影,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那要怎么办,有什么法子治吗?”李夫人忙问。
“没什么法子啊,”荣晋叹了口气,“就得靠人陪着,慢慢调整心态吧,你给他两幅安神的方子最好,再在他睡觉的时候点些香烛。”
“好好,”李夫人差使杏儿,“记下了吗,快去买来。”
杏儿用力地点点头,掉个头就走了。
“娘亲,你就叫秋言陪着我吧,别弄得人心惶惶的,该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呢。”李砚无力道,他睡眠不好,食欲也不振,几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圈。
“叫秋言陪你?”李夫人看着秋言脖子上那伤痕心下不忍,“你把人家都磨成什么样了,还是我陪着你罢。”
“夫人,我没事的,”秋言赶紧上前,“在军营的时候少爷就挨着我睡,我们俩熟悉。”
“可你,”你也只是个孩子啊,李夫人见秋言这样懂事更加不舍得,“砚儿这辈子真是欠了你了。”
但确实,只要秋言在身边,李砚的情绪就能缓和一些,不至于到失控的状况。
这是杏儿被李砚莫名其妙地吼了许多次得到的结论,后来她就把照顾李砚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秋言,自己能离李砚多远就多远,免得又被波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是PTSD!我只是根据我看的一些影视剧写的这些个症状,请大家不要深究。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秋言披着一条毯子,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了上,他向着床的方向问,“三少爷,还凉吗?”
李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露着一个脑袋,看着秋言,摇了摇头。
秋言看着愈渐憔悴的李砚,心里不好受极了,但却没什么法子,叹了声气坐到李砚的身边,把李砚凌乱的发一根根捋顺,“您想睡了吗?”
李砚把额头抵在秋言的肩膀上,闷声道,“你要不先睡吧,我很快就能睡着的。”
秋言知道李砚只是在敷衍,他这套话前几天还能糊弄自己,现在可不行,“三少爷,您不睡我也不睡。”
“秋言,”李砚已经没什么力气和秋言争辩了,他终于放弃了抵抗,“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嗯?”
“什么都行,你小时候的事,你听过的笑话,都好。”李砚贴在秋言的肩膀上,这个位置,他能清晰听到秋言的心跳,也能感受到秋言的呼吸。
秋言想了一想,缓缓开了口,“我略微懂点事的时候,一直对您记着仇。”
秋言顿了一会儿,仰着头想是在确认记忆是否精准,“那天特别热,走几步就要流一身的汗,您就躺在外面那躺椅上乘凉。我呢,因着谁的吩咐忘了,反正就是路过这边,看到您那样,就捉了只虫,想要放到您嘴里。”
秋言听到李砚闷笑,自己也有点想乐,“谁知呢,您警觉的很,我手刚伸到您嘴边,你就醒了,一把就抓住了我。”
“接着呢,”李砚问。
“接着我就看您还模模糊糊着就跑了,但是那小虫就钻进了我袖口里,咬了我好几口,我光记着可痒了,痒了那一个夏天。”秋言顽皮的笑起来,他难得做一回坏人,还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李砚记得。
那是个闷热的天气,他上完早课之后都没力气动,吩咐了杏儿给自己拿碗冰水之后就一直待在躺椅上等着。
过一会,他看见个小小的身影凑过了来。小娃子穿着一身白衣,这样热的天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是奇怪,手里还提着个小篮,里面放着的像是母亲从林县带回来的糕点。
小娃子脸圆圆的,胳膊上也都是肉,只有一双黑盈盈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李砚懒得睁眼,正骄傲自己的美貌果然让人拒绝不了的时候小娃子溜了。
李砚慢慢把眼睛张开条缝,发现小娃子把小篮放在了自己边上,人蹲在了杂草从里摸索着什么。
想送给自己朵花?
李砚探着脖子瞧,不一会,看见那小娃嘿嘿的笑起来,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小娃子蹦蹦哒哒又扑回到了自己身边,手上胳膊上都是泥,脏极了。
李砚可不能让他摸着自己,新换的外衫呢。
他伸出手,握住小娃子团团肉的手臂,刚想问他的名字。
那小娃子忽的喊了句,“疼。”
李砚心一软,赶忙放了下去。
他这一放手就再没捉住,小娃子连哭带叫地逃了远,连自己的小篮都忘了。
杏儿那时候也是个小矮子,两只手端着碗冰水摇摇欲坠,看到那小娃子咧嘴一笑,“少爷,那不是秋言吗?”
“秋言啊。”李砚喃喃道。
“嗯。”秋言应下,把李砚的身子撑起来,黑盈盈的眼睛盯着李砚,“您想要点什……”
秋言的后半句被李砚堵回了嗓子眼里。
李砚的吻技青涩,却极具侵略性,剥夺了秋言的呼吸和思考的权力。
但李砚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解开身上的被子,扔到了一边,扶着秋言的肩膀,把他放倒在自己的身体下面。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薄衫,并不会成为障碍,李砚的气越喘越粗,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
李砚忽然觉着自己的病有了点别的作用,他那些没处发泄的燥热现在有了去处。
秋言的顺从乖巧成了李砚放肆的借口,也成了他沦陷的理由。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下作的欲望已经隐藏了多久,也许是在大街上瞧见秋言第一眼的时候就暗暗开始了。
李砚的脸颊染上不自然的潮红,他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严肃道,“你愿意吗,”臂弯里的秋言也红着脸,把窗外的星光都吸到了那双眼里,李砚抚着他的脸颊,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你说一个不字,我立刻就停下。”
秋言看着李砚的眼,从里面看到了无数种情绪。
他的脑子里闪现着无数片段,李砚笑着看他吞下用来祭拜的糕点;李砚逃跑出去给他带回来的糖粒;李砚告诉他要为自己活;李砚挡在他身后挨下了那一铁勾;李砚……
李砚……
秋言闭上眼,仰起脸,把唇贴到李砚的耳边,“我愿意的,三少爷,因为是你。”
夜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人在困的时候什么都写的出来。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若不是阳光实在刺眼,李砚还能多睡一会,这也是从他回到武阳至今久违的一次好眠。
李砚终于有了些笑模样,转了个身,想拥住身边人的时候,才发现秋言早已不见了。
“少爷?”杏儿推开门,端了早膳进来,“秋言让我给你送来的。”
李砚马上把被子裹起来,“从今往后,都给我记着敲门!”
杏儿撅起嘴,一大早当头就被李砚这样教训,气也不是,忍又忍不住,只能把碗碟重重放下,发泄下自己的不满,“您赶紧收拾收拾罢,亲家就要来了,大少爷不在,您再怎么不舒服总要陪夫人出去见见的。”
“亲家,”李砚眉头一皱,“荣国公?”
“你这些天都把自己关在这,不知道了吧,”杏儿一有想和李砚说的闲话,就能瞬间把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全都忘了,“老爷给二少爷寻了门亲事。”
李砚听到这,心里先是惊,后就是喜,“哪家姑娘啊?”
“咱们武阳的第一富商,张家。”杏儿调查得清清楚楚,“那小姐是张家老爷的长女,很受张家老爷宠爱,出了名的淑女呢,跟二少爷也算般配。”杏儿又叹了口气,“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有你个什么事。”李砚嫌弃了杏儿一下,又对她招手,“快给我挑件好衣服,我帮二哥好好看看。”
“您怎么突然对二少爷这样上心了?”杏儿疑惑。
“少爷的心思,你猜的透吗?”
杏儿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