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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系铃人-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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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易麒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江河的继母。
  她之所以如此恶毒,是因为江河把所有的财产都指名留给了他。那些东西,易麒原本受之有愧。若当初江河告诉他,他和他的继母感情甚笃相处融洽彼此关爱,那不用她开口,易麒也会主动提出归还。但江河本就不喜欢她,易麒对她更是反感,自然不可能顺了她的意。
  那之后,她几次找人前来骚扰,易麒硬是没有松口。时间久了,便也不了了之。
  他原本以为,此生都不太可能再和这个疯女人有所交集了。
  ……但宋时清叫她,妈。
  她是宋时清的母亲。那么宋时清和江河,还能是什么关系?
  。
  突如其来的意外真相让他一片混乱。
  就在此刻,不远处两人间的争执似乎有缓和的迹象。那个女人在一度失控后,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而宋时清一反方才的烦躁,说话的语气差不多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对,我当然知道,我上次不是都说过了么,你在担心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着那女人的背脊,“我都会帮你拿回来,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你放心。”
  “不是我,是你的,那些都应该是你的,”那女人拉着她的儿子,眼神激动且热切,“那些贱人分走的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去拿回来,天经地义。”
  “好好好我知道,”宋时清点头,“你先进来好不好?”
  那女人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你最近是不是又去见过那个小贱人了?”
  “……哪个啊?”宋时清问。
  “当然是那个勾引了江河的狐狸精,”她在恶狠狠说完前半句后,语气又瞬间缓和了许多,“对了,那个玉佩呢?别的先不说,玉佩你拿回来了没?”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易麒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毫无疑问正在说他。这个认知让易麒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还未细想所谓的“拿回玉佩”所指为何,却听那女人又开口了。
  她语气急切:“你说话呀,你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
  “……我记得,”宋时清说,“快了,你再耐心等等。”
  “快了是多久?”女人不依不饶。
  “最多半个月,”宋时清说,“保证还给你,行不行?”
  “这就好,”那女人松了口气的模样,“宋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不三不四的外人。”
  宋时清并未反驳,只是静默不语。
  “还有,你可得小心一点,”那女人又说,“这种专门勾引男人的下**色,阴险得很,你可别被他骗了也看上他。”
  “怎么可能……”宋时清说着,又伸手拉她,“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
  那女人终于被他拉了进去,与此同时嘴上却没停下:“你和你爸一个模子,还有江河那个野种也是,最容易上这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的当。”
  在房门彻底关上以前,易麒最后听到的话语还是来自宋时清。
  “你别瞎操心了,他才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
  易麒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合拢了消防门,然后跌跌撞撞退回楼梯间,坐在了台阶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掌心一片冰凉。
  易麒知道,自己确实不怎么聪明。他总是被人说太过单纯,不谙世事,做事过于直接,想得太少。
  他都知道的,但他大多数时候并不在乎。
  这样的性格虽然制造过许多不大不小的尴尬,但从未真正对他造成过困扰。
  他终究是个被泡在蜜里,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孩子。太多温柔太多善意,让他变得过于柔软,在信任的人面前毫无防备。
  得到过最完整的爱,所以付出时也用尽全力。
  现在想来,先动心的人是他,主动接近的人是他,忍不住表白的人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发生关系的人是他,发生矛盾后千里迢迢赶来道歉的人还是他。
  宋时清全盘接受,对他表现得款款深情。
  他一度以为人生美满,终究未料到一切皆因别有用心。
  易麒在恍惚间突然想到了不久前阮筱雨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她说,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原来他终究没有这样的幸运。
  难怪宋时清会对那枚挂坠的来历如此清楚,难怪他一直耿耿于怀。
  那天晚上,他到最后也没解释究竟为什么会偷偷跑去江河的房间。易麒一度以为他只是因为嫉妒而想要发泄。
  原来如此。他送他挂坠,只是为了让他换下那枚坠子,好偷偷下手吧。
  易麒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眼中,或许也是一个不堪的小偷。
  宋时清的母亲方才用了那么多恶毒的词汇来辱骂他,宋时清也不曾提过反对意见。他好像对此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他是不是也在心里默认了,易麒就是那么一个惯于勾引男人的,偷人家产的,下**色。
  易麒呆呆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地面,面无表情。
  他想起来了,宋时清还是反驳过的。
  他说,他才没那么聪明。
  何止啊。他简直愚蠢透顶。
  相识之初,他还在心里吐槽过宋时清糟糕的演技。但那很有可能也是假的。他多厉害啊,易麒在他眼里看到过的那么多热切情意,全是逢场作戏。
  易麒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根本不该来,又想庆幸还好来了。
  他分不清长痛和短痛哪一种对自己而言更残忍。相比继续被他欺骗一直到傻傻地把他想要的东西统统拱手送出去再被狠心抛弃,像现在这样突然识破真相被彻底打击但能及时止损似乎更好一些。
  但被骗得更久一些,是不是就能和宋时清在一起更久一些。
  毕竟,所谓的及时止损也不过是个伪命题。
  宋时清想要的,都是他输得起的。
  而他想要的,宋时清可能从未想过要给。
  。
  易麒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不远处的窗外光线逐渐变暗,之后又亮起了街灯。
  在这过程中,他隐约听见一墙之隔传来些许声响。宋时清和他的母亲出了门,他把她送进了电梯。过了很久以后才独自回来。
  易麒有点想去敲他的房门,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弹。
  他想见他,但他不敢。
  他怕他对他冷漠,更怕他对他温柔。
  时间还不够,他还没能说服自己不再喜欢他。
  当他终于意识到是时候该离开这儿,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点开以后,是一条消息,来自他的养母。
  “宝贝,生日快乐!爸爸妈妈祝你在本命年里事事顺意天天开心!”
  易麒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时间。
  恰逢零点。
  他的养母隔着时差,赶在第一时间给他送上了美好祝愿。
  易麒低着头,输入回复。
  “谢谢,我爱你们。”
  按下发送后,迟来的眼泪才终于夺眶而出。


第40章 
  终于把钟永兰送走以后,宋时清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大约从两三年前他就发现了一切端倪。虽说钟永兰从来都不是温柔婉约的性格,但在以往并不会如此突兀地陷入狂躁之中。
  自从她在江河的告别仪式上失控后,这样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
  她会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话语重复,缺乏逻辑,言语间带着强烈的偏执。那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病态。
  但每当宋时清提出希望她前去就医,都只能换来钟永兰又一阵的发作。他也曾以朋友的名义把医生带回家,借机与她交流,再把开出的药方改头换面当做美容保健药品送给她。
  可惜效果并不理想。这类疾病的诊断是个非常细致的工作,只靠着这种方式,很难对诊下药。
  钟永兰听不了任何忤逆的话,在她眼中,她为之付出了一切的宋时清必须随时都顺着她。宋时清无计可施,能避则避。不得已面对时,也只好耐着性子小心哄她,挑她爱听的说。
  她在她男人面前受了一辈子气,全要在儿子身上讨回来。
  但宋时清也有属于自己的烦心事。
  几个小时前,易麒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犹豫了。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他很少把事情处理得那么糟糕。
  从懂事起,他就一直活得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避开来自母亲的怒火,小心翼翼讨好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他过早学会了隐藏情绪,把不愉快放在心里暗自消化,好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得体。
  在家人面前如此,在公众面前如此。
  在易麒面前时,他也试图那么做。
  可总有些心事,只藏得住一时。在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中不安和不满持续发酵膨胀,终于让他失态。
  那是他一直以来不愿意正视的心结。
  钟永兰从他幼年起就不断地告诉他,他一定要让自己比江河更优秀,他必须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这样,他才可以得到来自父亲的重视,才能在家中拥有一席之地。
  宋时清信了,并且努力做了。
  他也开始把江河当做假想敌。他努力保持成绩优异,收获过无数赞美,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他凭此得到了来自父亲的不咸不淡的夸赞。然后这个男人依旧只把热切的视线投注在他的长子身上。
  钟永兰怪他做的还不够。
  宋时清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不够的不是他,而是钟永兰。再努力都不会有意义,他从出生起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他还意识到,真正在把他和江河做比较的,其实从来只有他自己。
  他的母亲只在乎结果,永远失望。他的父亲则从未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天秤上。
  江河本人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江河喜欢他,把他当成最宝贝的弟弟。………
  他小时候怨怼江河不回家,长大后才明白江河每次回家都只是为了见一见他。
  这多滑稽。带给他折磨痛苦的他拼命讨好,真心疼爱他的他心里偷偷存着计较。
  那之后他开始想方设法做尽一切曾经他母亲绝不会允许的事。他退了学,留长了头发,在身上打洞,一度想要纹身,还和狐朋狗友组了一个所谓的地下乐队。
  钟永兰的震怒在意料之中。有趣的是,对他一贯的乖巧懂事反应平淡的父亲,在面对他的叛逆时表现出了远甚于以往的关注。他严厉地责骂他,痛斥他胡作非为,勒令他立刻改过自新。
  这让宋时清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胜利者。
  他以为自己从那时起已经顺利地从毫无意义的和江河单方面的较劲中逃离了出来。直到如今,他猛然发现终于有一件事,他好像可以胜过他的哥哥了。
  所以,当易麒没完没了在他面前提起江河,才更让他心绪难平。那逼迫着他不得不去承认,这唯一的一场胜利,也不过是可笑的自我陶醉罢了。
  他为此落荒而逃。
  再也没有比这更愚蠢的处理方式了。尤其是当他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想要去给易麒庆祝生日的时候。
  。
  宋时清当然知道一直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只是怕易麒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玉坠子的含义,为什么你从前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半夜翻江河的房间,为什么你不告而别。
  每一样都有答案,全都说不出口。
  更怕的是易麒问他,你有没有拿过我床底下的那枚玉坠。
  宋时清拿了。他上楼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但在经过床侧时,却突然有了别的念头。带着那枚指环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等他终于重新买了手机办好了卡,面对易麒打来的电话稍一犹豫,他的母亲突然出现。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切都令人头痛。但好在钟永兰终于被他送回家了,接下来只要做足准备,易麒那儿应该是可以糊弄过去的。毕竟,他在他面前总是那么好哄。
  易麒真的特别简单的一个人,给一点甜就能立刻开出花儿来。他的感情单纯而炽烈,毫无掩饰从不保留,捧在胸前往宋时清面前送。宋时清从来都知道。
  所以就算再麻烦,依旧可以蒙混过关。
  他的生日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
  宋时清第二天早上是算准了时间给易麒发去消息的。
  “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忘在你家了。”
  易麒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独自在家时每天几点起床,何时入睡,总脱不出这个范围。按照宋时清的估计,易麒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应该才刚悠悠转醒没多久,正躺在床上发呆。
  易麒是个醒得很慢的人。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意识总是糊的,要过一会儿才能拥有思考能力。这时候如果凑过去亲一下,他就会发出软绵绵的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很可爱的声音。
  回忆起这样的场景,宋时清突然变得特别想念他。
  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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