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蔷薇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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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句好吃。
“扯淡吧……”游弋拿筷子戳着那个糊了的煎蛋,“中午吃外卖。”
慕夏笑着点头,他继续吃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好像很不舍得快些囫囵吞枣地咽下去。
味道确实算不上好,可他还是吃得挺高兴。慕夏家里不常做饭,老妈粤菜做得精致却很多年没有发挥的余地了,他爸不爱在家吃,总拿工作应酬当借口,其实到底在谁家饭桌上,慕夏和他妈心里门儿清。
这碗没滋没味的面条和南方小城雪落后的清晨,让慕夏久违地感受到窝心的温柔。
他帮游弋洗了碗,对方明显没吃饱,从客厅翻出一袋芒果干磨牙。游弋走过来,给慕夏塞了一片,含含糊糊地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小笼包?门口小笼包不错。”
慕夏:“嗯?不用啊。”
游弋破罐破摔:“我怕你没吃饱,那碗面……哎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别呀!”慕夏擦干净手,回身就抓着游弋后颈把人拉到怀里,吧唧一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了,男朋友还在发呆,“以后多做才有进步。”
游弋推他:“你不能老坐享其成知道吗?”
慕夏:“得了,下次给你露一手,去我家,我会做千层蛋糕。”
听了这话游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似已经嗅到了奶油和水果的香气。他眼前某位大少爷似的文艺青年说这话并不足取信于人,游弋听着,却还是决定暂且信了,下次做不出来再用这事取笑慕夏。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去慕夏家,他有点怕慕夏的妈妈,混杂着同情。
“雪都化了啊……”慕夏喃喃,把那块芒果片一点点地吃掉,酸甜滋味还留在唇齿间,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留不久,我还说堆个雪人。”
游弋收拾书包:“写作业吧,南方就这样,等放寒假可以去雪山景区堆——小战哥基本每年都约我滑雪,附近也只有那一个雪场了。”
他无心之言似的说了一句,慕夏埋着头,若有所思。
时间太奇怪,竟然不知不觉就要到寒假了。想来也是,冬至过完元旦就在跟前,接着进入紧张的期末复习周……然后就要回G市过春节了。
慕夏第一次不太想过得这么快。
他患得患失的前几年时常度日如年地孤僻着,总嫌上学时间太久,假期又太短,左右都是独处却没有自由空间。兴许因为这座城市安逸满足,因为他有了新的朋友,因为突然开始的一段恋爱……
再慢一点,留在这里久一点,不想走。
不想和游弋分开,哪怕一个月都太难熬了。
慕夏这么想着,往游弋身上躺。小阳台半封闭着,开了地暖热烘烘的,他们坐在毯子上写作业,旁边煮了一壶奶茶,还在冒白烟。
生活要用来享受。
慕夏舒服地闭上眼,感觉游弋手指从他耳根一路点到后颈。
中午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做饭的事,游弋点了附近一家砂锅米线外卖,顾及慕夏吃得清淡。送到时有点凉,又放进微波炉加热,好不容易吃了顿舒服饭。
“你一会儿要去画室吗?”游弋倒在沙发上问,他吃饱了就去瘫着,也不知道肠胃能不能消化,“我陪你去。”
慕夏左右晃的动作停了,他往沙发扶手趴,和游弋脸对脸:“你姐不生气了?”
被他提醒想到某天黎烟的神色,游弋眼珠动了动,半仰着头:“她刀子嘴豆腐心……上周去了外婆家,让我带了一箱橙子回来。自己吃不完,打算提一点给我姐。一会儿我们公交去吧,冬天不想开电瓶,冷。”
慕夏说好,捏着游弋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又在他被迫微微张嘴时亲了下去。
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巧唱过一点欲望的快乐,却碍于羞耻不敢再进一步,只好在四处无人只剩彼此时,接吻,拥抱,好像只有这样能纡解心里的焦躁。
游弋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慕夏的短发——他的头发终于长了,慢吞吞地生长到与开学时差不多的模样,疏于打理变得毛躁,发丝又细又软。
“……我去收拾东西。”慕夏站起来,声音有点沙哑,“一会儿回家拿东西。”
游弋也从沙发上爬起来:“我陪你去吧,待会儿坐过站。”
他很想说你不要看不起人,又觉得应当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于是默许。两个人换了衣服,游弋说一会儿不回家,还把书包也背上了。
周日午后难得地放晴,雪后天气冷,地面湿漉漉的,并没有北方大雪白茫干爽的样子。残雪被各种轮胎辗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的黑的缩在马路牙子边。
坐公交的人不多,两个人霸占了最后一排,无比惬意。刚通了新的地铁线,用游弋的话说大家都喜欢体验新东西,他们就不去凑热闹。
慕夏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分给了游弋,他留着半边耳朵刚好听游弋小声哼歌。
他的手机里大都是传唱度不太高的港乐,游弋听不懂词,分享过几次歌单后只能装模作样地哼。他发音不标准,有的地方跑调,但慕夏听着,像小猫在午后打呼噜,睡到一半换姿势时发出的小声哼唧。
没穿校服,手在膝盖上十指相扣,慕夏转向车窗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从游弋家到自己住的地方,公交换了两趟,快一个小时的车程,几乎贯穿了整座城市。游弋怕遇到他爸妈,没跟着慕夏上去,他只得自己按了电梯。
开门后没出意外,家里空荡荡,一点生活气也没有。
他习惯了,自顾自地把画材戴上,黎烟那儿有画架不用他特意扛着走。慕夏把那些工具用一个袋子装好,胡乱塞进书包里,临走时拿了一个快过新鲜期的苹果。
咬着苹果重新走进电梯,慕夏低头看了眼表,他只在家停留了五分钟。
“管他呢。”他想,电梯门打开时,外面阳光灿烂。
城东辗转去老城区,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都觉得舒服,一路倒车走路不嫌闷,只有到画室坐下来,慕夏才后知后觉脚有点酸。
这天袁也不在,黎烟给他们端了两杯炖雪梨:“现在知道来这儿蹭吃蹭喝了?”
话是在对游弋说,慕夏抱着玻璃杯捂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黎烟给他的照片。旁边游弋大大咧咧地往窗下躺椅上一瘫,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外婆叫我给你拿点橘子,姐,切一个我想吃。”游弋说,笃定黎烟不会拒绝。
他被宠着长大,黎烟双手叉腰瞪了游弋几眼,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转身洗橘子去了。游弋露出胜利的微笑,等人一走,就坐到慕夏旁边的小马扎上。
手边茶几上放着软包装的颜料,游弋瞥了眼,随手拿起一个拧开了盖子。
“别吃啊。”慕夏提醒他,“这个不能吃。”
游弋差点把颜料怼到他脸上去:“我当然知道不能吃!又不是没见过,我姐画画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看好吧。”
慕夏拿笔打草稿,埋头说:“随口一说嘛,去把你的梨吃了……我平时怎么没这个待遇。”
游弋:“因为是我姐,不是你姐。”
慕夏点头称是,专心手里的事不再理他了。他一旦进入状态,旁人不能轻易打扰,游弋听他说过,索性半倚着慕夏的椅背,靠在旁边翻一本画册。
室内开着空调很温暖,墙角加湿器发出轻微的响声,座钟滴滴答答,昭示时间流逝。
黎烟端着切好的橘子重新走进作画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慕夏坐得端正,眼前的画纸上逐渐有了大体轮廓,他拿着铅笔思考哪里该添一笔。游弋快一米八的个子,委屈地缩在一张小马扎上,脑袋抵着慕夏座椅的椅背,垂下眼皮看画。
两个少年依偎在一处的画面美好,黎烟不由得心念一动,好似某处强装坚硬的冰山悄无声息地被春水融化一角。
“哎,别打扰他。”黎烟走过去,把橘子给游弋,“出去看。”
慕夏头也不回先接了话:“没事黎老师,让他在这吧。不然他一会儿进进出出的,更烦人——不说话就行。”
黎烟无法反驳,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心想慕夏还挺了解这个表弟。
空白画纸上显现出角落,树和回廊,还有下象棋的人影。黎烟站在慕夏背后看,敏锐地认出是市内一个很有名的公园,不由得问:“你去过了?”
慕夏:“嗯,上周和游弋一起去的,他说银杏很好看。”
黎烟笑而不语,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到屋内去了。隔着门缝,黎烟像个不放心的家长,偷窥外面两个少年。
过了会儿,游弋四处没见她人,放肆地站起身绕到椅子后头。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埋头与慕夏说话,接着他们一起笑出来,慕夏手里的铅笔在游弋鼻尖一点,接着被人掐着下巴吻个正着——浅尝辄止,意味无穷。
躲在门后的黎烟忽然有些释怀,大约年少时的心动总让人不忍破坏。
她在那一刻想,管那么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周日更w
第25章 一次别离
冬至那个周末返校后,还没容大家回过圣诞节的味儿,又急匆匆地放了元旦假。
就像稍纵即逝的那场雪,之后总是被偶然提起,他和游弋的静谧午后也在许多年后依旧熠熠生辉。但当下,还没人会太过怀念,蜜糖罐里的生活却不能持续太久。
“那我先回学校了。”慕夏站起身,把刚完成的速写装进作业本,朝袁也鞠了一躬,“辛苦袁老师。”
袁也摆弄着他未成形的宝贝雕塑:“路上小心。”
外面天已经黑了,慕夏还没说什么,画室的门被推开,黎烟走进来:“太晚了你回学校不安全,我开车送你。走吧。”
慕夏想一个大男生有什么好不安全,但黎烟显然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站在门口看他。她欲言又止,不会平白无故要送他回学校,于是慕夏只得点了点头,说完谢谢黎老师,随着她去开那辆小甲壳虫。
黎烟的车和袁也没有用一辆,甲壳虫外面看着小,里头空间却挺舒服。
抱着书包,副驾驶上慕夏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夜色与万家灯火铺开宁静的繁华,地面下过雨,流光溢彩。
“游弋和你还好吗?”黎烟突然问了一句,很不经意地观察他的神色,“我的意思是……有点冒昧,但这不算太过分吧?”
慕夏随口说:“还好,我一直担心你怪我。”
他对上黎烟时,一旦离开画室总会忘记她的老师身份,袁也要严肃得多,黎烟却更像个聒噪的学姐。慕夏说完,她没再接话,大着胆子去看时她在笑。
“我一直担心你俩处不来呢。”黎烟说,在红灯路口停下,手指依照倒计时的节奏轻轻敲打方向盘,“小弋他对同学戒心太重,之前……最好的朋友说他恶心的那件事,还是让他受到很大影响的。”
慕夏情不自禁问:“许文科?”
黎烟没表现得很意外:“是啊,他们两个刚进高中就是室友。小弋成绩不好也不爱学,文科管得多,就按着他的头让他写作业,为这事还打过一架。后来小弋考了个不错的名次,知道文科是为他好,两个人反而关系比以前近了。”
慕夏:“他就是这样的人。”
黎烟被他说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发愣了,问道:“你说小弋吗?”
“嗯。”慕夏扭头看窗外,不知想了些什么,“他就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觉得两个人之间距离就很近了,于是很多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一边害怕和人太过亲密,一边又巴巴地凑上去……猫科动物。”
最后四个字让黎烟笑出了声,她颇为赞同地点头:“是这样的,他初中时候挺叛逆,父母又常年不在身边没人管着,我妈被他气得要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明事理的。”
慕夏没说话,任由黎烟继续说下去。
她讲游弋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总爱闯祸,认错很快却屡教不改,大家都以为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在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因为和许文科分道扬镳的事他难受很久,性格都内敛了不少。还有许多慕夏没经历过的时光,他安静地听,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录。
“……你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吧。”黎烟说,等来他的默认后继续,“我管不着他的,但年纪还小,不论结果如何,希望你和小弋不要破罐破摔,最后收场不好看。慕夏你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慕夏点头:“黎老师是想说,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了,也别撕破脸皮。”
黎烟欣慰地说:“差不多,恋爱的事太私人我不方便再多唠叨,不过如果他耍脾气欺负你,可以偷偷找我告状——我会跟他说一样的话。”
慕夏哭笑不得地抱着书包,心想黎烟这个姐姐加老师的身份,实在太到位了。
那天黎烟把他送到学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