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距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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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军被缠的烦不胜烦,正磨着牙打算给这小子一顿暴栗子打的他不在碍事儿。
一阵呵呵的低笑声响了起,这笑声带着三分轻佻两分不屑,总之听起来不是那么让人待见就对了。
这标志性的笑声迟满和胡军一转脸,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整个车间人见人烦的方民国。
“胡军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事情都发生了,厂里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小年轻既然问,你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怎么你害怕把人吓走啊哈哈?”
方民国三十多岁,长着一双吊眼,更有着满肚子油嘴滑舌的本事,他主管02号流水线和胡军他们的相邻,和胡军的更有着相同的职位。
只是不同的是胡军他们这条线就属于闷头实干型,当然除了迟满。
而方民国这流水线,完全是一水的虚头巴脑,不过因为方民国拍的一手好马屁,在领导们面前尤为吃香,再加上这人喜欢就高踩低,惹了不少人厌恶的同时,性子耿直的胡军自然就是其中之最了。
这会儿看方民国站在自己身后,胡军脸上的嫌弃都快直接溢出来了,“你流水线上的事情忙完了?来这里给我们添乱?”
嘿嘿,瞧瞧这嫌弃的样儿,这些人越是不待见他啊,他就是要让这些人不痛快,方民国挑衅的看了胡军一眼,转脸笑眯眯的冲着迟满开口道:“昨天下午啊,操作间里面又死人了!”
又?迟满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字,在看方民国的吊眼当中,居然还隐隐的带着兴奋。
那种兴奋让人产生出一种错觉,隔壁车间发生的惨案不应该归于悲恸的范畴,而更应该归于到某种娱乐项目范围一样,迟满无声的抿起薄唇。
迟满不快的表情,方民国完全认为他是被吓到了,顿时笑声更大,“你以为咱们这制药瓶生产线上不会出人命吗?”
“错了小子,隔一段时间啊这里就会出事儿,这不,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听说是机器突然失灵,直接将人拦腰轧成了两截,啧啧,那场面凶残的,血腥味儿到现在都没散去,隔壁操作间整个流水线的人今天都吓得没敢动工呐。”
“方民国!你在继续危言耸听下去,我今天就不客气了。”胡军见方民国越说越离谱,抓着手上的东西一摔,顿时制造出来好大的声响,胡军原本就人高马大了,现在怒瞪着一双眼睛,更是吓人的很。
即便是嘴欠的方民国,看到胡军这样也有点怵了。
“呦呦居然真发飙了,好可怕啊,真是的,就算是我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嘛,这种事情又不可能瞒得了新人一辈子……”方民国撇着嘴又是一声嘟囔,一看胡军那双虎目再次圆瞪,赶紧一溜烟的就走人了。
胡军见迟满出神的样子,朝着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别搭理那不正经的,他没事儿就吓唬你们这些年轻人。”
“这话事情是经常发生吗?”迟满的语气稍微变沉了一些,小心的打量着胡军的脸色,冲着他问道。
方民国的话如同凿子,直接将厂内的黑暗一角掀砸出来一小处龟裂。
这可以说是迟满进厂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近距离能窥探到隐匿在庞然大物下的黑暗一角,即便他知道这样一次机会难从中得到更多的真相,但是即便是在细微,他也不想就此轻易放弃。
“呵呵哪儿能啊。”胡军说着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只是笑未达眼底,“咱们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工厂,怎么方民国那不着四六的货一说,你还真当真了?昨天不过是个在正常不过的机器失灵而已,行了,赶紧干活吧,一个操作间停工,任务量都堆积到咱们的车间了,咱们今天必须全员加班。”
迟满听了胡军的话,些微眯起来了眼睛,机器隔一星期就会有人来维修,他记得在几天前机器才重新维修过,所以他这话真的不是在欲盖弥彰?
迟满双目无声的朝着厂子当中打量了一圈,偌大的厂子中人群密匝,此刻不少人明知道被蒙盖下的是怎样的真相,就如同胡军这样的老人一样。
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被同化了,更或许是无力反抗选择成为缄默的其中一个,这样的转变如同枷锁一样牢牢套住了前赴后继的人,被套牢的人,现在为虎作伥试图让他也变成这样。
迟满紧紧的咬紧了牙根,心中满腹的愤怒冲涌上来,但是却重新被他给狠狠压制下去,他会牢记自己的目的,他和这些人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更新啦~】
☆、第六章
夜间八点半,天色已经彻底沉寂下来。
远望占地面积广袤的工厂,零星的光照透出,没能照亮这沉不见底的偌大工厂,间距太宽的路灯,反而看起来像是黑暗巨兽的獠牙一样。
森白冰冷,依偎着这接地连天的偌大深潭,看的人不由遍体生寒。
夜间的巡逻小队用的都是最快的速度,紧绷着的身子,奇快无比的步子,看样子他们似乎很想早点完成今天晚上的工作,从这渗人深潭当中解脱。
整齐的脚步声很快远走,无人察觉的角落内,黑影突然一闪动,无声的潜入了更加暗沉无光的厂房中。
这正是出事儿的第三车间,因为停工的关系,已经一天没人朝着里面踏足,偌大的空间早就将残留的最后一丝人气给散了个干净。
此刻黑暗当中,除了森冷的空气之外,只剩下了浓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太过浓郁,以至于让潜伏在黑暗当中的迟满怀疑,他此刻不是在工厂的车间,而是在医院的某个想让想起就不由汗毛乍起的地方。
太过安静的厂房,让他呼吸都不敢用力,黑暗当中那双更纯粹的碎星般的眼眸,明显在分辨着方位。
因为每个厂房内都大差不差,因此很快迟满就确定了出事儿的第三号流水线。
黑暗在偌大的机器上镀了一层黑沉的浓墨,原本看起来就如若怪兽般的硕大机器,此刻看起来更是让人有些心中发怵。
机器显然已经不知道被清洗了多少遍,靠近这机器,上面传来的消毒水的味道,熏得迟满差点来了个倒仰。
强忍着味道带来的不适,迟满压低了身子正要摸上机器,“当啷……”一声脆响声在操作间内响起,空旷的操作间内荡起来一阵的回音。
迟满动作一僵,浑身的血都聚到了头顶,还不等血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从外面响起。
刚才避过了巡逻队,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这会儿是什么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迟满不甘心的想多在查看一下,但是偏这地方又不适合躲藏。
慌乱之下,迟满起身朝着外面就闪,慌忙之中的一抓,让他的手中多出来一股子凉意。
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抓到了什么东西,迟满如同黑猫一般掠过操作台,在脚步声临近厂门的一瞬,从侧边的偏窗直接跳了出去。
“嘿,你小子是直接掉在厕所里了吗?我正打算去捞你呢。”迟满刚回到他所在的操作间,一声打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迟满侧脸一看是陆涛,顿时讪笑的抓了抓脑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迟满的解释当时就让陆涛笑的更灿烂起来,原本这人就高,现在迟满又站在他身边,他长臂朝着迟满脖子上一捞,迟满都有点不能畅快呼吸了。
“快,快松开。”迟满扒拉了陆涛手臂两下,吭哧着表示自己的难受。
陆涛可不管这些,就着动作冲着迟满笑道:“你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八成又是跑到卫生间去偷懒了吧?”
迟满看着陆涛眼睛里的笃定,嘿嘿一笑,冲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涛虽然年纪年纪看起来和迟满差不多,但是在厂内待的时间可要比迟满时间长多了。
或许是因为工作久的缘故?这人相当会来事儿不说,一张嘴更是能说会道,因此在厂内还真是没几个跟陆涛关系不好的。
“你个小滑头,你去之前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叫上我?简直是不仗义到家了啊你!”陆涛因为迟满默认的动作,勾着迟满脖子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两分。
迟满脸色都有些发红了,身高真是致命伤,为了不被继续‘虐待’,只能委曲求全的冲着陆涛讨好,“我错了陆哥,我错了,那会儿我不是没想起来吗?下次我一定记得叫你,咱俩一块去偷懒成吗?”
“哼。”陆涛看着迟满讨好的样子,这才松开了手臂。
就在迟满双脚总算落地的一瞬,陆涛脸上带着疑惑又冲着迟满靠近了一些,高挺的鼻子嗅了两下,嘟囔道:“你小子身上什么味儿啊,好奇怪啊……”
想起隔壁车间那慢慢消毒水的味道,迟满心中一个咯噔,一把推开陆涛,在他的纳闷中,迟满有些扭捏道:“最近辣椒有点吃多了,那什么,便秘……”
“呕!我去你小子要恶心死我了,赶紧给我滚蛋……快点滚!”陆涛眼睛瞬间大睁,手脚并用两下将迟满给推搡开,那样子可真是嫌弃坏了。
迟满快步离开还不忘记冲着陆涛吐下舌头,顿时陆涛的脸都要绿了。
“别在偷懒了,在坚持半个小时就可以完工了。”胡军看迟满回到自己的操作台,瞥了眼迟满,冲着他叮嘱了道。
迟满嘟囔两声,“说的加班两小时,我都忙乎了快四个小时了,还不让人上厕所啦?”
胡军眼睛一瞪,“在嘀嘀咕咕,你自己在这加班到十点!”
霸道!强权!周扒皮!迟满回瞪着胡军不敢明着反抗,在心中吐槽,最终这瞪视在胡军的一个暴栗子当中被KO。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迟满累的形同一个废人一般,所有的动作都放慢了半拍。
只是这慢动作在他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拉上了窗帘之后就完全消失无踪了。
惨白的灯光下,迟满表情郑重的从口袋当中摸出来匆忙离开第三车间时,顺手抓来的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是角形铁片,惨白的灯光下让它三百六十度都无所遁形,一个翻转之间,迟满的瞳孔一缩,上面居然有血迹。
“今天别靠近操作间。”一早工厂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迟满刚到自己的位置,胡军冲着迟满就这样叮嘱一声。
“啊?又怎么了?”迟满眼睛睁大了一些,好奇的冲着胡军询问。
胡军咧嘴一笑,看着迟满开口,“警察来了。”
“警察怎么会来这?”迟满心中稍有激动,但是很快压下,冲着胡军刨根问底。
胡军表情淡淡,“当然是为了命案例行检查啊,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会是来咱们厂内调查户口?”
迟满一听,哦了一声,凑近胡军点,八卦式打听,“每次出事儿都会有例行调查吗?”
胡军唇角稍微扬起一些,似笑非笑的冲着迟满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这混吃等死的小子,别的方面不行,在八卦方面倒是挺擅长的啊。”
迟满听出来胡军的调侃也不恼,缠着胡军道:“胡哥你就跟我说说呗。”
“臭小子。”胡军朝着迟满的肩膀上来了一巴掌,笑容幽深的开口,“咱们可是正规工厂,出了人命当然会例行叫警察来,至于你说的每次出事儿,这是不存在的,毕竟机器哪会儿总失灵啊你说是不是?”
☆、第七章
胡军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迟满讪讪一笑,很快就不在纠结于这一话题,状似认真的忙碌了起来。
不到半天时间,警方调查取证之后直接就离开了,中午吃饭时间,食堂内众人扎堆议论起来这件事情,纵然上面已经明令禁止在谈论,但是仍旧是无济于事。
嗡嗡的议论声很嘈杂,迟满坐在这圈子的中央,从议论声中,拼凑出来警方已经判定第三车间出事儿员工的死亡,属于机械故障。
拼凑出来的一瞬,迟满的喉管像是用棉花死死堵上了一般,憋屈,不甘,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心中甚至还隐隐的透出了一些愤怒。
从前发生的事情,最终也是这样不了了之的吗?
分明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多,怎么就能怎么仓促的判定是意外伤亡?
不,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处于厂子内,他知道的会更多一些,不甘的迟满,挖掘着自己的回忆,试图想起来更多。
胡军滴水不漏的回答和方民国口无遮拦的话,一遍遍的回荡在迟满的脑海中,越是回想越是拖慢了迟满回家骑车的速度。
“嗨?这不是迟满吗?你小子又是自己啊?正好我今天叫了几个哥们吃饭咱们一起吧?”一声刹车的声音响起,欢呼声传来,迟满被打破了沉思一回头,正见陆涛从车上探头出来。
随着陆涛的惊喜的呼喊声,从后面又露出来两张陌生的面孔。
陆涛这人好交友,迟满知道,虽然他的性格还算是比较开朗,但是跟着陆涛和陌生人一起出去吃饭,多少有点尴尬。
当即迟满摆摆手笑道:“不了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