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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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晏清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转而望向地上的石板逐渐放空。
“先生,何时出发啊?”秦怀臻走到晏清面前摆了摆手,笑着说。
“走吧。”晏清走到马旁,握住马拴左脚踩上脚蹬,一个横跨上了马。
“哟,先生的马上功夫不错啊。”秦怀臻挑眉道。
“为了教导公子,不下点苦功夫怎么能行。”晏清笑着,操纵着马转弯往前走。
秦怀臻没有回话,而是麻利的上了马,赶上晏清与他并肩同行。
“看你给我打包了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多久啊?”秦怀臻转头问到。
“数月不定,只管跟着就是了。”晏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数月不定?那我们住哪?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睡,怪说摹!鼻鼗痴槠擦似沧欤氲匠跫飧鋈耸弊攀当幌帕艘惶袼资贝铀凳橄壬抢锾吹模撞母抢锾醯某率椎貌徽!�
晏清只笑不语,提上马绳走在了前面。
“哎,你笑什么?你不会真的。。。。。。”秦怀臻追到前面去问道。
两匹马渐行渐远。
秦府门外,秦乐远站在门口,望着两人早已远去的背影,秦乐远手拿纸扇轻摇,眼睛看向用黑墨写着"单”字的扇面,缓缓叹了一口气。
光没有照到的角落里,栖息着黑暗,静静地等待夜晚。
“先生,你要是不回话,我会当真的。”秦怀臻皱着眉说道。
晏清闭上双眼,清风拂过,他那鹅黄色的发带飘了起来。
“我现在也决定不了。”
“啊?”
【安城·金线巷】
“徐芊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飘来,随即门也被打开。
徐芊一席水紫色的襦裙,头上别着紫玉步摇,随着微动步摇轻轻晃动起来,她正坐在铜镜前涂着朱红色的口脂。
“怎么了?”徐芊并未转身,只是看着铜镜里的小丫鬟问到,粘糯的声音从她的贝齿里轻轻呼出。
“郑尚书的女儿来了!就是上次那个送礼,送满我们整个楼堂的郑尚书!他之前就说要把她的女儿送进来学你的套法,这样才好进宫去呐!”
“知晓了,让她进来吧。”徐芊画着柳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的!”那小丫鬟立马关好门扇,往外跑去。
徐芊对着铜镜挑了挑眉,看那眉型是否画好,那姿态犹如一朵盛开的紫藤花,高姿摇曳,不急不慢。
“徐芊姐姐!”那小丫鬟又在门前唤到,听起来略有些刺耳。
“吼什么吼!死丫头就知道瞎叫唤!”一个年老的女人吼叫着说,那声音特别像是早晨喊街的泼妇。
“哐。”
门被老侍者强力推开,正面迎来一个手拿绣帕掩面的女人,她一身青色广袖裙,耳挂银饰,面露嫌烦的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转头的徐芊。
“你就叫徐芊是吧?”那以帕掩面的郑玥一边赏了那老侍者银子摆手让他下去,一边询问到,声音发出一丝轻蔑与不屑。
徐芊没有回头,依旧用手摸着木梳的梳齿,抬眼从铜镜里看着郑玥。
郑玥见徐芊不搭理自己,皱了一下眉,放下了巾帕,笑着向徐芊走来说道:“我听我那个四处风流的爹说,你功夫不错,就花了这半月的俸禄来瞧瞧你们这些妓,到底有多大本事。”
“不仅把我爹骗得神魂颠倒,像个傀儡似的对你唯命是从,还让我来跟着你学这些下贱玩意,哼,你还真是不要脸。”
郑玥走近了些,搭着徐芊的肩,弯下腰看着镜子里的她,嘲讽道:“识相的话,就安分点”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你不是处儿吧?”正当郑玥走到门外时,徐芊用魅惑人心,却又讥讽的声音说道。
郑玥一下子转过头来,瞪着徐芊,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徐芊并未答话,只是笑着,盯着镜前的步摇,轻轻摆动。
“别气啊,刚刚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嘛。”徐芊放下木梳,随意翻肆着梳妆台,打开了一盒胭脂用手指抹着,涂在了手腕上,觉得有些不如意,又换了一种颜色,同样地涂在手腕上。
“你说我是妓,这是事实我承认。“徐芊挑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
郑玥握紧了手上的巾帕,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显露。
“但是,你一个名门世家的大小姐,不是雏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吧。”徐芊转过头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郑歌。
“你少说些流言蜚语来败坏我的名声,钱你都拿了,花钱就办事,少给我废话!”郑玥吼着。
“嘶,让我想想。”徐芊打断了整个话语。
“那个人,是哪家没用的病秀才来着?”徐芊抿嘴,仰头想着,表情像个思索着书题的幼童。
“闭嘴!”
郑玥大吼一声,完全没了刚才的娇蛮和不可一世,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都快嵌入肉里也毫无知觉,徐芊见状,也不以为然。
“病秀才嘛……对象不好,也确实学不到什么。。。。。。”徐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嗤笑起来。
“也难怪你爹让我来教你。”徐芊虚着眼道。
郑玥突然觉着有些头晕,捂了捂头,靠在了门边。
徐芊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向郑玥面前,挑起她的下巴说:“相貌还是不错嘛。”
“你怎么知道我跟。。。。。。”郑玥咬紧贝齿不再说话,别过脸不敢看向眼前妖娆妩媚的人,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苍白无力。
“这个。。。。。。不重要。”徐芊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几个五大三粗穿白褂子的武夫走进来,其中一个还用手臂锁住刚刚那个撞门的老侍者。
那侍者的衣服早就被撕破,零散的几个破洞显示着里层的绣花亵衣,她大汗淋漓,几经晕厥。
身材粗壮的武夫走了过来,麻利地抱起轻如鹅毛的郑玥,粗暴地将她甩在床上,整个胸膛都俯下来。
郑玥感觉,有一种绝对的力量扼制着自己的身体,就在她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时候,武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黑铁链,扣住她的手脚,胡乱摸了两把才起身而去。
徐芊走到床边坐下,先是皱起眉头用手抚了抚郑玥的鬓发,而后展开笑颜说道 “今儿教你的不多,就只是一个顺从而已。”
看着郑玥目瞪口呆的表情,完全取悦了她,徐芊凑近此人的耳旁细喃道
“但只限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有新的人物了!谢谢大家的点击量,对于囚歌这部作品而言是最好的奖励!我们明天见吧!谢谢!
第6章 转合
【郊外·无名山】
路途算是近,快马加鞭赶在晌午前就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好几座绿山,皆长满了含苞的九里香,旁边还挨着一座山峦,郁郁葱葱。
晏清率先下了马,走到前面探查,午日的光照在他身上闪闪发亮,令人着实刺眼,接近不得。
秦怀臻骑在马上少有的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暗中观察此人的一举一动,嘴里还嚼着根路边顺来的稻草。
“就是这里了。”晏清转头看着秦怀臻说道。
“来这里干嘛?先生该不会是让我来这儿感受意境吧?”秦怀臻无奈地笑道。
“下来。”
晏清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虽没有敌意,但却多了一丝冰冷。
秦怀臻也无言,直勾勾的看着晏清,轻哼一声,手里依然死抓着缰绳不放。
“刷。”
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在这个连蝉鸣都没有的鬼地方显得异常刺耳。
晏清手持白刃,指对着秦怀臻的腰腹,他瞬间感受到腰间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回瞟了一眼抵在他身后的东西。那是一把短剑,剑柄奇短,几乎只剩下刀刃,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亮得发光,如同举剑的这个人一样,发着光辉。
秦怀臻见罢非但没有驾马逃走,反而是放开缰绳,挑眉俯视着晏清:“先生,不是要授我乐法吗?”。
“怎么,先生还是个剑士?”秦怀臻歪头讥笑着说道。
“下来。”晏清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好好好,我下来我下来。”秦怀臻边笑边从喘着粗气的马上跳下来。
“不过,先生可别忘了。”
秦怀臻着了地,走上前用手指捏着晏清举起的刀尖,抬眼望着他,发丝拂过的眼里尽是笑意。
“你这威胁,好像对我没什么效果哦。”秦怀臻把视线转移到刀刃上,右手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剑,架在晏清的脖子上。
晏清见状并没有行动,而是收回了刀刃,麻利地放回了身后,扭头就往前走,仔细一瞧他的背上竟没有一点剑身的踪影。
“玩笑罢了,随我来。”晏清这句话里尾随着轻笑。
“先生这是要去哪?”秦怀臻望着他向树林的方向走去。
“教你学乐,要是完不成今日的事务,你爹娘那里也不好交差吧。”晏清头也没转的说着。
秦怀臻本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那个拿着竹棒敲打着门的娘亲,便无奈的往前走去。
晏清走到树林遮盖的阴凉处,转过头来看着秦怀臻,似乎是在等待他过去。
“先生还真是会抓人软肋啊。”秦怀臻笑吟吟的朝晏清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是看见了秦怀臻,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就继续转头往前走去,这树林长得茂密,路上也是凉风习习,丝毫没有让人感到酷暑,偶尔会有几只鸟儿飞过,划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鸣叫声,再往深处便听得见清晰的蝉鸣。
一路上秦怀臻都跟在晏清身后,手握着腰上的刀柄,一刻也没有松开。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视野兀自从树林变为碧湖,湖周铺着高低不一的绿草,光照在湖面上,微波粼粼,水上有些许水蜘蛛,不断地往前划跳,荡起了微小的波澜。
细看那湖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深,有些许不见底,连光好像都无法照透。整片湖显得如一块深碧色的石头,只是外面包裹着水,只需随意射支木箭,那剑柄就可以直直地立在湖中央。
这里似乎处于林子的中央,但周围只有草地而无树冠,那些树木也只是绕着周边生长,好像不愿踏入这块地方。
秦怀臻望着晏清的后背,他好像在那完全定住了,一动不动,就似田地里的草人。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握住剑柄,轻巧地绕到晏清跟前。
眼前这个人,双眼紧闭,光照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毫无血色,就似一具不腐的陈尸,肩上金色的发丝与照过来的光束融为一体,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这人的内心是否与外表一样。
“给你半个时辰,让我找不到你。”晏清双眼闭合,毫无情绪地说道。
听着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秦怀臻挺直了背,皱着眉,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有些疑惑:“你这人还真是不着调,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杀了你。”晏清说道。
“杀我?真的吗?”秦怀臻走到晏清的面前,双手交叉抱着,挑眉望着他。
“我开始计时了。”晏清毫无情绪地说道,与刚才自嘲的语气截然不同。
“哎,好久都没运动了,正好活动活动……”秦怀臻伸了个懒腰,虚眼看着晏清说。
“好吧好吧,就当作是教前试身。”秦怀臻朝晏清的旁边走去,发丝飘起,拂过晏清的肩头。
瞬间不见踪影。
晏清睁开碧绿的眼睛,看向那被光照的湖面,若有所思。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往前走。光辉笼罩在他的身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宛如神明下凡。
走到湖旁,弯下身子,用泛白的指尖轻点湖水,突然手腕一动,掌上倏地出现一条幼小的草鲩,它的腹上嵌着几个手指大的血洞,不停地流着血水,鱼嘴不断地张开闭合,鱼鳍还在继续崩张,木然地眼睛里透出一丝惊恐。
血流在晏清苍白的手掌上,他也毫不在乎,看向早已停止摆动的草鲩,眼里尽是腻人的温柔,笑着说:“抓到你了。”
另一边。
秦怀臻在树林里穿梭,这里与之前来时的路不同,杂草丛生,有的甚至与他的腰齐高。四周的蝉鸣声越生越大,仿佛所有的蝉都聚集在一块儿,发出繁衍的渴望。
即使是从未来过的危险之地,他也并未失去往常的理智,而是巧妙地绕过每一根缠满有荆条的灌木,做上标记,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边的景色好似并无太大的差别,林木上也从未出现过他做的标记。一望无际的绿丛似绿色鬼魅,萦绕在秦怀臻身边,而他的额头上也是久违地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到底是哪?”秦怀臻看起来有些烦躁。
“啧,走了这么久,我做的那些标记一个都没看见,难不成我一直在兜圈子?。”秦怀臻抓着头发想。
蝉声越来越大,烈阳从树林里的缝隙射进来,时不时有鸟扑动翅膀带来的憋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