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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行云流水-第91章

小说: 行云流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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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啊,你别看我这样捏几下瞧着容易,可这糖活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功夫,你自己捏那肯定乱七八……唉行行行,反正您自个儿高兴就成。”

    小行云偷眼打量着谢流水,心道:“我吹一个流水君。”他朝糖团吹一口气,想捏出一个头和身子,结果气吹得太足,身子鼓得肥肥的,小贩在一旁低头偷笑,小行云没办法只好接着吹,用手捏出四肢,可惜手上没分寸,四肢长短都一样,不似人,倒似个畜生,小云拿起自己吹的怪糖人,冲谢小魂比了比,谢流水冲他摇头,评:

    “好丑。”

    “哪里会!”小行云嘴硬,他看着手中这团怪物,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赌气似的又鼓了口气,在糖团身侧捏出一对软塌塌的翅膀。

    谢流水凑过来看,继续摇头:“丑死了,我哪里长这样?”

    小行云不分青红皂白,硬说:“你就长这样!”

    “你这吹得根本不是个人,倒像是只……长了翅膀的肥猪。”

    小行云听了生气,虽然自己确实捏得丑陋,可“丑”只能自己觉得,不能别人来说,他一把将丑糖人举到谢流水面前,心道:“你不是嫌你的封号太敷衍吗?好!从今往后,我就叫你猪翅君!”

    “别别别,世间最好的小云,你行行好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谢流水一边作势讨饶,一边抓住小行云的手,微微在空中晃动,这样小行云的整个动作好似在举起糖人自我欣赏,不会太过奇怪。一旁的小贩见了,笑他:“公子呀,你瞧我挑子上那些糖人,金鸡报晓、双龙戏珠……各个都有名头儿,你捏的这个,叫什么啊?”

    “叫……叫……叫如虎添翼!”小行云搜肠刮肚,总算憋出了个词儿,为了对应这名头,他赶紧用指甲在丑糖猪头上画了个三横一竖。

    谢流水脸色微变,皱了皱眉,如虎添翼的本意是“如,虎添翼”,可这词若拆成“如虎,添翼”可就不太妙了。

    不过谢流水转念一想,寻常人根本想不到这一层,怕是多虑了。

    小行云拿着那丑东西左看右看也不满意,遂撂在小贩摊上:“这个我不要了,给你拿去回炉融了吧!”

    说罢,他动了动牵魂丝,拽起谢小魂离开,还未迈出半步,忽然被吹糖人的小贩死死钳住,那人声音骤冷:“原来公子是局中人啊。”

    小行云一头雾水,谢流水心中却暗道不好。

    神异经载:西北有兽,其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名曰穷奇。

    正是谓,如虎,添翼。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云开启后台待机,待机两回就回来跟大家见面

 第三十四回 诳语屋2

    小行云甩开小贩;一步跳开:“你说的什么屁我听不懂!怎么;讨打啊?”

    “大家都是局中人,公子这么装蒜;可就没意思了吧?”

    那小贩性情大变;眉目阴鸷;手握糖团,两袖微动;黏黏的糖稀霎时喷在小行云脚上,将他粘住,小行云正欲拔剑,却被谢流水轻轻一拉:“你总是这样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老作杀人魔头也会腻的,咱们今天换个玩法,扮骗人精怎么样?骗得那家伙团团转!”

    小行云收回剑鞘,歪着脑袋想;觉得有些新鲜,谢流水眼睛一转;又道:“那这样,我先示范一下怎么骗,我说一句;你跟一句;好不好?”

    “好吧。”

    小行云鹦鹉学舌,一句句念给那小贩听,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什么穷奇、什么玉,他也都听不懂,只是见了小贩从狠狠抓住自己满眼敌视,慢慢变得平缓,听着还不住点头,小行云觉得好玩,到最后,那小贩神色一变,赶紧清了他脚边的糖稀,恭恭敬敬地请他走,并自报姓名,叫唐九,小行云照谢流水的说辞,答:

    “我是黑三。”

    “哎呀,是黑三哥啊!您没戴您那黑面罩,我这没眼色的都认不得了,来来来,这边走这边走,最近忙什去了?屋里没了您啊,这消息都不灵通了!”

    小行云边走边听,觉得骗人真有趣,此时他的手被谢小魂提起来,摆一摆,小行云按谢老师的吩咐,配合地作出高深莫测状,那唐九见了连声应道:“哦哦,不该问不该问,黑三哥,这边走——”

    小行云默不作声地跟着走,拐过第一个弯儿,他就按流水之言,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厉声诘问道:“怎么朝这走?”

    “哎,黑三哥您还不知道啊?老茶馆给人砸场子了,迫于无奈,我们只好换到这地方……”

    鹦鹉云又学舌道:“砸场子?谁敢啊!这局里大伙儿哪个不在茶馆里传消息……”

    唐九猫着腰,领小行云钻到桥洞里,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还能是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小行云听不懂,不过他看到身旁的谢流水皱了皱眉,他不懂这人为何皱眉,可转念一想,懂与不懂,又待如何?这假扮游戏如此好玩,让人兴奋,这就够了,其他的是是非非,他想不明白,干脆都一脚踢开。小行云兴致勃勃地跟着唐九,谢流水瞧他神色兴奋,于是压了压他的肩膀,道:

    “沉住气,装要装全套,这才刚开始。”

    “流水君,这黑三谁啊?”

    “局里的情报贩子,是个倒卖消息的。”

    小行云听不懂:“什么局?”

    “嗯……你就当是一场游戏,他在里面是一个摊贩,只不过这个小贩不卖东西卖消息,他的消息有点用却又没什么大用,一年前人就死了,只不过死讯传不出来,我就用他的身份披皮做事。”

    小行云在心中喔了一声,也不多问,他跟着唐九钻过桥洞,又七拐八拐,临到最后要出去时,却被谢流水捂住了眼睛。

    “流水君,你干嘛?”

    小行云感觉谢小魂靠过来,道:“你别睁眼看,我牵着你走。”

    “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不怕的……”

    “不是。”谢流水牵住小行云的左手,“是我不想让你看到路。”

    “为什么?”

    “嗯……因为有些游戏,玩一次就好了,如果再来玩第二次,就不好玩了。”

    “喔,那……那下次流水君还会带我去别的地方玩吗?”

    “会的。”

    谢流水牵着小行云,一步一步走上小石阶,眼前是一条破旧的老街,摊贩上滚落的果子,叫行人一步一个都踩烂了,流出红汁黄液。石板道上,青苔与熏黑的烟油都映在光里,成了斑驳陆离的画。几家馆子冒炊烟,几家楼门刷清漆,木腥和鱼鲜和面似的在空中和成一气,随着愈来愈深的街巷,渐渐飘淡。

    “黑三哥,就这了。”

    谢流水松开手,小行云睁开眼一看,拐角口有一处半破楼,房檐下吊着几只飘摇的红纸灯笼,上一匾额,深乌木,褪金字,书:“老街茶馆”。

    小行云迈进去一看,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一小撮,桌椅摆件、小二掌柜,都是普普通通,他左瞧右瞧,四处没一个新鲜玩意儿,顿时兴趣缺缺,满脸不高兴,随手拉了张椅子,重重地跺在地上,坐了。

    好在小行云蒙了白面罩,唐九也看不见他脸上表情,还以为黑三哥自是如此气魄。茶馆小二甩着汗巾过来:“二位,喝点……”

    “来一壶三听雨茶。”

    小行云照谢流水的教导,一边慢慢地摩挲着桌角,一边快快地打断了小二。只见那小二神情微滞,弯下腰,垂下汗巾,低声道:“三听雨来客舟中,”

    谢流水答:“江上断雁叫西风。”

    小二甩着汗巾笑了笑:“来,两位,楼上请。”

    小行云刚站起身要跟上去,结果眼前又一黑:

    “流水君!你干嘛老不让我看!”

    “你少看少听少说话,最好不过了。”谢流水握住小行云的手,十指交扣,牵住他往前走。没走几步,小行云又发话了:

    “流水君,你为什么拉住我?”

    谢流水正牵着小行云上楼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拉住你,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

    小行云撇撇嘴:“你明明可以拉牵魂丝,却要来拉我的手。”

    “……啧,就你话多。”

    小行云笑了笑,感觉手上那份力道还是没有松开,稳稳地牵住他朝前走,上了半截楼梯,小行云又问:“流水君,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你就当作是一场游戏,好好玩就行了。”

    小行云听他那口气,有些不爽,哼了一声道:“我知道流水君在想什么,你把我当傻瓜,可我又不傻!这地方肯定是你们那什么局的窝点,你们就在这买卖东西、探听消息,是不是?你不让我看,不让我记住路,不想以后我能自己跑过来,对不对?”

    谢流水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既然这样,那你干嘛还哄骗那个唐九,故意叫他带我来这里?喔,我知道了,因为你跟我灵魂同体,这么多天什么消息也收不到,也找不到机会赶走我的灵魂真正附身在我身上,所以遇到那个吹糖人你就干脆……嗯那什么词来着……将计什么计,让我假扮成什么黑三来这里,好让你打听消息。可你又怕我记住路,以后那家伙出来掌控一切时,说不定会看到我的记忆,然后自己跑来打探,在这局里越陷越深,所以你动不动就来蒙我眼睛!我有没有说错?”

    “……”谢流水彻底不会说话了。

    小行云显得有些骄傲:“我说过了,我不傻的,你不要把我当傻瓜!”

    谢流水叹气:“我没有拿你当傻瓜,只是不希望你懂得太多。”

    “那这样正好,我最好什么也不想懂,什么也不要管,每天就吃一下、睡一下、玩一下,你呢,肯定是想没人管你,放开手来干,老人常说,树上的叶子也有攻……”

    谢流水:“术业有专攻。”

    “哦,对,就这意思。你说这什么局就像个游戏,我看你就玩得挺老练的,干脆就都你玩,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最后我只要我妹妹就好,其他事我一概不问,如何?”

    谢流水微微眯起眼,盯着小行云,道:“真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谢流水伸出手,弹了一下小云的额头:“美死你!你屁事不管,我累死累活,才不干呢!”

    “为什么啊?”小行云伸手想捂住自己的前额,被谢流水拉住,摁回大腿两侧,他急切地在心中嚷嚷,“反正你不正想这样吗?我最后只要我妹妹,其他所有事都可以由你来做决定……”

    “我做不了决定。”谢流水抓紧小云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觉得有一个人该杀,你听我的,杀掉了,事后那个人只会来报复你,不会来报复我。我为你做的任何决定,都将影响你,甚至可能会影响你一辈子。”

    “那你帮我做有好影响的决定不就行了。”

    谢流水哭笑不得:“我不是你,就算再怎么为你好,我也没办法全身心地站到你的角度上去,这是你的人生,要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不能靠我,懂吗?”

    “不懂!我什么也不知道,不会做决定。”小行云赌气地甩开谢流水的手,睁开眼睛,贪婪地看着四处,却大失所望,二楼比一楼更破,像楼房中的耄耋老人,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好似得了关节炎,走一步,就吱呀乱叫。那小二撩开黄不拉几的门帘,请道:

    “两位,里边坐。上茶——”

    小行云走进来,厅堂内很大,堂上悬一匾额,歪七扭八地写了三个大字:诳语屋。

    “黑三哥,我们坐靠窗那如何?今天我请,您近来神出鬼没,是不是有……有什么大变动了?”

    小行云渐渐上了道,板着一张脸,不温不火地回道:“先喝茶。”

    “得,先喝茶先喝茶,还是黑三哥您守规矩。”

    小行云觉得唐九不好玩了,不爱理他,自个儿朝窗外看风景,不远处就是那吹糖人的石桥,五色石的桥身,斑斓有色,很是好看,从这望过去,桥上桥下一览无余,谢流水在身后笑了一下:“老茶馆还真是搬了个好地方。”

    没想到小行云有模有样学着说了,唐九皮笑肉不笑地接道:“可不是,青胆、黄肝、赤血、白皮、黑发,五色俱全,是谓斑斓。”

    小行云张口要问,谢流水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别张口,五色惨案很出名,在这‘听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你一问我们就露馅了。”

    小行云悻悻地闭了嘴,心中道:“那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不好玩,有五个违背茶楼规矩的家伙,被挖胆、剖肝、放血、剥皮、削脑袋,在那桥下处决了。你要是不好好听我的话,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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