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星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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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种事本身并不反感。感情说到底没有对错。可要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也许秦星河只是一时犯浑,小孩子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倾野安慰自己。
秦星河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他打了个电话给石大勇。那头石大勇他们才结束,除了大勇其他两个人已经醉成了一摊泥。石大勇坐车里吼:“河子,你干嘛去了?!”
秦星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半晌。
“你怎么了?”那头听不见声,以为出事了,话音都沉了一半。
“没事,”秦星河喉咙发堵,趟床上出神,“喝多自己跑回来了。佐藤他们回去了吧?”
石大勇显然松了口气:“叫车把他们送回去了。黑子还好,佐藤免不了他爸一顿骂。说到底还是怪我,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喝酒。”
“哦对了,”石大勇想起什么,“你书包忘拿了,明儿我给你送去。”
秦星河想起包里还塞着白天自己描顾倾野名字的那沓纸和顾倾野的物理书,顿时心情复杂得很。
“不用了,”秦星河认命地闭上眼,“帮我扔了吧。”
“到底发生什么了河子?”石大勇觉得秦星河有点不对,可问半天那头也没声。秦星河已经睡着了。
晚上秦星河做了许多梦。他梦见自己把顾倾野按在墙上亲,亲得他嘴角脖子都是红印,两人一起傻笑。他梦见自己骑着他爸留下的哈雷,带着顾倾野一路飞驰,飞到天边也没人拦他们。他梦见自己无论对顾倾野说什么骚话浑话,顾倾野眼神都是柔的,自始至终都没冷冷瞪过他。他还梦见自己两年后毕业典礼,顾倾野说:“河子,既然你毕业了,从今以后我把自己送你。你不收也得收。”
秦星河差点都信以为真了。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种感觉,真特么难受。
顾倾野这周都得跟七班教数学的老教师调课。那老师身子骨不好,得每天赶早去医院打点滴。上午的课来不及上,只好跟顾倾野下午的物理课对调。
第一节课就上物理,学生显然缓不过神。
早读课刚下课,班上所有同学基本都趴下了。顾倾野夹着书到七班来的时候,秦星河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没来上课?
秦星河愣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以最慢的速度喝完了三袋豆奶,数着数儿,听见第三节课的铃声打了,才背着空书包,踩着步子进校门。
到教室的时候,顾倾野果然已经走了。值日生正在擦黑板,顾倾野留下的字迹工整的板书,被擦去了一大半,看得秦星河心一阵疼。
“你怎么才来?”同桌瞥头问他。
“老师问了?”秦星河没露什么表情,拉椅子坐了,在桌肚子里掏英语书。
“问倒是没问。”同桌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不在,第一节课物理老师就喊我回答了三次问题。”
“你说他是不是盯上我了?后头周灿他们睡翻了他都不管。”
秦星河心下一动,道:“可能吧。”
同桌脑袋冒烟地倒在了桌上。
秦星河把卫衣帽子套头上,也趴着睡了一会儿。
顾倾野回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躺着的秦星河的书包,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今天他来得早,别班一同学托他将书包转交给秦星河,说是昨天落下的。
喝酒喝得连书包都不要了?
“顾倾野,你得跟我好。”
秦星河那晚说的话又在顾倾野耳边回荡了一遍,到现在还烫得惊人。
刚好七班的临时课代表过来拿作业,顾倾野直接让她把秦星河的书包也带走。
书包链子没有拉上,课代表一拎,一整沓写满“顾倾野”三个字的抽纸瞬间撒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双向爱恋,不慢热。两人互相招惹,一人明招一人暗招,谁也不输谁。
☆、单挑
秦星河趴着睡都能梦见顾倾野。
顾倾野的眸子潋滟得很,偏偏还一副禁欲的模样,透露出一股子欲拒还迎的劲儿来。那张薄而泛白的嘴唇,一启开就让秦星河死去活来:“星河,咱俩中间隔一个宇宙,你这辈子光速都别想能追到我。”
秦星河觉得他俩差得不是一个宇宙,那得是几万亿个广寒宫。
就是追不起的意思呗。
秦星河扎心得喘不过气来。自己特么初恋还没冒芽就被掐死在摇篮里了这不是?
“有本事永远别撞我眼里。”秦星河骂了一句,众目睽睽之下起身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被他闹出的动静吓着了,问:“同学你怎么了?”
秦星河头也不回:“老师,我上课睡觉,想出去站会儿。”
说完还真在走廊上站着了。上午十点左右光景,阳光挺强,灼得秦星河脖子耳朵发烫。他低着头,觉得太阳还可以再强烈一点,最好来个晴天霹雳,把他劈清醒点。
一副认命等死的样子。
隔壁八班靠窗的几个杀马特,透着窗户朝他吹口哨。
“站着干什么?”忽然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炸在秦星河耳边,像四月的春风,像燎不尽的荒草。
越发肆虐。
秦星河抬头,顾倾野的脸就离他五公分。那鼻尖,都快蹭到他的脸了。
要命,彻头彻尾都是令他心动的模样。
不过昨晚那一出,秦星河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他退了半步,把脸移过去,诚恳地道歉:“昨晚发酒疯,老师担待。”
界限划得挺清的。
“没事。”顾倾野答了,见秦星河脖子上隐约有道红印,帮他把领子拉上一点,“回教室吧。”
秦星河一把抓住他的腕子,眼睛里都发狠了:“你再碰我我能干出点出格的事你信不信?”
顾倾野抽出自己的胳膊:“酒还没醒?”
“醒了。”秦星河回答,“昨晚说了很多浑话我知道,但有一件是真的,你得信。”
“什么?”
“要不是你推我,那会儿我真想亲你。”秦星河坦坦荡荡地看着顾倾野。
那眼神,分明是一个不怕死的勇士。
顾倾野气急反笑,许久才道:“来我办公室。”
这个时间物理办公室没别的老师,只有一个装水工在饮水机旁换水。瞅见顾倾野表情冷冷地踏进来,后面跟着的秦星河气势汹汹的,觉着气氛不对,迅速装好纯净水走了。
门一关上,秦星河就发现了办公桌上自己的书包,和旁边的那沓抽纸。
“你喜欢男人?”顾倾野倒了杯水给他,问。
秦星河没接,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倾野的办公室。
“我只是个物理老师,治不了你这病。”顾倾野似笑非笑地坐下。
“还有一点你要知道。我比你大将近十岁。搁古时候多加几年你喊我爹都不为过。”
秦星河心里默默算着,自己今年十七,顾倾野也就二十六七呗,跟他小爸差不多。
这么一想,我去,还真能喊爹。
“明年我就十八了。”秦星河突然答。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所以呢?”顾倾野好看的眉目一挑。
“我小爸就是十八岁跟我亲爸领证的。”秦星河认认真真道。
顾倾野:“……”
“所以老师,别把感情看得太老套。我都能接受得了,你比我多活了几年,见过的世面大,肯定也能接受。”
秦星河把顾倾野端给他的水杯喝个一干二净,撂下就走了:
“反正我话就搁这儿了,我挺喜欢你的,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秦星河一路上都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挺破罐子破摔的。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谁没有做过几件冲动事啊?更何况还是感情上的事,那能忍得了吗!
他就是喜欢顾倾野。看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喜欢得要死要活的,怎么了?谁还能拦得住?拦也不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秦星河还就和顾倾野杠上了。
他回教室的时候,英语老师在发作业本儿。秦星河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昨晚作业也没写,早上还没听人家的课。忙坐得端端正正的,翻出本子补作业。
飞速把书课后的单词抄满三遍,觉得不够,课文又抄了一遍。给老师递过去的时候,黑色的水笔字迹都没干。
英语老师笑了笑:“留着吧,今晚还有作业呢。”
秦星河只得自己收了。
英语老师走后,同桌凑上来:“你刚被物理老师叫走了?”
“怎么?”秦星河一时半会没能接受同桌这转型。
“没事,我就以为罗蜜和顾倾野是一对,刚顾倾野跟你讲话的时候,你是没瞧见,罗蜜的眼睛都快从窗户上飞出去了。”
罗蜜就是英语老师。
“人顾老师没家室,你瞎嚼什么舌根?”秦星河皱眉。
“没家室就不能成个家么,顾倾野是你亲戚咋的这么护着?”同桌翻了个白眼。
“你的漫画书呢?”秦星河突然问。
“干嘛?”
“求你看。”
“……”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拯救不了我的短小苍白无力……
作者仿佛写了个假的大纲,如今卡文卡得不要不要的,于是有了一个洋气的名字,以后请叫我卡夫卡。
☆、荔枝味的
顾倾野被秦星河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人都走许久了还缓不过劲儿来。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桃园镇根都没来得及扎,怎么就被人家惦记上了?
电脑上挂的QQ陶飞宇那欠揍的头像闪个不停,点开一看发来的是一道看上去挺绕的能量守恒题。
顾倾野一般不玩QQ,有号是用来应付家长的,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挂网上,负责答疑解惑。网名还是八年前创号的时候设的,就一个“野”字,头像干脆是那只裹着红围巾的企鹅。
再看看陶飞宇,头像是张特装逼的自拍照,黑白的那种,还不要脸地取名“宇家三少”,什么会员黄钻开了一溜,签名都是带闪光的,怎么看怎么非主流。啧,还人民教师呢。
野:大早上给我布置作业?
宇家三少:做做呗,看看这难度行不行。
顾倾野在纸上划了几下就不算了,嫌打字太麻烦就直接给陶飞宇打电话。
“题目能用不?”那头陶飞宇问。
顾倾野手里的笔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末了把纸一角揉皱又抚平,道:“得改。”
“往难里改还是往容易的改?我还打算拿它做月考压轴题呢!”
顾倾野轻轻一笑,想了一会儿才道:“往死里改。”
陶飞宇翻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特么每次轮到你出试卷火箭班均分都六十。家长挨个儿找,说自家孩子怎么一下子成绩退步三十分,是不是早恋了!”
顾倾野笑。
帮陶飞宇整了半个早上的题,整完了才后知后觉到饭点了,反正下午也没课,顾倾野收拾了东西决定去食堂吃完直接回去补觉。
这个点食堂学生还是挺多的。顾倾野也没好意思去教师餐厅,远不说,就那么几张沙发,坐的还都是校领导,一溜烟招呼打下去饭还吃不吃了?反正不用赶时间,索性跟学生挤一挤。
几个打饭的窗口都排了长龙,顾倾野在门口瞧了一会儿,挑了个人最少的排了,低着头看手机。前面学生咋咋呼呼一回头,发现自己后面站着个老师,立马装孙子大气也不敢出。
几个七班的学生认出他跟他打招呼,顾倾野都朝他们微微一笑。顿时有几个女生脸红心跳,餐盘都端不稳了。
正排着,忽然后头挤了个人过来,罩着顾倾野只剩一团阴影,顾倾野透过手机屏幕,都能看到后面秦星河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以及特专注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神。高一的校服还没发,秦星河穿的还是顾倾野第一次见他时那件红色的卫衣,显得特别高挑,打饭队伍中一等一的显眼。
那蓬勃的心跳声,那种十七八岁少年才有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他。
铺天盖地的。
顾倾野把手机放下了。
“老师,等我回去加个微信呗。”秦星河凑他耳朵边道。
前面排着队的学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回头瞥顾倾野,秦星河顺势把他瞪了回去。
“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加QQ。”顾倾野懒得和他搭茬,“我留给你们班长了,你可以问她要。”
秦星河没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他道:“那感情上的问题可以加微信吧?”
这回前面那学生被两人的对话惊得秦星河怎么瞪他头也不转回去了。
第一次遇到这么死皮赖脸的学生。顾倾野道:“感情上的问题找你家长。”
原本以为这话能堵住他的嘴,可秦星河倒是一副坦然的样:“找过了。他们说这是私事儿,得找当事人私了。他们只能提供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
顾倾野:“……”
队伍终于排到顾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