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真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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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鸭猪鹅羊兔牛都养了,不过散养在各处,院子里除了种植,剩下的地方铺着水泥,每天都打扫的很干净。奶奶在树下扎着毛毯,戴着眼镜,看到李沛然的时候冲他笑,“回来啦。”
“奶奶,我回来了。”李沛然走过去,抱了抱奶奶。
奶奶用有些粗糙的手摩挲了他的脸颊,道:“东屋两间给你们收拾了,把东西放进去,洗个澡休息休息,开车到现在也累了吧?”
李沛然20岁得到片酬的时候就拿出来一部分对院子进行了翻新,包括抽水马桶和洗澡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搭了一个,还做了暖气,这样到冬天的时候老人家也不会觉得那么冷。当时爷爷一边嫌弃他浪费钱,一边笑的嘴角都合不拢嘴。
一行人把行李搬下来,车子停好。洗澡的时候爷爷就开始忙活着晚上的饭。
沈竟跟着李沛然睡,导演陈放和摄影兼司机的小哥睡,床是老式的木板床,拖开就可以分成两张床,合起来是一张,睡着方便。
沈竟看着那张床,露出遗憾的表情。
李沛然回头冷不丁看到他的表情,简直喷饭:“你那是什么表情,快给我控制住!”
沈竟做了个川剧变脸的手势,“爷爷好热情。”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长大,上学的时候才离开。”衣橱里的衣服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每隔一段时间奶奶就会把这些衣服洗一遍,怕时间长了有味道。仅仅是拿到手上,整个人感觉都是轻松的,“小学的时候基本上每周都会回来,初中的时候每次放假回来,高中的时候寒暑假回来,大学的时候变成了一年回来两次,在家里住一周。”
“再后来,一年回来一次,在家里待两三天。”李沛然带着衣服进浴室,“他老人家会很想我回来,又怕耽误我的前程。”
打开蓬蓬头,热水冲刷着脸,眼睛中的酸涩也被冲刷下去,“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也将持续下去,可改变……又很难,我无法抛下一切回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沈竟双手抱臂,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勤来看看,也不必懊恼。”
子女会离开父母,父母有时候又会彼此离开,但每个人何尝又不是有自己的生活呢?不必将一切的责任都担负在自己身上,努力做到自己最好,无愧于心便是。
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情。
李沛然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后沈竟准备进去,“你衣服呢?”李沛然问。
“感觉都不适合在这里穿。”沈竟挠了挠鼻子,“然哥,我明天穿什么啊?你不是说早上还要去菜市场?”穿Gucci去菜市场,沈竟再浪费也没干过这档子事儿。
李沛然:“……”
“你先洗,我给你找一套我以前的衣服。”李沛然对他也是无奈了。
“好嘞!”沈竟又开心了,跟个小孩似的。
李沛然找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校服。他高中时候就已经183cm了,后来没怎么长过,甚至体重比那时候还要轻一点点。高中时候李沛然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学霸,长得好,好多人都会给他递情书,告白,这让李沛然不胜烦扰。虽然是青春期,他的荷尔蒙却没有骚动,并不想恋爱,也觉得别人的告白和打扰带来更多的是麻烦。
他的心中装的全是学习。
校服白T蓝边,裤子也是很宽的那种。隔了十年了,衣服还是很干净,李沛然自己是个很爱惜衣服、也很恋旧的人,这些他都没扔,爷爷奶奶也替他保存的很好。
他把衣服递到里面,“我觉得你明天可以穿这套。”
“要不要试试看?”
沈竟看着那套校服来兴致了,他小学和初中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在学校,而是家里请老师,去学校基本就是参加考试。作为一个内敛而慢热的人,在学校的学习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而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心智让他显得格格不入。他也更不爱去学校。校服这类东西是没穿过的,也没体验过什么叫正常的成长岁月——直到他18岁成年,忽然叛逆起来想要回头给自己找补。
沈竟套上校服,拉出去就是出水芙蓉的新鲜校草,秒杀众人的那种。
李沛然吹了声口哨,“哇哦,帅!”
他戏谑着问,“老实交代,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
沈竟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李沛然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位上学的年龄和别人有差。“他们喜欢我?喜欢我?那是恋童了,我基本一告一个准。”
这快准狠的回复让李沛然无语,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沈竟笑了,比大白兔甜。
其实他喜欢一个人,从十三岁那年就开始喜欢了。
渝城外国语中学是重点高中,白色的基底,青蓝色的镶边,胸口前是将校徽缝上去的,裤子也是湖蓝色,版型相对来说很修身,又不会觉得束缚。现在感觉穿着还是很好看,很清新的。可年少的时候,总不喜欢这种相对纯色的衣服,更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
李沛然自己穿的是棉质无logoT恤和军绿色的长裤,显得腰细腿长,很挺拔。
出去的时候发现陈PD已经坐在院子树下,在桌旁和爷爷聊天。
看镜头的摆设,这是已经拍上了。应该是陈放喜欢的镜头。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会儿,现在的天边是带着一点蓝紫色,再过一会儿会更漂亮。
“刚才有些镜头还放到屋顶了。”陈放看他们过来,解释了一下镜头的事情,“老哥的屋顶果园做的真漂亮。”
他和爷爷的年龄差二十岁,叫一声老哥也合适,爷爷闻言笑了,“都是瞎捯饬,瞎捯饬。”
边缘有护栏,中间是薄层土壤,种植着各种蔬菜,葱姜蒜,西红柿,韭菜,辣椒。家里装着升降电梯,也就不用担心运输的问题。
爷爷五十知天命的年龄忽然开始不服输,也不想在城市养老,于是花了积蓄买了这间大院子,当时正值千禧年,房价不算贵,再加上这里是镇上,所以弄了很大的房子,这家以前也是很有钱的,后来老人家养老接走了,一家子又都在大城市里,于是将自家的青砖老院给卖了,质量特别好,又大,住起来很舒服。
爷爷把里面种草的地方全翻成他种的蔬菜,连屋顶也不放过,自己还学习了农业分层种植,想着吃没农药的菜。他是学的早,各种果树买的也比较早,后来有了淘宝后,更是开始捯饬各种果树,绕着院子种了一圈。想吃什么都能摘。
后来城市扩建,扩的离这里都不远了。当时传闻这里要扩,很多人的心思蠢蠢欲动。爷爷也紧张了一阵子,生怕自己搞好的小家园被拆掉。不过后来的开发计划绕过这里,也让爷爷的桃源得以保留下来。
八仙桌,沈竟跟着李沛然坐一边,陈导和摄影坐两边,他们的身后架着两台摄像机,需要空出来位置,爷爷奶奶坐一边。桌上两个炒菜,炒时蔬,家常豆腐,三个拌菜,凉拌西红柿,黄瓜,麻辣藕片,还有一大盘卤菜,猪耳朵猪蹄鸭肠鸭翅,爷爷知道李沛然今晚回来,下午卤好的东西出锅的时候就给他留了。他知道乖孙最喜欢吃猪耳朵鸭翅了,不过他都留了点。
卤味稍微上锅蒸热了热,味道更香了,陈放眼睛都直了,双手举赞,一只朝着爷爷,另一只朝着李沛然,“沛然啊,我跟着来果然是对的,这个味道,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那就上手吧,先吃。厨房待会煮出来醪糟小圆子,小圆子还是我们自己搓的,往里面打蛋花,也香的很。”
“老哥,您真是把我想过的生活给过了。”陈放道,“那我就不客气咯?”
几人开动。
爷爷奶奶牙口很好,不过老人家不能吃那么多肉,他们吃了几口,吃了一辈子也没那么馋,让客人先吃。
李沛然跟沈竟说先吃猪耳朵,脆骨的地方脆生生的,耳根处的肉很少,但这块的肉基本都是胶原蛋白,卤制的方式让油脂融入汤中,而卤汁中微辣的味道融进来,绝对不会像一般的川味辣的喧宾夺主,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风味原产地·潮汕》中总结说,川式卤水五香微辣,粤式卤水大咸大甜,潮汕卤水鲜香浓郁,回味甘甜。但爷爷的卤水,融入了几种,在回味的时候,会感觉到各种层次感,微甜,微辣,口感回味起来不会让舌头有齁着的感觉,吃完后整个口腔也有种很干净很清新的感觉。
“这味道,这口感真是绝了!”陈放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爷爷就喜欢听别人夸奖,坐着在那里摇蒲扇,很有一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桌上放着西红柿,黄瓜,陈放看着小西红柿眼睛都瞪圆了,“这是老西红柿?”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草莓。
那天看到扶农平台88块4斤的草莓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心,贫穷让我不敢动==
☆、菜市场
“这个西红柿是老西红柿啊!”陈放这个老饕一尝就知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还是这个味好啊,现在的西红柿吃着我嘴巴都淡出鸟了——不好意思,剪掉剪掉。”
“现在的那这个西红柿我也不喜欢,做菜做饭都不好吃。这个种子还是我在一个老农那里拿到的,每年就留了一些种子,然后种在房顶。咬一口,又沙,汁水又多,酸酸甜甜的,不管是凉拌还是做汤还是炖牛腩,味道都特别好。”
“这个好,这个好。“陈放赞不绝口,目光在西红柿上聊聊不啥,“那个,老哥啊。”
爷爷卖一辈子东西了,见多识广,又怎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爽朗地说,“西红柿种子我有,你走的时候可以带走一把,种到阳台,用竹筐盛土,底下垫点报纸啥的,怕漏土就弄一层塑料薄膜,扎几个洞透透气,放阳台上就行。现在城里不是兴绿色阳台么。”
“还是老哥懂我,实在人。”陈放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市面上卖的大多数都是基因改良后的西红柿,一个字,硬,放好几天都不会软,看着囫囵,是美国农场改良作物,方便机器收割。但这类西红柿其实是用来做番茄酱的,和老美的食物种类相关。国内的西红柿以前全靠人盯得勤,熟了摘下来叫卖,里面包含了太多人力成本。老话说谷贱伤农,菜贵伤民。种地不如打工,自然种的人就少了,基本上也是吃改良品,难怪大家现在都说,菜没有菜味了。
爷爷的收益特别棒,毕竟是能靠一口吃的把奶奶追到手,那功夫绝对不是盖的。连陈放这个老饕都没有停杯投箸,更别提剩下的三个。爷爷还拿出了自己酿好的葡萄酒,和那些卖的特别贵的酒没得比,但有一点,就是大家喝的没有包袱。在这里,李沛然是孙儿,沈竟是朋友,陈放更不需要那些酒桌文化的客套,摄影小哥也很放松。
有一句话叫“无非求碗热汤喝”,也有人说家常菜的味道才是人百吃不腻的味道。素卤菜有藕片,有土豆,有花生米,还有豆干和脆豆腐,这些个东西也没分开,干脆盛了一盆,清风吹拂,晚霞映照,让人心中好不爽快。
“这日子,舒坦啊,我要羡慕你的生活了。”陈放感慨了一句。
“你羡慕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羡慕你?我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跟老树生根一样,没出去过。”爷爷笑出来,“各人有个人的活法,因果既定莫论它。”
陈放侧耳听到这一句,默了默,朝着爷爷的方向举杯,“老哥说的对。”
“这山还望那山高,正常,你们节目就随便拍,我这边不妨事。”爷爷摆摆手。
纪录片拍摄讲究除非是广告性质,否则不能把不想参与进来的人的坐标透露,避免节目播出后给本人的生活带来不方便。陈放看这情况,知道老人家名利心单薄,儿孙各有各的缘法,决定后期的时候把坐标给隐藏起来。
酒足饭饱,一行人歇息,明天早上的时候还要开始干活。差不多两点多就得起床,七点多八点差不多就该睡了,不然第二天熬不住。
“闹钟设了没?”李沛然问他。
“我设了闹钟,到时候我叫你起床。”沈竟自信满满。
“你弄了那我就不弄了。”两人睡一个屋子,确实没必要设那么多闹钟,还不够吵的闹心。
沈竟睡前还想讲几句垃圾话,被李沛然威胁闭嘴,这才讪讪闭嘴,安静了没五分钟,睡过去了。
李沛然:“……”年轻人睡眠质量真好。
晚上汤汤水水和酒喝得有点多,起了两次夜,沈竟有些不安的翻身,然后嘟囔一声继续睡去。床前有落地灯,橘黄,温暖,始终明亮,李沛然回来的时候蹲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心想明明只差六岁,为什么感觉像是两代人?
年轻人的消化能力真的太强了。
凌晨两点一刻,沈竟的闹钟响了。李沛然冷不丁听到,第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