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不隔床-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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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些一直以为一个人可以完成的风景,现在因为缺少另一个人,碎裂成幽暗思念里无数遗憾的光子,蛰伏在每一次相见的细节,一粒一粒,闪烁成温暖的微光。
浸满夕阳的恬静午后。卷轴窗帘是一片九宫格的细纹波浪,漂浮在双人床松软的枕头。楚清被单冽拥着覆压在柔软的被窝里。单冽从他背后用两臂将他整个圈在怀中,像是要将他禁锢在身体里,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离开,脑袋抵着他光裸的肩膀,闭了惯常那双冷冽的眼睛,静谧慵懒地沉睡在雪白的背脊上。
中秋的黄昏,楼道里弥留南瓜羹的香气,是楼下的人家在做团圆饭。窗外传来孩子咿咿呀呀响亮的哭声,程放在哄他那俩宝贝妹妹:“不哭不哭吃螃蟹吃螃蟹了啊”,露台底下的花坛里玩耍的流浪猫喵喵叫唤,门卫大叔开着小电瓶车拿着扩音喇叭高喊“争创国家级文明先进社区”……
楚清被远远近近的嘈杂声扰得睁开眼,有些惺忪地眨了眨,目光渐渐清明。
感到单冽伏在自己肩上平缓而温热的呼吸,气息拂在赤裸的肩头,在那方肌肤上凝结出一小片的湿热。
楚清微微转过脸,想去看看单冽的睡颜。身体轻轻动了一下,才发现他们的下身还紧紧连结在一起。意识到单冽的分身还满满地充实在自己的后穴,他不自在地把脸埋进松软软的枕头里,耳朵都火辣辣的,不自觉就绷紧了全身。
后穴里边撑得满满实实的东西竟然慢慢硬挺起来,复苏了一样,渐渐扩张,要把他紧致的甬道填充至龟裂。楚清红着脸吃疼地低叫一声,从软枕里抬起头来,有些抱怨地睨身上的人一眼。
单冽果然已经醒来了。
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不到情绪,只闪着灼热的欲望。他低头,轻轻咬他光滑的肩膀,伸出舌尖挑逗地舔舐那片细腻的肌肤,然后耸动腰身,在他身体里慢慢动作起来。
“不要……我爸妈快回来了……”楚清硬着头皮无力挣扎。被单冽困在床上索求了一整个白天,此刻他几乎全身虚脱,但食髓知味的后穴已经不听调遣地在温和的顶弄里再次湿软起来,敏感地流出淅淅沥沥的肠液。
单冽扫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稍稍加快了腰际摆动的速度,痴迷地凝视着楚清气喘张合的唇,嗓音低哑贴在他的耳垂边:“还早。”
楚清看他慑人的眸子里都是露骨的狂热,不敢再目睹他布满情欲的眼,红着脸认命地把脑袋再次埋进枕头里去,闷闷催他:“那你……快点儿……”
结果等单冽真的听他的话快点儿了,他又嗯嗯啊啊地咬着枕头使唤他:“别……别……太快了……受不了……太快了啊……”
单冽被绞得很深,深刻成心肺里的燥热,流荡在猛烈的律动间,赤眼看着楚清死死咬着枕头放浪地扭腰,忍不住就慢下动作来吻他,唇舌交缠,呼吸都是激动的紊乱。
楚清的眼里是没有焦距的潮热悸动,嗓音破碎,脆弱地命令:“不行……再慢一点……”
听不到单冽回应他的声音,只有火热的性器熟门熟路地一下又一下快速顶动在他最放荡的敏感点,高潮就在单冽几乎要捣碎他的狂野里迸发开来,前端一瞬释放。阵阵灼热的液体同时喷洒在他痉挛的后穴里,从咬紧的交合处漫溢出来,缓缓流进他的大腿内侧,滚烫得让他连脚趾都禁不住颤抖。
楚清羞耻又懊恼地闭上眼睛:“真过分……你都不听话……”
单冽把歉意的吻印在他不停颤动的睫毛: “对不起。”
中秋的三日假期,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小时。
楚清终于被单冽从床上解锁,抱进浴室里去洗澡。
洗完澡,单冽给他剥着黄橙橙的橘子,和他一起坐在601室落地窗前的书桌边。一个在图纸上核算工程量,一个在本子上写作业。
房间里恬静蜿蜒。只有纸笔相触的沙沙声。
橘子酸酸甜甜。楚清把甜的都吃了,酸的咬一瓣,就皱着眉扔在一边,留给单冽吃。单冽吃再酸的橘子,都能面不改色。
天快黑的时候,也吃到了最后一个橘子。前面的每一瓣都很甜,最后一瓣却是酸苦酸苦。这样突然的酸有些措手不及,楚清连鼻子都皱起来。刚把酸橘子吐出去,单冽已经靠了过来,贴上他的唇,用舌头勾了一瓣很甜的橘子给他,连同甘甜的津液一起搅动。唇齿间都是橘子的清香,分离的那一瞬,才发现单冽的舌尖有点儿酸。
还没回味过来,嘴上已经又被塞了一瓣橘子,更甜。
楚清含着那瓣甜甜的橘子,支着下颌看单冽:“晚上,一起吃月饼。”
单冽抬起头来:“好。”
楚清不再说什么,很安心地相信单冽说“好”,就一定会做到。
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单冽起身开门,拥扶着浑身软绵绵的楚清先回隔壁去。正巧碰到楚妈急忙忙踏上楼梯来。
她抬眼看到楚清正站在601室门口,惊得瞪大了眼:“你怎么……今天不是要奥数集训么?你爸正要去学校接你。”视线又放到楚清身后,看见本该是在外出工作中的单冽,表情更加诧异:“阿冽你不是在B市……”
楚清一瞬就把手从单冽手下抽了出来。脸色煞白。呼吸僵硬。做贼一样的心虚。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就听到身后沉默的单冽开了口,语气平静地向楚妈解释:“中秋放假。路上碰到他,顺便搭他回来。”
楚妈这才了然地点点头,责怪闷声不响的楚清:“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冽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给他添麻烦?赶紧跟你哥说声谢谢!”
楚妈似乎并没有洞悉到什么。
楚清垂下眼,讷讷地和单冽道了声谢,不敢再多看一眼单冽,逃也似的溜进自己家里去。
正心有余悸地往房间里坐下,紧随其后的楚妈已经吊着一双愤怒的火眼金睛追进来:“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昨天辅导你奥数的王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好几次没参加集训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临阵卸甲?越到决赛你反倒越是放纵。虽然你冽哥给你打掩护,但我不瞎,今天你是不是又跑外面疯去了?心思都跟着程放玩野了?年底还打算不算保送A大了?明儿开始我天天来接你放学,盯着你回家做题,保送前不许玩物丧志,听到没?”
那天晚上最终没能和单冽一起吃月饼。
楚清去了郊区的爷爷家吃团圆饭。楚老局长崇慕陶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作风,从审计局退休后,就待在山沟沟的小排屋里舞文弄墨,过隐居的田园生活。
老局长爱写诗,搁在如今的豆小瓣里,也是那种高贵冷艳的文艺癌。一个文艺癌的战斗力是神指数,一个退休的文艺癌那战斗力就是神经病的指数!
老局长退休后笔耕不辍,自费出版了好几本哲理诗集,免费赠予各家亲友,并随书附赠亲笔签名,要求每个人写小作文谈谈诗集读后感。
楚清一进门就被召进书房赏析老局长新鲜出炉的中秋绝句,顺便写写读后感。
楚爸楚妈躲到花园里,一边嗑着瓜子欣赏月色,一边和亲戚们硬聊些“今天月亮真大”“螃蟹真好吃”“厨子是哪儿人啊”,谈到最后终于没了共同语言,随口谈到楚清身上来了。楚妈和大家反映了楚清最近种种反常的行为:翘课、晚归、撒谎、放空,简称之“无声的叛逆四部曲”。
一群亲戚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楚清那俩压根儿没谈过恋爱天天“寂寞空虚冷”的博士后姑姑竟然得出“阿楚这必定是早恋了”的惊人结论。
于是楚清就被楚妈从书房里给揪了出来,一家子轮流上阵各种严刑拷问,开始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早恋批斗大会”……
中秋的子夜生了清冷,月拂在身上也成了风。
单冽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楚清没有回来。
他关了601室的房门,走下了楼梯。路过花坛时,碰到在寒夜徘徊的野猫,走进梧桐叶堆里蜷成一个瘦小邋遢的毛球团,舔着爪子,小声地喵喵叫唤。
他蹲下身子,掏出风衣口袋里的月饼,拆了包装纸放在了梧桐叶上。
猫咪像是受了惊,又像是不受施舍的骄傲,从他手边蹿了开去。
在茫茫夜色里开着车,满月渐渐消褪在凌晨的黑雾里。
到了办公室,单冽开了电脑照常加班,不亮一盏灯,黑暗里只有电脑屏幕透着清晰荧光,投射在他长期超负荷工作而隐隐胀痛的眼眶。但敲下每一个字节就离回到那个人身边更近一天,想到那张雪白乖静的脸,漆黑里就有微微暖光。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单冽边敲工程进度报告,边单手拿起手机看短信。
楚清发来的。说“暂时别见面了”。
眼睛有些看得移不开。
笔记本电脑耗尽了电,没了微光,一切静谧黑暗。
程放的月考成绩终于烂到连一向心理素质极强,早已接受了“我的儿子是二逼”这一真相的程妈都看不下去了。
程妈断了家里的网线,没收了程放的各种游戏杂志和桌游卡,将程放的零花钱减缩到仅剩每日一元,对程放语重心长:“我就一直想不通了,你爸和我可都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啊,怎么到你这儿基因突变,一点儿不是读书的料?咱没想你能当个高考状元啥的,但你至少得给咱考上个大学啊!”
程放可怜兮兮地看着被程妈扔进垃圾桶里的游戏杂志:“妈,美国国家航天局都证实8月21日就是世界末日了,还考什么大学啊?”
程妈循循善诱:“那可不行啊,你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得做一只有文化的丧尸!”
于是程放开始了每周末去各科老师家巡回补习的苦逼生涯。但程妈尤嫌不够,还拜托楚清晚上有空下来辅导程放做习题,前几天还嫌苦嫌累的程放一下就觉得苦中生出乐来,乐颠乐颠地想着可以和楚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偷偷打牌,可以抄抄他的作业本,还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听歌,哎哟,心里真是美滋滋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做习题没劲儿了。
结果楚清却是一板一眼地辅导他,与他各据山头坐在书桌对面,压根儿没一点儿和他窝一起聊天或听歌的意思。
程放觉得楚清最近好像变了,变得常常笑,常常垂着眼睫放空,常常说去自习,然后在图书馆销声匿迹,连程放都找不到他。
程放问他:“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为什么放学就见不到你人了?”
“你最近常和冽哥出去玩?”
“冽哥这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太怪是吧?”
没人回答他,楚清沉静不语地写习题,不交谈。像是专门在为他的问题留白,任他去填空答案。
程放喜欢看台灯下的楚清垂了眼眸,握笔的手支了下巴,专注看着书页,然后扬起眼帘,现出一双泠泠清水的眸子来,那一瞬间,动人得就像白雪融尽的天空里,映出两颗闪闪的冰星。直到楚清敲着笔,把习题本送到他面前,程放才能回过神来。
他想,如果不用考大学但又可以一直享受楚清的辅导就好了,那样的话,读书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意思了……
尝到苦中作乐的滋味,程放的学习热情一路高涨,每天到了午饭时间就边扒饭边主动约楚清给自己补习,结果有天被一旁的柳修豪听了去,一双入鬓的丹凤眼都挑得可以去登台唱京剧,钳制了他的脖颈在胳肢窝里,硬逼着他接受自己送货上门的课后辅导:“楚白脸那点儿破语文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压根儿连句主谓宾齐全的长句子都说不成的人!还是老子来教你吧,放学后在你家学还是去我家?你自己选啊!”
程放被他夹得哇哇叫痛,奋力地要从他胳膊下出来:“选个屁!阿楚教我就够了!他还会教数学!英语!”
柳修豪挠他胳肢窝:“我也会教数学和英语!赶紧选!”
一阵猛挠。
程放痒得难受又想笑,整个人狼狈得不行,拿手捶柳修豪的背脊:“靠!你个死变态放开我……哈……哈……我不选……我不选……”
“不选是吧?那我就在这里奸了你!”手一伸,摸进程放的腿间,狠狠攥了一下他的“小弟弟”。
程放又痛又羞,脑袋被他夹在手臂下动不了,下身几乎要被他捏爆,扭着身子对他拳打脚踢却不见效:“卧槽,你他妈……好了好了……我选啊我选,去我家……去我家……”
柳修豪的手几乎要把他的脆弱捏断:“还要不要楚白脸教了?嗯?”
程放痛得龇牙咧嘴,迫于他的淫威之下:“不要了……不要了……”
柳修豪这才满意地放开他,抚抚他的脑袋,春风得意地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了赐给他。
程放的小弟弟濒临了断子绝孙的危机,连带着程放都奄奄一息,他疼得驼了背,下巴瘫在餐桌上,没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