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的是时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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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响,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
“刚刚那人谁啊?欠儿巴登似的,揍他活该!”
冯婉悦瞥了眼奋笔疾书的易乘风,低声对身旁的丸子头女生说,“二班那个胡伟俊,真无聊!以后看谁还敢跑来听墙根儿!”
“就是!”丸子头女生愤愤然,继而又小心地向教室后窗瞥了一眼,“小晏同学会不会生气啊,听四班的人说刚还有人举了手机偷拍他……”
“一群神经病!”
这么一闹,三四节的课间果然清净了不少,再没人往六班窗根底下溜达,连在甬道上围圈踢毽子的都很小心不往这边起脚。
***
梅川实验中学的学生都是走读,但中午学校不开门,学生们在校内的食堂吃饭。
食堂位于教学楼西侧两三百米的配楼,因此,地理位置处在一层最西的六班学生在第四节课一下课便可以从教学楼西侧门出去,直奔食堂,近水楼台,天然优势。
易乘风他们一小撮更是每次都能走后门抢在最前面,下课铃便是发令枪,学生们鱼贯而出,百米赛跑似的。
后来学校领导琢磨着饭前剧烈运动损害健康,于是就派了校办的老师每天中午站在沿途抓跑步的,生生将百米赛跑改成了百米竞走。
对于运动细胞天生发达的易大长腿来说,比赛形式并不重要,他依然每次都能第一梯队抵达食堂,不用排队,肉菜任选,没有去晚了就只能化身兔子捡圆白菜炒粉或白灼油菜这种后顾之忧,吃得快还能在操场上踢一把小场,浑身舒畅。
第四节是语文,讲台上身高一八/九白白瘦瘦的“林妹妹”林清沂老师,是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两年的青年教师,课讲得不错,就是人过于娇媚了点儿,一个爷们儿能因为学生不写作业气得眼圈泛红,文绉绉地批判人家一节课,比唐长老还让人崩溃。
不过他这人也有个优点,可能是刚离开校园时间不长,特别理解学生们长身体时的穷凶极‘饿’,赶上第四节课从不拖堂。
下课铃声一响,后面两排的男生转瞬就消失了,跟异度空间开启了似的。
易乘风几步蹿下台阶,脚步突然收慢了好几拍,纯靠惯性向前,身后的李敏旭险些贴他后背上。“怎么了风哥?”
“我落点儿东西,你们先去。”他这一顿,拖累着整个小团体都慢了下来,眼看后头的大部队就纷至沓来实现赶超。
赵柏生推了易乘风一把,“忘带饭卡了就先刷我的,快走,别贻误战机!”
“不是饭卡,你们先去。”易乘风扭头往回走。
“那你到底干嘛?!”赵柏生不甘地扯着嗓子追问,“先给你打一份啊,三荤零素,赶紧来!”
易乘风逆着人群往回走,迎面飞来不少询问的眼神,他熟人多,不断有人问怎么回去了。
“忘拉屎了——”易乘风没正形儿地敷衍,纯粹恶心人,恶趣味。
西侧门不大,魁梧点儿的俩人同行都嫌挤。
楼里的人咕嘟咕嘟往外涌,易乘风一时进不去。
就这架势,那小孩儿推个轮椅,等到了食堂,估计连喂兔子的都剩不下。
瘦巴巴的一个小孩儿,孤单单坐在食堂里就着免费汤啃冷馒头,勾芡的免费汤里飘着几根泛黄的菠菜梗,蛋花儿比蜘蛛丝还缥缈,一股馊掉的刷锅水味儿……这画面让易乘风打了个哆嗦。
但他不知道自己回来是想干嘛?带他去食堂?或者帮他打饭?
给人添堵这事儿他常干,助人为乐就不太熟练,会不会太矫情了?上头有班干部和学雷锋标兵,再往上还有老师和校领导,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献爱心。
爱心这玩意,他有没有还两说……
这么一犹豫,教室和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今天可能的确有点儿问题。
可七年前那个小晏羽是把他当朋友的,这里他谁都不认识,从老师到同学,就他一个脸熟的,不管他么?你还是不是人!
纠结半天,易乘风刚想进去,就见班长汤秀丽拖着张椅子在晏羽旁边坐下,端庄得像联合国秘书长。
“晏羽同学,我叫汤秀丽,是六班的班长,你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都可以直接找我……”见晏羽看了看自己反应淡漠,她继续说,“比如,你每天中午的吃饭问题,我们可以安排值日生轮流带你去食堂……”
“不用了。”晏羽轻声而果断地拒绝了班长大人的热情,“我不去食堂,我带了午饭。”
他大概是怕汤秀丽不相信,从书包的前袋里拿出一只保鲜盒,高透明度的玻璃盒盖里,是两只白白胖胖的饭团,每一个上面都扎着一只红色虾子,鲜嫩Q弹,旁边还点缀了绿色的海苔、红心火龙果、金黄的炸鸡块,以及一些散碎的各种金贵干果。
汤秀丽被这种只有在韩剧里才见过的便当噎了一下,好精致,的确比食堂的大锅饭看着有食欲。
她将后面的一串关怀政策暂时咽回肚子里,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轮到她这种寒门学子来关怀,就算腿坏了,人家依然站在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啪——
易乘风肩上一重,扭头看见王皇后爽朗的笑脸,“易乘风,站门口干什么呢?这就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的小阿晏是谁想看就能看的么?眼珠子还要不要了?
第22章 4梦
被吃饱的易乘风肠胃一顿抗议,干巴巴叫了声王老师,跟着一同走进教室。
王坤下课回班也是担心晏羽午饭的问题,看见那只精致的饭盒放心了不少,品评道,“好漂亮,营养搭配也挺合理的,就是量不多呢,吃得饱吗?”
晏羽点头,“吃得饱。”
他整天坐着,没什么运动,也就脑力劳动消耗些能量,吃多了胃里反而不舒服。
王老师瞥了眼晏羽面前摊开的《高考冲刺真题全刷(理综)》,有点儿脑仁儿发紧,只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两位任课老师跟他反映新同学不听课的问题,政治老师严肃,语文老师婉转。
当初校长给全体高二班主任开会,决定这孩子分班的问题时,大家都犹犹豫豫不太想接手。
毕竟晏羽身体状况特殊,残疾孩子,带班老师责任大。
而且据说是通过关系转进来的,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最难伺候,芝麻大点事儿家长都能上门兴师问罪,老师们也是有家有口领工资生活的,谁也不爱给自己找麻烦。
后来校长说,这小孩儿成绩好,带他等于给自己白捡个宝,而且,人家转来实验中学是有目的的,实验中学有高二读完即可参加高考的试点名额,晏羽家里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再麻烦再累赘也就高二这一年,成绩还算老师的业绩。
这个理由稍微有些动人,可还是没人主动请缨。细想想,人家就来念这一年,是好是坏还不是个人原因,跟老师能有几毛钱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说,物理大赛得奖也未必就代表成绩优异,这种获奖选手偏科的多了,谁都说不准。
王坤老师手里捏着一份晏羽被影印的个人资料,盯着上面那张清隽的黑白照片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孩子真是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纪就折了翅膀,据说家庭状况还很特殊。
“要不,放我们六班吧。”这一句话,让所有人如释重负。
现在也是轮到她感受负担了,一个上政治课和语文课连刷两节理综高考题的个性小孩儿,慢慢来吧,才第一天呢。
班长和老师都走了,易乘风假模假式地抄了会儿假期作业,把本子胡乱往桌洞里一塞,打算浪出去找食儿然后踢球。
他转身刚要走,看见晏羽正用湿纸巾认真地擦手,那双弹钢琴的手修长白皙,每个指节都生得舒展,指尖微微收窄,粉白的指甲美玉一般剔透莹亮。
真是没有一处不精致啊,跟自己那一双老拳相比,像是两个物种。
晏羽仔细擦干净双手,从餐盒里捏出一个饭团,举着朝易乘风的方向递过去。
他没说什么,朋友重逢的欣喜或者为他赶苍蝇的谢意都没有,就那样举着一只白糯糯的明虾饭团看着易乘风。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排桌椅的距离,晏羽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淡淡的期待,就像当年他将自己那块SUUNTO手表摘下来递给易乘风的时候一样。
易乘风心说,每次送人东西都这样低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拦路打劫低年级的小朋友。
他上前几步,伸手接过饭团直接塞进嘴里,只一口,揪着撅在外面的红色虾尾,将一点虾壳吐出来。
饭团不像看上去那样味道寡淡,白米软弹,带着竹叶香,且馅料不仅是一大只虾肉,还有鲜香咸甜的别的什么内容,具体没吃出来。
易乘风意犹未尽地咽了肚,才想起饭团一共才两只,捏一块儿未必有自己的拳头大,让他吃饱估计小二十个差不多,现在晏羽就剩下一个……
晏羽看起来倒不太在意,捏着剩下那只饭团小口小口地咬,翘起来的红色虾尾正对着他的鼻尖。
他鼓着腮帮子一下下咀嚼,脸蛋撑鼓得也像一个饭团子。
两个互相残杀的饭团子。
“你吃不饱吧?”易乘风揉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回来打算帮人解决吃饭问题的,结果把人家午饭吃掉一半。
晏羽摇摇头,“我就吃一个,不然也会浪费。”
他语气诚恳,眼神坦然,不像是在安慰人。
易乘风稍微没那么心虚了,就是肠胃还虚,这样一个饭团子吃进去,就像牛肚子里掉了颗枣,毛用不顶。
小少爷吃得也太少了,怪不得瘦巴巴的,风大点儿都能给吹跑。
如果晏羽继续搭理他,说不定他们可以稍微叙叙旧,问问他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他的腿怎么了?
易乘风虽然大条,但也懂得尽量不去触碰别人的痛处,活蹦乱跳的年纪,别人都能尽情奔跑,他却只能困在一架轮椅里。
粗粝如他,心里也涌出酸涩的滋味来。
易乘风离开教室,往食堂晃荡的路上又是跟大部队逆行,人家都吃完了,他还去干嘛,喝免费汤啃冷馒头吗?
他刚想调头往小卖部去买点面包烤肠什么的垫一顿,就看见赵柏生他们拎着个打包盒朝这边晃过来。
“风哥,浪哪儿去了半天没见人,给你打的饭菜都凉了,好不容易才跟打饭阿姨要了个餐盒,还吃么?”赵柏生将一次性PP餐盒怼他怀里,“勺子在里面。”
三荤零素都挤在一起不分彼此,三座大山似的盖在米饭上,花式盖饭。
易乘风也不讲究那么多,抱着餐盒往花坛边的石台上一坐,挥舞着塑料小勺直接往嘴里扒,没几分钟就扒了个底儿朝天。
其他几个都急不可耐地上场踢球去了,就赵柏生蹲在旁边儿陪他吃饭。
实验中学百晓生给自己的定位是靠语言生存的种族,和球场上那些傻跑的糙汉子不是一类人,虽然体能测评不及格的时候他也有点儿难受。
易乘风将空餐盒用鞋底踩扁,稀里哗啦一阵响,“那个晏羽,你还听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听说他转来咱们学校是为了高二念完就高考的……”
易乘风有点儿吃惊,梅川这小地方不太出神童,所以高二读完就高考这种名额根本没人争,踏实读完三年能考上个一本家里就烧高香了。
平时他们见识的学霸,也无非就是期末大红榜上的前三十名,高分,不偏科,已经足够当“别人家孩子”了,至于什么全国这个那个竞赛拿奖,因为遥远,所以没什么感触。
但高二念完就高考,这个听起来比较玄幻,才高二,才十五,他过得这么着急是闹哪样?
就算脑子好使两年学完三年的课程,那多巩固一年成绩不是更好吗,多考几分说不定就是两档大学的差距。
一十五岁小孩儿读的什么大学呢,交女朋友都找不到适龄的。
再说大学都是住校吧,他这种身体状况,自己能行?
赵柏生捡了根树枝戳蚂蚁窝,看见易乘风丧得一头一脸,笑道,“风哥你也有被学霸吊打的痛感吗?”
“痛感个屁!”易乘风捡起餐盒丢进垃圾桶,“今晚回去请教下你那位个体传媒界祖师婆婆的亲妈,看看晏家究竟什么情况,明天第一个告诉我。”
“行啊!不过风哥……”赵柏生欲言又止的表情相当欠揍,“你好像格外关心阿晏同学嘛,居然还跟人家撞表。”
“滚犊子吧你!”易乘风抬脚踹他屁股,“就说你少跟咱班那些个臭丫头传阅不健康成人读物,日本人的漫画也敢看,死变态能YY出什么精神食粮?老子明白告诉你,本人男,爱好女,将来生他一个足球队,天天陪老子踢球。”
说着,他人已经边热身边往场上去了,没一会儿便加入了混战。
***
吃完东西,晏羽到水房涑口洗手洗饭盒,再回班的时候已经有同学吃完饭回来午休了。
他看看自己那只被撑得要爆炸的书包,又转头看看旁边的储物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也该有个柜子来安放不用每天都带回家的书籍杂物。
储物柜上下五层,大多柜门都锁着,也有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