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ed-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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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三百六十五天都失眠,然后呢?」方宥弘抽走对方抱在怀里的棉被,两手抱着棉被看向凌辰州。
「你不懂失眠的痛苦……」虽然没有棉被,但凌辰州还是躺了回去并在床上蜷成虾米状。
「那不然你继续睡好了,」方宥弘把棉被盖回凌辰州身上,忍着笑意看凌辰州低声怒吼「我也想啊!」却还是乖乖起床,无奈地推开棉被的绝望模样。「欧阳一直说他也能当主唱的。有胸有腰屁股翘,人帅音美够骚包,你不成全他一下吗?」
凌辰州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要是成全了他,难道我要去弹Bass吗?」
「Bass好啊,有一半时间你可以坐在台上休息喝茶开直播,反正有一半以上的人听不到Bass。」
凌辰州扔下一句「也是,演唱会的时候欧阳有一半时间都在假装他有弹Bass」,转身踏进了浴室。
方宥弘趁着凌辰州洗漱的空档加热了冰箱里的隔夜披萨,煮锅热水泡好红茶加入大量的糖跟鲜奶。全部弄好后,他坐在客厅等着凌辰州时,想起好友那句失眠,又把奶茶倒了。
「你在干嘛?」凌辰州拿着毛巾走出浴室,眨着眼趴在小厨房外,看着方宥弘动作流利地洗锅子。「你要煮汤吗?天啊我要先叫救护车吗?会不会食物中毒?」
方宥弘拿出鲜奶倒进锅子里,不理会凌辰州嚷着「我不要牛奶锅!」,开了瓦斯炉热牛奶。
凌辰州自然清楚方宥弘不是真的打算煮火锅,毕竟流理台上除了那罐已见底的鲜奶外,什么也没有。他左右张望,发现客厅桌上的披萨后立刻进攻而去,一手拿一片披萨,又溜回厨房门口。
这时,方宥弘洒糖进锅子里,搅拌几秒后将热牛奶倒入马克杯中。
「为什么不是奶茶啊?」凌辰州把其中一片披萨递给方宥弘,拿起杯子前顺手抽了两张厚纸巾擦手,「茶叶过期了吗?」
「你不是说失眠?失眠就不要喝茶了。」
凌辰州张着嘴,几秒后才挤出一句话。「可是我们等一下要去练团。」
方宥弘关了瓦斯,拿着吃掉三分之一的披萨走出厨房,边走边说:「一杯热牛奶就能放倒你?我又没放安眠药。」
凌辰州加大步伐抢在方宥弘之前落座,确保自己正前方就是披萨,「我还以为你觉得失眠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不是,」方宥弘吃完披萨后拍掉手上碎屑,正经道:「你睡前做个运动就能好好睡了。」
凌辰州准备要拿下一片披萨的动作突然定格在空中几秒,他转过头,看向可能是在讲黄色笑话的自家吉他手。
方宥弘看着凌辰州当机的表情,想起对方平日能言善辩占尽良机的样子,一个没忍不住就开始大笑。凌辰州也跟着笑了几声,就是笑得有点干。
两人吃完饭后,由方宥弘负责开车,凌辰州在后座躺平,抱着他的毯子企图重回梦乡。
「你不怕一个剎车你会撞椅子吗?」方宥弘一手抓着方向盘倒车,一手扳着副驾驶座座椅,回头看了自家主唱一眼。
凌辰州摇摇头,说:「载着我呢,你会安全驾驶的吧!」
「也是,」倒完车准备离开车库的方宥弘耸耸肩,满不在乎似的接着说:「安全驾驶就跟安全性行为一样重要。」
凌辰州没接话。
当车子驶出车库时,只剩余晖落在车前的玻璃上。方宥弘坐直后瞄了眼后视镜,只看见凌辰州背对着他,拿毯子盖住了脸。
方宥弘踩下油门,缓缓往录音室前进。
第13章
一踏进录音室,凌辰州表明自己有点闹肚子,无视梁旻湖与方宥弘的询问,推开挡在他前面说那我先暂当主唱啦的欧阳,快速躲进了厕所里。
他紧张地旋开水龙头,捧水拍了拍脸,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擦干手,拿出手机猛按屏幕键盘。
「刚刚方宥弘疑似跟我说了有性暗示的黄色笑话!」凌辰州打完一串送出后,觉得这样会让方丞误会他家吉他手是变态,又补了一句「但也不算性骚扰啦。」
方丞的回应很快就到,寥寥几字,酸味四溢。「要滚床就快去,高调炫耀是会引来报复的。」
凌辰州舔舔嘴唇,毫不退怯地回话:「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但感觉不太一样。以前他说这些笑话是广泛的,不特别指任何人的那种。你懂吗?」
方丞让句子呈现一阵子的已读却没给任何响应,凌辰州才想起对方最近在宣传期,十分忙碌。他正打算自己面对这件事情时,方丞就响应了。
「在知道你是同性恋的前提下,他要是特别指你,我只能说这算是性骚扰。」
凌辰州扁着嘴,想着我做了这么多事还骗他呢,性骚扰又怎么了,我就是打算跟方宥弘谈一辈子恋爱、滚一辈子床单啊。
但他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方丞这么说的确有点道理。凌辰州瞪着屏幕画面,想不出该说什么。
「不过你跟他比较熟,我只能就一个外人所见给你这样的良心建议。」方丞的讯息有点多,拆成好几段,用字也十分简洁。「实际上怎样你还是得自己判断,也有可能他说这些话是想看你反应也不一定。」
凌辰州回了个图释加上一句谢谢,方丞没再回复,凌辰州猜对方应该是去忙了。
他收拾好情绪跟表情,若无其事地回去练团。
专业归专业,情感归情感。凌辰州总是这么跟自己说:我们先是朋友,再来是团员,目前到此为止而已。
凌辰州走回录音室时,方宥弘还在弄效果器,头也没抬就问他肚子有没有好一点了。
「有。」凌辰州心虚应了声,快步绕到属于自己的高脚椅上坐好。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顺便说几件事,」梁旻湖从背包里找出行事历,翻到某一页后接着说:「Eva说广播公司跟她联系,说上次请了主唱跟吉他手,能不能过几天换贝斯手跟鼓手。还有,巡回演唱会的文案与票价还有一些流程、细节等等差不多都好了,订在二月中旬,大家自行排开其他行程。」
欧阳感叹道:「二月还在过年吧?我的年假呢。」
「谁像你过年自动放一个月啊,」方宥弘不留情面地吐槽,「不赚钱,你怎么买新贝斯,怎么买你一房间的黑胶跟书。」
「我又不像你,买吉他时完全不考虑存款,」欧阳单手撑着脸,轻松反击,「不用这么拚命赚。」
「你可以不拚命赚,」梁旻湖把行事历上密密麻麻的那一页推到欧阳面前,道:「但演唱会场地已经敲好了,违约就是付钱,付钱就是……」
欧阳抱头靠在梁旻湖肩上,做抽泣貌,「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凌辰州笑道:「明明发专辑的时候就敲好行程了,你现在是哭给谁看啊,方宥弘还是小湖?先说,我一点也不心疼你,你还出国玩了两趟,我只能在家还债!」
「别想要我心疼你啊欧阳,」方宥弘自效果器旁站起身,拍拍手心沾上的不明脏污,「不论原因,反正别想。」
而梁旻湖面对欧阳的哭脸,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脸颊,道:「记得把行程排开。」
欧阳坐直后撇撇嘴,说:「当年求我进你们团里的时候,你们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太坏了,你们这是过河拆桥,欺负新人。」
「你说说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新,」凌辰州把麦克风对着欧阳示意他回答,「上次去日本的时候你还跟方宥宏同床共枕过咧,新人。」
被点到名的方宥弘很配合地惨叫一声,说:「别让我想到那天晚上的事!」
一群人胡说八道了将近半小时,敲定了贝斯手及鼓手在下周一晚上去录广播节目,以及二月的演唱会要变更哪些歌的编曲。
练团结束后,欧阳准时要走人,方宥弘请欧阳顺路送他去附近的夜市,表明了要去买宵夜。凌辰州笑着恭送两位离开,关上门一转身,挡住了同样准备要回家的鼓手。
「小湖。」凌辰州相信自己笑容可掬,表情肯定诚恳得完美无瑕。
梁旻湖眨眨眼,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你想说什么,说吧。」
凌辰州也不客气,坐在梁旻湖对面后笑道:「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想问妳。假设,我说假设,妳喜欢的人说了一些黄色笑话,疑似对妳性骚扰,妳会怎么回应?」
他讲完,见梁旻湖皱起眉头,连忙又补充:「我问这个绝对没有一点点骚扰妳的意思,我是帮朋友问的!还有就是,我朋友喜欢的人,那个,也有可能是无意中说出那些话的……吧。」
「我要是你朋友,」梁旻湖单手拿着两支鼓棒,笑道:「一是问清楚对方是不是在骚扰,二是认定他就是骚扰,然后拿鼓棒……以下太残忍了我还是不说比较好。」
凌辰州舔舔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建议拿来用。
问方宥弘不难,可是问了之后会很尴尬吧?更何况,黄色笑话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天说,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问完了?问完我走啦?」
「嗯……谢谢妳。」凌辰州驼着背,动作缓慢地跟在梁旻湖身后关上门,接着把自己扔进一角的沙发里。
怎么办呢?装作这不过就是小事,不要管吗?
可是他又有点介意,如果真的是性暗示,也就代表方宥弘对他也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情吧?
……但怎么说,还没有确定两情相悦之前就这样暗示好像有点不太好?
凌辰州两手抓着两侧头发,痛苦而又有点开心地倒在沙发上惨叫。
第14章
为了演唱会而紧锣密鼓开始练团的日子总让人觉得有点太充实,不仅有无止尽的练团及调整曲目、编曲变动和声编写、更改乐器型号之外,还要顺便四处借乐器。
除了练团外,他还得挤出时间还债写词,一首还完又一首。忙起来别说谈恋爱,凌辰州觉得自己只要一碰到床、沙发甚至地板,都能瞬间昏睡。
因此,当欧阳跟梁旻湖前往录制广播节目而出现练团空档时,同样疲累的方宥弘买了一整桌的肉跟菜,备好外带的麻辣锅底,打算好好享受一番。
一直到方宥弘在厨房里洗菜时,终于睡饱的凌辰州抱着毯子从主卧移动到客厅沙发,那介于睡着与清醒之间的脑袋终于一口气跳到清醒那一格,慢动作地开始运转。
之前有太多事情占据了待办事项的前五十项,导致他无暇思考方宥弘那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别有用心,搁了好几天,他反而有种身在局外的清晰感。
方丞说的没错,如果他的朋友遇到这类事情,有点良心的建议就是把事情往最糟的方向打算,做最多的准备。
小湖说的也没错,问清楚就好了,这是最快的方法。
但他最想听到的却不是这些答案,他想听到让自己对这段恋情有更多希望的答案。
可是,一段感情有没有希望,问外人是最傻的方法。就算有一百个人给他同样的说词、巨大的希望,但方宥弘如果不是这样想,那么,这一切就只是空欢喜一场而已。
凌辰州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地趴在沙发上,想着该如何是好。
要不然,干脆直接问方宥弘?
别傻了,要是自己有种问,早八百年前就问了。
更何况上次曲业功对他告白失败后,觉得见面练团十分尴尬就干脆求去。先不说他要是对方宥弘告白失败谁会尴尬,只要有人求去,这团就散了。
如果方宥弘考虑到乐团梦这部分,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交往,那也不是他要的。
凌辰州翻个身,对着抱枕哀声叹气。
「你是要睡还是要起来吃火锅?」
凌辰州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宥弘又朝他小腿踢了两下。
「睡死了?那我自己吃,别担心,我会留菜尾给你。」
「我哪里看起来像睡死了,」凌辰州坐起身,看着好友往桌上放了两盘洗好的茼蒿后,咽了口唾液。「看起来应该比较像快要饿死了吧。」
方宥弘居高临下看着他,几秒后语气慎重道:「看起来比较像找死。」
「啊?」凌辰州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对方。
「你从昨天早上十一点起床后到今天下午四点才睡,睡前还更新凌晨时拍的月亮照片,说你写完要给秘密人士的词了。」方宥弘挑眉看着他,表情里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现在是晚上八点,你居然起床了。这么拼,是忘了前阵子送急诊的人是谁啦?」
凌辰州「呃」了好一会才苦笑道:「没办法,我是最后一个交的,人家整张专辑都录完一半了,只剩下我的词还没给。」
「谁啊?这么坚持。」方宥弘走回厨房,把瓦斯炉上的麻辣锅搬到客厅的电磁炉上。他按下加热键,利落地将花枝丸、虾饺、鸭肠、猪血及猪肚等等火锅料全倒进锅里,回头瞄了眼身边那位说出某天后名字的好友,「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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