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迎风而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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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齐铭原本以为骆瑜阳会在工地附近，因为他经常坐在他家小餐馆里面看着设计师们为了凤栖村绘制的蓝图而发呆，他觉得他对这个项目应该是非常重视的，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工地找他。
“你……你好，请问骆瑜阳在这里吗？”工地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叶齐铭在外围晃了一大圈，碰到了当初找自己签字的那个经理，想着如果问他应该就能知道骆瑜阳的行踪。
“少爷最近都不在这里，你是来签字的吗？”这个经理对叶齐铭还是有些印象的，他个人对他还是挺讨厌的，倒不是因为他是个瘸子，而是因为他，他们整个项目要进行大调整，目前估算的损失大概就有一千多万了。
“恩。”叶齐铭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久久没有签字，骆瑜阳应该会特别为难，他不想看到他面露难色的样子，想着自己把字签了，他应该会特别高兴。
“五十万真的已经很多了，你那家店继续开下去真的没意思，钱放银行里拿利息都比你赚的多。”经理叹了一口气，领他到自己办公室里面，翻出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合同让他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经理那里一份，叶齐铭拿了一份，相互签好字之后，叶齐铭把装有合同的档案袋抱在了怀里面。
“那个，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字已经签好了，钱的话，在确定他家房子拆了之后会打到指定的银行账户上，但看到他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见他一面吗？”叶齐铭吞了一下口水，他不知道自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特别暧昧，但是，这已经是他鼓起的最大的勇气了。
“你是说少爷吗？”经理很快就明白他口中说的‘他’是谁了，前些日子，少爷经常到他店里面‘找茬’，看他现在说话的样子，估计是觉得少爷单纯好骗，竟然开始打探起少爷的行踪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帮你转告一下吧。”经理有很多事情要忙，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样子，话他当然会转告，因为今天签的这一份合同，为公司省了不少钱，年底估计会给自己加奖金。
“那谢谢你！”叶齐铭朝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他……应该会很高兴吧！”在回去的路上，叶齐铭如是想着，“明天去看看房子吧，好的房子都已经被挑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
叶齐铭走后没多久，经理就给骆瑜阳打了一个越洋电话，他那边还是凌晨，被这个电话吵醒，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超重的起床气。
“什么事？”他的情绪并不是很好，知道是经理打过去的电话，情绪变得更加不好了。
“少爷，村口那个小餐馆的老板已经签字了，是主动过来签的。”经理对此还是比较得意的，想着那个小老板估计是看开了，毕竟这世界上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什么？”骆瑜阳从床上坐了起来，听了经理说的话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自己过来签的？”
“对……”经理听着少爷的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毕竟他这半年各地考察，主要是想要做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小老板在这个时候把字给签了，也就是说，少爷这半年的努力打了水漂，此时会高兴才有鬼。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骆瑜阳叹了一口气，说了几句之后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好啊！竟然这么爽快就把字给签了！”骆瑜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打电话叫人订好自己回国的机票，他有种立即回国并把他揍上一顿的冲动。
叶齐铭此刻丝毫不知道骆瑜阳在干什么，他住的地方杂物很多，不能全部都带走，所以这个时候他要进行挑选，把用得到的东西带走，没必要的东西，只能扔掉了。
“这些衣服好像都还能穿，要都带着吗？”在爷爷的教导下，叶齐铭从小就特别节俭，还能穿的衣服鞋子，是绝对不会轻易丢掉的。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丢掉，根本就没有整理的必要，到最后，他还是咬咬牙把一些有小瑕疵的衣物给挑了出去。
合同很重要，他怕纸张受潮，就把合同放进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放在一起的还有骆瑜阳写的电话号码还有他给的一百块钱。他一想到自己又可以见到骆瑜阳后，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许多。
“要是我有电话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了。”他们村比较落后，有电话的人家不是很多，要打电话都要骑车去镇上打，在这个发达的年代，他们那里可算是相当落后了。叶齐铭虽然知道怎么打电话，但是打电话什么的对于他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以至于半年多没见到骆瑜阳，他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等拿到了赔偿款后，买一个手机吧，到时候让他教我怎么玩手机……话说，那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叶齐铭一想到这里之后突然悲伤了起来，他一个人久了，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喜欢上别人，甚至连对方是个男的都没有关系，他觉得自己这个是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了。
叶齐铭深知自己和骆瑜阳的差距太大，不管是家世还是学识，他都比不上人家。对方的谈吐和休养注定了以后跟自己走不一样的路，他在心底告诫着自己，只要远远再看上一眼就好了，太贪得无厌，到最后反而会什么都得不到。
最近天气降温地特别厉害，井水里打出来的水在冬天的时候是温热的，这给叶齐铭省了很多麻烦，也不需要担心水结冰没水喝。距离他签字已经两天，他依然没有骆瑜阳的消息，想着那个经理是不是把自己的事情给忘记了，想着待会收拾完后，再去工地那边看看。
正当他那么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门口的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出入这里的豪车只有骆瑜阳那一辆，所以他一看到那车就确定是骆瑜阳的车。那一刻，他的内心是雀跃的，他激动地从屋里跑了出去，不过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桌子腿给绊住了，摔了一个大跤。等他爬起来后，车子已经开走了。
“他回来了吧！刚才停下来往里看了，有看到我了吗？”因为是冬天，叶齐铭穿的还算多，虽然摔得挺重，但也没怎么受伤，他坐在门口，看着车子离开后扬起的灰尘，想着他今天很有可能会像以往那样到店里面来坐坐。
“啊，好几天没有营业了，桌椅都积了不少灰尘呢！该要好好洗洗了！”叶齐铭到后院打了一桶水回来，仔细地擦着桌椅，连桌腿的部分都注意到了。他知道骆瑜阳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想着决不能让他最后留下坏印象。但他从中午等到晚上，他并没有如期出现，就好像之前看到的那辆车是自己的错觉一样，因为太想念骆瑜阳了，所以连幻觉都出现了。
“我明天再去工地一趟吧，如果没有见到人，就去镇上给他打个电话。”叶齐铭暗暗下了决心，想着自己迟早要搬走，在搬走前，想要再见他一面，最好能聊上几句，还想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他有些想他。
‘喜欢’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他从小就特别自卑，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很害怕，害怕对方窥视到自己的异样，害怕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每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骤停了。他很痛苦，没有可以诉说烦恼的朋友，能做的只有看着骆瑜阳当时带回来的作为礼物的那个玩具，他说自己跟那鸟很像，又努力又顽强，他想着，自己要是只鸟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叶齐铭想着骆瑜阳的事，一夜都没有睡好，匆匆吃了早饭准备要出门的时候，他看到骆瑜阳就在自家的门口站着。
“听说你在合同上签了字了？”他看着他，貌似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那语气冰冷又有距离感。
第6章 再会
骆瑜阳的出现对于叶齐铭来说应该是个惊喜，因为他今天的计划就是先去找那个经理问一下骆瑜阳是不是回来了，如果对方没有回复，他就去镇上给骆瑜阳打电话。骆瑜阳他一出现，就问起了合同的事情，貌似他签完字之后，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一样。
“听说你在合同上签了字了？”骆瑜阳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又重新问了一遍。
“恩。”叶齐铭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对方这么生气，此时脑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个经理可能看出了什么，因为他缠着对方问骆瑜阳的事情，那样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
“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签字的么，现在怎么又想开了？”骆瑜阳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逼近了几步，让叶齐铭把合同拿出来给他看一眼，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在以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这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了？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才这么生气？”叶齐铭上楼的时候忍不住往骆瑜阳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眼，他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想着他平时很好说话的样子，都忘了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了。
骆瑜阳想看合同，叶齐铭就上楼把那个藏在柜顶的铁盒拿了下来，再把合同从档案袋里抽了出来，下楼下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钱包中拿出一些零钱，点了点，凑足了一百块后塞到了口袋里面。
“是合同出现什么问题吗？”叶齐铭拿合同过去的时候，顺便给他倒了一杯花茶过去，这次的是金银花，是他之前上山采来的，想着骆瑜阳可能会喜欢，就全晒了起来。
“你就当没签过这个合同吧，你这里，我们不会拆！”骆瑜阳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确定这是合同原件后，他伸手把合同撕个粉碎，那茶连碰都没碰就从店里面走了出去。
“……”叶齐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就只剩下一堆碎纸片了，他将那些纸片握在手里面，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冒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欺负他是个瘸子，把他的书撕掉的场景，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在笑着，没有人肯帮自己，他一边捡着碎纸片，眼泪也像现在这样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爷爷给你粘回来就好了，你看，这样完全看不出来是破了，对不对？”他坐在床头看着爷爷在昏暗的灯下面把他破掉的书粘回来，一边粘一边安慰着他，说以后读书出息了，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高中才上了一年，爷爷就意外过世了，他没能完成他的心愿，也没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爷爷以前经营的这家小餐馆原本生意还算不错，在他手上可算是越发萧条了。
他找来透明胶布把那合同给粘了回来，纸又是完整的一张纸，不过上面的痕迹却非常明显。
叶齐铭原本以为自己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却没想到他留下那么一句话后就走了。
“可能真的像大伙说的那样，贪得无厌，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把店关了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上次连续暴雨，他受损严重，下半年基本上是靠着老本在开店，现在骆瑜阳也看到了，不管补偿款拿不拿得到手，他都要走了。
他最后带走的行李并不是很多，重要的东西全带走了，几套衣服还有写着号码的小纸条和那一百块纸币，再加上骆瑜阳给的那个礼物。
“到最后，带的还都是跟他有关的东西啊！”叶齐铭苦笑，他想着出去打工存一点钱，之后再回来开店，那个度假村的工程在短期内也结束不了，以后，在他经过自家门前的时候，或许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愿意在店里面坐上一会儿。
“你好，你这里贴着招厨师，现在还缺人吗？”叶齐铭第一次去了比镇上更远一些的地方，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好像有些太过匆促了。
“我这已经有人了！”老板娘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叶齐铭的腿看了几眼后摇摇头进屋了。
“你好，你这还要人吗？”叶齐铭提着自己的行李袋，在街上逛了一整天，发现这边招服务生和厨师都不喜欢腿有残疾的人，他虽然害怕别人看不起自己，但是如果再不找到工作，他就要在这陌生的地方饿死了。
“我这还缺一个洗碗的，你要来吗？”在问了将近十家餐馆之后，终于有一家老板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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