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明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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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再坚定也是枉然,何况谁知道他是不是假意的坚定呢。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他留在哈尔滨实习,而我,兴冲冲和他一起地递交了申请书,却没料到之后他自己又去拿回了他那份。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无非是拗不过父亲一类的——但我是不信的,毕竟高考填志愿这般人生大事都拗得过。况且,谢思蓓也在哈尔滨呢。
澈南,是我爱你爱得太愚蠢了吗?可是我是真心的呀,你呢?为什么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对于介于我和谢思蓓之间你什么都不说。
多少次我觉得自己傻,想要放弃,然后你也不用再勉强。可是,你温暖的怀抱又多少次动摇着我的军心。
澈南说他要陪我到北京,看我一切顺利后他再回哈尔滨,我说不用了,我要试着独立,试着不依赖你。然后他就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扬起眉眼笑了,没有说话,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大步上了校车,把他和倒着春寒的哈尔滨甩在身后。
校车开动了,我与他渐行渐远,他融在纷飞的春雪里,有着与我一样的凉薄。
冷漠,也是你教我的。我对你温柔热情,你视之当然;我对你冷漠,你是不是会觉得一反常态,多留意我几眼?对不起,这也是让你记住我的一种方式。
离别时的冷漠终究抵不过异地的思念,在B大学习的日子忙碌却不充实,大概是没有了平常都陪在身边的人。
大一大二的甜蜜,还是沦落在大三大四各自前程的风雪里。自己的未来已经足够迷茫,再将两个人的未来捆绑在一起,大多数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周浔北,这题怎么做啊?”同是H大交换生的同学问我。
“啊?这题……”我暗中打了一下自己,不要再想澈南了,好好学习!
哎对了,快到澈南生日了,3月17日就在后天,正好是周六。跟他分处两地,他在实习,他父亲肯定不会允许他来北京的;那我呢,后天周六有一个学习活动。
“哎,周浔北,你是不是也不会写啊,怎么想那么久?”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我在心中扇了自己无数个巴掌,活该,让你又想他!
“您老还走神呢,我们仨就指望你解这题了啊!”
“啊,真对不起,我现在马上看……”
晚上,舍友去澡堂洗澡了,我窝在被窝里,决定给澈南打一个电话。
“小北,怎么突然来电话了?”在电话那头的澈南很是惊异。
“怎么,不欢迎我给你打电话哦?”
“不是,只是这些天都是用短信联系的。突然打电话,有事吗?”
“后天是你生日。可是你过不来,我也回不去。”
“你有心就好,我感受得到。”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假很虚。哎?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问:“澈南,你在厕所?怎么有水声?”
“啊?你听错了吧。”——然后我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且那水声随之渐渐变弱变无。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喂,喂,小北,还在吗?”
“……在。”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先挂了吧,长途很贵。”
“澈南——”我抢在他挂电话之前叫住他,“……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他说得很流畅,流畅到叫人怀疑是真心的,还是习惯性的敷衍。
“你有时间要来北京,我有时间也会回去的。还有,最近倒春寒,注意添衣。窗帘很久没洗过了,你有空拿到楼下洗衣店去吧。出门之前记得关电源,不然很浪费电。还有……”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沉默了。
“还有吗?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没有的话,就……”
“还有——”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爱你。”说完我马上挂掉了电话,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爱情只有单方面的诚信是不行的,只有单方面的信任也是不行的。爱上一个人,也许就要爱上他所有的缺点。澈南,我那么虔诚地爱你,你是不是也该在意我多一点?求你了。
澈南的生日,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他,两个星期没见已经思念如潮。支支吾吾地问同学学习活动能不能延后,没想到他们一下子就答应了。我开心了半天,决定像我和澈南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一样,给他惊喜。
我精心挑选了两只金鱼样式的扣针,打算一只给他,一只给自己。
飞机起飞、升空、颠簸,最后降落——多像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是不是每一段感情都必须经历这样的过程?如果答案是“是”,那我宁愿负箧曳屣,千里步行,也不要贪图飞机的迅速,让爱情太快结束。
降落后,我打了澈南的电话,说我订了礼物,等下送到家里给他。又像那次情人节那样,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我和澈南的小屋门前。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拨通他的电话,“喂,澈南,送的礼物到了,你出来开一下门吧。”
“哦好,我正要出门。谢谢你哦,小北。”
“嗯,不用谢,生日快乐。”然后我掐断了电话,在门外偷笑。
门“吱吱”地打开了。
“澈南,生——”
世界有那么一瞬间是寂静的——这是在酝酿威力无穷的火山爆发。
两枚金鱼胸针从我手中自由落体,“叮——”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点醒了我的幻想。也许爱情基于的往往是幻想,幻想者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失望。以为自己的幻想就是现实,这是最难以治愈的一种疾病。
一会儿,胸针被一双白皙的手捡起来,“哥,给你。”
我呆愣了一会儿,才怔怔地接过,慌张地笑了笑,“我就是回来……拿点衣服,你们……你们要出门是吧?快去吧,我……我进屋了。”说完,我脑子一片空白地侧身掠过她,拉着行李走进屋内。
“小北?”他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走到我对面,站在谢思蓓身边,拿过那两个金鱼胸针,“这个是给我的吗?”
这两只胸针在灯光下闪着银光,光线一束一束地挡住了我的视线,把澈南和谢思蓓挡在我的视线外,我看不清他们俩的世界。
“是……不,不是……”我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欣喜地带着礼物回来想要给自己男朋友一个惊喜,谁知撞见他和别人待在一起。我就是个笑话。
“嗯?”他没有听懂我的支吾。
我咬着牙,还是说了:“是。”
“谢谢,好漂亮。”他张开双手就要抱我。
我一把把他和谢思蓓推出门外,再眼疾手快地关上门——我和他就这样被关在两个世界,一个在天堂逍遥法外,一个在地狱孤独终老。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我们,不,我和他曾经的房间。一进去,一股女式化妆品的味道就冲进我的鼻腔,灌进我的身体,癫狂地碾碎我的心脏。我打开衣柜,那几件连衣裙灼伤了我的眼睛。我不想再去看别的地方,我不想再让自己更低贱一点,不想在这个屋子里找到更多她的痕迹!
我发现我现在才意识到,是我自己……太傻了!
我待在这个屋子里,只会头晕目眩地,只会恶心!我要离开这里,马上!
……可是,在哈尔滨,除了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呵,周浔北,可别忘了,央澈南是你在哈尔滨唯一的依靠。
我拖着行李箱,另一手攒着那只金鱼胸针,失魂落魄地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夜晚的霓虹灯打得我的脸忽明忽暗,我也就只能这样,任凭它们打在我脸上,束手无措——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吧,面对央澈南,我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一方,被他牵着鼻子走,听着他假意的温柔,却还心甘情愿,傻傻地相信我在他心中是特殊的。
是,是特殊的,跟他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怎能不特殊?
早就盯上我了吧,从大一开始,从他打着电话怒气冲冲地从宿舍里出来看的我那一眼开始,从我扶着醉醺醺的他上六楼开始……啊,他这样想吧,终于见到让我女朋友痛苦的周浔北了,我要整得他生不如死。
呵,你成功了,澈南,你的每一次夜不归宿,你亲密地叫她“思蓓”,你跟她聊了五分钟就把我带离那个村庄……现在,趁我去北京读书,你还把她带到家里来住!央澈南,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你让我现在怎么办,我真的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不用再看到你,看到谢思蓓,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扎得我的眼睛疼!扎得我的心要死掉了,澈南……
“小哥哥,”突然有人挽住我的手,“来嘛,我们家绝对一流。”
我别过头去看,是个妖里妖气的男人。我再抬起头环顾四周——我居然晃荡到了这条街,这条乌烟瘴气的街,这条我和他开始的街。霓虹灯下的男人在各式各样的门牌前搔首弄姿。
我甩开那个男人,大步朝里走。我知道我要去哪了,这条街最出名的,还是“暗红”。
暗红依旧、纱帘依旧、吧台依旧、顾客依旧……只是,在台上唱歌的人无法依旧。
我没有撩开纱帘进到主场,而是从员工通道走到一个白色房间的门前——尽管时隔两年多,尽管这里的路线很复杂,但我还是记忆犹新,因为跟澈南在一起的时光,我一刻都不会忘记。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白色房间里坐着许多男人,衣着暴露,表情张扬。
坐在正中央那个人——颜悦,他一脸惊异地看着我,“小北?!”
“事情就是这样,思蓓甩了南子和我在一起两年,然后她又回去找南子了,真XX的搞不懂女人怎么想的。”颜悦把我带到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跟我讲谢思蓓和澈南的事。
颜悦说,他俩那所高中不太好,鱼龙混杂,谢思蓓的成绩不好,也就认识“暗红”这帮人;澈南成绩很好——他是那所高中里高考分数最高的,是,我记得他说过因为父母离婚等家庭变故,他中考失利。澈南成绩好,长得帅,因为那会儿父母离异所以整天冷漠不近人,女生们都觉得他很有个性,为之着迷。所以他在那所高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谢思蓓胆儿大,跟那帮兄弟们说,一定要追到澈南。他俩在一起以后,澈南也认识了颜悦这帮人,就来“暗红”唱歌。
颜悦说:“那时候他们可恩爱了,我们都以为他俩能这样到结婚。”
我看着这杯满满的啤酒,狠下心来喝了一大口,“咳咳……”浓烈的气味呛得我受不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越是难受我就越想把它一饮而尽。
“小北啊,你知道我见到你第一眼有多震惊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居然也认识南子了!”
呵,都是她的计划。我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
“之前思蓓把你这个孪生哥哥说得可狠毒了,可是接触你之后,我觉得大相径庭啊。你很单纯,很善良,真的,南子不该带你来‘暗红’。”
反正我已经被毁了,无妨。
“还有那件事……”我知道他指的是变态男那件事,“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那是思蓓让我找法子报复你。”
我眼睛一下子放空,心脏也好像被谁狠狠撞了一下,“我是她哥哥,跟她血脉相连,她就那么恨我吗?”
颜悦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时候,她和我谁留在杭州,谁去哈尔滨,是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决定的吗?!”我咬着牙举起啤酒,把杯中剩余的冒着气泡的辛辣液体给一口喝光,然后拿过啤酒瓶,想往杯里倒酒,傻笑了一下,推开杯子,直接对着酒瓶就大口大口地喝。
酒气冲上我的眼睛,激出晶莹的液滴模糊了视线。
颜悦企图阻止我:“你酒量不好,别喝那么多了。”
我挥开他的手,把酒瓶重重地砸在吧台上,闭上眼,“我真的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我的眼泪划进嘴角,与辛辣的啤酒混合,升到空中,形成气泡,突然间“啪”地破碎——就像那些老去的旧时光,在时间的递送之下,于人间幻灭,于天堂永生——只是我要怎么去天堂。
我甩甩头,又喝了一杯酒。
……
“颜悦啊,你为什么和谢思蓓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在利用你?可是为什么澈南对她那么着迷?我跟她不是长得一样吗?还是……他终究还是喜欢女人的?哈哈,可是怎么办,我对女人已经彻底失去兴趣了……”
我用眩晕的眼扫视着这个充斥着暗红色迷情的酒吧,这里暧昧的气息像飘忽不定的魅影,毫无方寸。我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友情,就是得过且过的挑逗而已吗。呵,颜老板,你找个让我试试啊。”
“小北,你喝多了,快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眼,我下意识握紧了酒瓶,“回什么家!我在哈尔滨没有家!就算我把它当成家,对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