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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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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赖川问他:“在哪个医院?”等半天等不到回答,过了一会又问:“你别急,在哪个医院?我找最好的专家过去。”又过了许久,陆安泽才回答了医院的名字。
  不一时赖川便来到医院在ICU门口找到陆安泽,看到陆安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上没有血色。他把陆安泽手里的报告拿过来翻看,安慰他说:“你别急,北京那边最好的肝病专家下午就到。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转机。”
  陆安泽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赖川。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跑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旁边没有座位了,陆安泽坐在一排椅子最边上的一个,他旁边坐了一个眼光呆滞丢了魂的中年母亲。
  司机WILLIAN去附近买了一把椅子端过来放在陆安泽旁边,让赖川坐着。他们跟所有人一起在ICU外等待。每一次ICU的门打开,出来一个护士或者医生,一群人便会围上去问询。陆安泽只是静静坐着,赖川问陆安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他让人在这看着。陆安泽摇摇头不说话。他觉得太累了,没有力气开口。
  下午三点北京的肝病专家来了。当地医生见到这个穿着土黄色羊毛衫的矍铄老人,都认识他,知道专家竟是为了穿着厂服进来的女工而来,带着满脑袋问号做了个会诊,专家把所有结果看一遍,又去摸摸昏迷中的陆安放的眼皮和肚子,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医院一致,不移植肝脏,靠着体外支持最多活一周左右。
  陆安泽听完专家给他的结果,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拿出来给专家,问他:“你看我的行吗?”
  专家看完报告说:“你这不行。”
  陆安泽感觉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寒凉,几乎要打冷战。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胃壁相互摩擦吞噬,开始急剧得疼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凳子上,真的就这样了吗?之前负责陆安放的女医生问他:“不是还有个奶奶吗?多大年纪?要不要看看行不行?”
  陆安泽摇摇头,他奶奶是B型血,他姐是O型血。
  赖川在外面等陆安泽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结果并不好,他找来的专家并没有帮上忙。赖川难以开口跟陆安泽说,器官移植的排序没办法往前调,这一套系统他控制不了。而且就算调到第一个,几天内得到合适捐赠的可能性也极小。
  所以,就这样了吗?
  陆安泽怔怔地走回ICU门口,隔着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插满管子的陆安放。医生说受到肝病影响,陆安放这时已经处于重度昏迷中,没有任何知觉和情感。可是陆安泽还是害怕,他姐一个人躺在那里会孤单。


第16章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而有些人却可以活得长久一些。ICU门口,悲伤的母亲等来了孩子冰冷的身体。十四天后,陆安放却带着体温出院了,她的脸色甚至比之前好看些,原本的黄黑色褪去大半,露出白皙的底色。
  陆安放得到了一颗新鲜的肝脏,指定捐献给她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肝脏,来自于一个死刑犯人的身体。
  要感谢赖川。
  赖川动用关系,给所有近期执行死刑的犯人做体检,筛查出适合的肝脏二例,迅速找谈判专家和他们聊慈悲,谈价格,讲轮回,带上给家人的福利,最后两个犯人都同意捐献。
  专家选择了一个28岁犯下投毒杀人案的年轻父亲的肝脏,移植给了陆安放。
  陆姐姐扛过排异,顺利出院。而那个父亲的女儿也将得到优质的的生活,和最好的教育。
  如果你看到陆安放,你一定会惊叹现代医学的神奇。
  出院的那一天,陆安泽把姐姐一路抱到车上,意思是让她不走回头路。陆奶奶带着平平满脸喜气地跟在后面。如今一切雨过天晴,一家人心里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喜悦。
  郭家母子远远走在前头。满怀心事:一来陆安放没有死成,房子落不到他们手上;二来,陆安放不能生育了,这儿孙从哪里来。虽然医生说移植后存活期不一定,但若是等个十年二十年,郭友平到四十岁上再想重娶个年轻能生养的,可不如现在方便。他们就和大部分贫苦阶层一样,所有的想法,都是围绕着房子和儿子。如今,活着的陆安放对她们来说成了一道障碍。
  陆安放住院时,赖川每天中午去医院送餐。看着这个从小爱揍弟弟的姐姐脸色一天一天红润,再次感受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喜悦。尤其第一次见到陆同学真心的笑容,赖川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从未开过的大门,有一束极暖极暖的光铺进了心窝里,让他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他挺喜欢这个柔和的自己。
  可惜陆姐姐出院那天赖川来不了,他要赶去英国,参加两个双胞胎儿子的高中开学典礼。
  他当爸爸特早,那时候孩子全部交给保姆和他妈看着,他自己以创业为由几乎从不着家,所以和孩子们感情淡薄。每年过年见面都要在脑子里转一下:谁家的熊孩子在我们家过年?哦,我自己的。。。紧接着感慨:“这俩小东西怎么一年一个样?去年才刚记住样子今年又换了副面貌。”
  到如今赖川37岁了,忽然生出父爱来,在英国小住了二十几天,把俩高壮的青少年的生活了解一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赖川回到C市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正是秋风乍起的傍晚时分,刚下飞机赖川就打电话给陆安泽。这阵子,陆接电话的概率比之前高了不少,赖川问他什么,他便回答什么。赖川这时问他:“你在干什么?”
  回答:“在跟朋友吃饭。”
  赖川问:“什么朋友?”
  停了一会回答:“合作单位老总。”
  赖川问:“吃完饭有活动吗?”
  回答:“有活动。”
  赖川停了一会说:“去哪活动,我也去。”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赖川说:“不见一面我睡不着。”
  陆安泽停了两秒就把电话挂了,因为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他知道自己欠了赖川一个偌大的人情,迟早要还,所以尽量让自己接听赖川的骚扰电话,也尽量配合他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对白。
  聊不下去的时候通常只能直接挂电话,因为赖川是不会主动挂电话的。
  挂了电话,坐在他对面正在剥虾壳的单总就问:“女朋友吗?”
  陆安泽觉得这话很有喜感,笑了一下说:“还没追到手。”
  单总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咂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说:“还有陆总追不到的女人吗?我不相信。”
  单总四十多岁体态丰腴,经常去医美收拾自己的脸,所以皮肤光滑细嫩得像个少女,脸部各板块之间的衔接却略显突兀。她今天约了糖酒公司老板、派出所罗所长和陆总一起在高档洗浴中心泡澡吃饭。吃完饭还打算去她开的酒吧参观一下。
  她的竹马婚庆是C市最大的婚庆公司,也是同喜楼的宴会合作单位,同喜楼目前最大的客户。
  旁边的罗所长罗胖子,扒了一大口海鲜什锦饭,用一口啤酒噎下去对单总说:“我说老同学,你不地道哈。我们这一圈三个男的,你光给陆总剥虾子吃。我两认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剥虾子吗?”
  单总说:“你不会剥虾子回家让楼金花剥去,我这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伺候的哈。”
  罗胖子对着陆安泽说:“陆总,听到没,我们单总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你怕不怕?”他这句话可真不好接。
  陆安泽对罗胖子说:“我现在最怕嫂子打电话喊你回家,这样晚上就没人跟我喝酒了。”罗所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老婆楼金花。老婆一个电话,罗胖子这头嘴噘的多长喝着酒,两个脚在那头不听使唤地往家跑。
  这浴场里女宾穿着粉底秀牡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男宾穿着鹅黄底绣金丝龙纹上下两件套短款浴衣。自助餐厅里有个圆形舞台,台上演出各种歌舞杂技。单总是浴场VIP所以手腕上系着红色钥匙环,带客人在二楼雅间用餐。几个人在浴场一边看演出一边吃完饭,换换衣服去单总新开的“1972酒吧”喝二场酒。
  在酒吧里单总时不时凑陆安泽耳朵边问他:觉得酒吧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要改善之类问题。他在一片电音嘈杂里,冲单总竖大拇指,意思是:很好,很好,你问我我也不懂。
  喝到十点半罗胖子刚开始从啤酒转战洋酒,就被他老婆电话轰回去了。陆安泽送罗胖子出门的时候翻了下手机,看到赖川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哪。
  送走罗胖子,回到自己车上,半开着车门抽了一根烟,发了个定位给赖川。
  回到酒吧卡座。又喝了半小时,单总说不行了,头晕。
  几个人出了酒吧,看见路边一群年轻人围着一辆超跑品头论足拍照,满脸兴奋。三十来岁打扮时髦的糖酒公司老板看了一眼那车,居然是一辆炭黑色帕加尼,激动道:“我们这儿还有这车?”也拿出手机跑去拍照。
  单总摇摇头,跟陆安泽说:“真是没见过世面,都是朋友来照顾我生意的。”
  陆老板看到那一群围着车的年轻人,奇装异服青春洋溢,觉得自己跟他们隔了一代人。
  单总晕乎乎地往他身上靠,陆老板只好把单总扶到她的白色宝马740Li后座上。这女人伸出一条丝袜也勒不细的腿茬在地上,双手拉着陆老板的手腕说:“陆总今天没带司机吧,上我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带司机了,在这儿。”陆安泽一只手扶着车顶框,正想怎么拒绝,回头看见赖川站在他身后说话。
  单总伸头看看赖川,心想这人不是司机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对陆安泽说:“陆总以后有空经常带朋友来照顾生意啊。我这两天再约你,马上到十一了,结婚办酒高峰期,具体安排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单总走了以后,赖川过来问:“你喜欢这种类型?”他一直高高在上,金钱玩家,不知道陆安泽这样白手起家的人,压力重重,所面临的困境让他不得不适度做出让步,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尽力和客户周旋攀交。他倒是愿意回家翻翻于兰兰借给他的宴会管理手册,可惜现实情况让他只能在外面拉客。
  没有回赖川的话,打开旁边自己的车门,从驾驶座手盒拿出一包烟,问赖川:“要吗?”
  赖川说:“我不抽烟。”
  陆安泽笑笑,取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问赖川:“按摩?”
  赖川说:“我刚从英国回来,给你带了个礼物。”
  “哦。谢谢你了。”
  赖川掏出钥匙指指路边的跑车说:“喜欢吗?”
  虽然陆安泽不认识那车,看样子也知道很贵。就说:“这得按多少次啊。”
  赖川说:“不能让你白干活。”
  陆安泽说:“那谢谢你了。”
  赖川说:“你喜欢就行,走吧,上车,送你回去。”
  赖川第一次到陆安泽的住所。夜里十一点半到小区,找了个地面停车位停好车。两人一起下来,赖川把钥匙交给陆安泽说:“以后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做养护,有什么问题打电话问我就行。”
  把钥匙装裤子口袋里,等赖川讲接下来的话。
  赖川说:“想去你家里看看。”他确实很想看看按摩师的住处什么样,以此来进一步探究他的生活。他想了解这个人的全部。
  陆安泽笑笑说:“好。”然后带着赖川乘电梯上到12楼,  他租住的是一个一室一厅的边户。这个小区离同喜楼很近,从酒楼所在的杈路出来,顺着主路直行1000米左右,右转就是。是他今年春天新租的房子。
  打开门,陆安泽从鞋柜把自己的拖鞋拿出来给赖川,自己光着脚进屋,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来用衣架挂好。
  赖川在房子里东看看西看看。陆安泽说:“你看吧,我去冲个澡。”他晚间跟罗所长他们去浴场,在更衣区匆匆换了浴袍就上楼去了休息大厅,并没有洗澡。
  赖川说:“你洗,我给你看家。”
  赖川一个人在屋里转悠,他看出陆老板确实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屋子里整洁清爽,餐桌上摆了几本书,几沓图册账本文件。餐桌靠着一个长窗,窗台上摆了几张宝宝照片、两包香烟、一个打火机和一个洗干净的烟灰缸。沙发上也有一本书,沙发边上立着一个拳击包,还有一个矮柜,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卧室里有个大衣柜,双人床上浅灰色格子床单和被子,有点淡香味。总是住酒店,酒店的香氛管理让赖川对这种带有香气的空间并不见怪。
  看完一圈,赖川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翻看手边的《宴会管理手册》。书的第二页上有一个水笔写的名字——于兰兰。赖川的眼睛在这个名字上停住了。于兰兰?
  陆安泽洗完澡穿着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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