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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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世上若还有一个能让他硬起心肠的人,那就是魏行风!
他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不愿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可突然间,早已被埋葬的魏行风出现了,带着坟墓的陈腐味道,硬要闯进他的新生活,激起了他本能的反抗。
对于魏行风本人,时至今日,他并没有太多怨恨,因为自认已经看透,不会生出什么强烈的情感。不恨,但是怕,非常的怕,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去,光是想一想都会让他怕得发抖。
再也不要回去了!
所以他逼着自己狠下心肠,变成石头,变成毒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变成猛兽。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要钝刀割肉一样虐攻!
小天使们是不是要考试了呀?备考的时候注意休息呐。
有空的时候给俺留个言,那可是俺更文的动力。
第49章
魏行风是村长和安爸爸陪着来的。
村长一进屋脸就绿了。
安爸爸也没想到儿子打了包票的房间会差成这样,当下十分惶恐地解释:“他们还没打扫完……”
村长瞪了眼说:“怎么能让魏画家住这里?!”
不等安爸爸开口,孟朝阳及时说道:“我们确实没弄完。再说我们那屋除了新点儿,其他也跟这边差不多,杂物还更多,而且跟人合住也不清静。”
“是啊,”魏行风终于开口了,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说:“这里很好,安安静静的。再说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就是该跟你们一样。”
“对对,魏画家是来体验生活的。”村长呲着牙接话,心想我们的竹楼可比这儿干净多了,这儿就不是给人住的,跟猪圈差不多。有些替他担心,村长又说:”魏画家你先到他们那边挤一挤,等他们收拾好了再过来住?”
“不用了。”魏行风摇摇头,放下行李,说:“我已经很麻烦他们了。就这儿,挺好的。”他很有风度地冲孟朝阳一点头:“麻烦你们了,谢谢。”
“不麻烦。”孟朝阳想挤出个假笑,但嘴角太僵硬,只扯出个歪嘴的难受表情。
于是,魏画家就在跟猪圈差不多的地方住了下来。
孟朝阳只是嘴上说要来收拾,等村长一走,他也走了,压根不打算替不速之客费力气。安旭两头难做人,一早跑回家就再没露面。
魏行风在臭屋子里坐不住,想到院子里溜达,无奈才一迈步,黑豹就跳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要他往孟朝阳住的竹楼走,黑狗就作势要攻击,硬逼着他退回到院子边缘。试试探探地,他迂回前进,在黑豹警惕的注视和低吠下,很艰难地走了一圈。
在院门口站定,魏行风舒了口气,终于明白黑狗是在为新房客圈定进出路线。
看着黑狗的眼睛,他点头苦笑道:“真是条好狗。”说完,他从嘴苦到了心。
知道孟朝阳在蕉园劳作,他有心过去看一看,可黑豹一直在背后盯着,森森绿眸中全是“禁止靠近我主人”的警告。
魏行风只得沿着蕉园边缘走了一圈,然后他背靠大树,席地而坐,开始望着蕉林小院参禅。
迄今为止,除了第一次见面,讲过几句场面上的话以外,孟朝阳没再跟他讲过一句话。青年用铜墙铁壁将他的路堵了个死,然后冷眼看他上蹿下跳。要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再难过他也愿意受。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了。
这天晚上孟朝阳去胡子叔那儿借住了一晚,隔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形容憔悴、挂着黑眼圈的魏行风,一面沿着小院边缘迈步,一面不住地打哈欠。魏行风看到他的时候,居然还挺高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打招呼:“早啊。”
孟朝阳一眼就看到他胳膊腿上全是红疙瘩——这里不但蚊子毒,还有跳蚤、虱子等各类小虫,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一身包,那种痒痛交加的滋味真是十分酸爽。此时,不过眨眼的功夫,魏行风已经忍不住前胸后背的乱挠,全然不顾形象了。
孟朝阳终于幸灾乐祸地开了口:“昨晚睡的好吗?没被臭死吧?”
魏行风:“……”
孟朝阳煞有介事地又说:“哎呦,没被臭死也被叮死了。我说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跑来受这份儿罪?啧啧。”
魏行风挠着手臂,温柔地回答:“为了离你更近一些。”
孟朝阳:“……”
魏行风轻声说:“朝阳,我们……”
孟朝阳慢后退一步,做过暂停的手势:“哎哎,什么‘我们’,别乱叫!我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忘了?”
魏行风垂下头:“对不起。”
孟朝阳一摆手,干脆地说:“废话少说,我就跟你说一句,你是真写生也罢,还是闲着无聊找事也罢,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你爱住就住,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但是离我远点儿,少和我瞎扯淡!”举起拳头比了比,孟朝阳恶声恶气地威胁:“再扯一句,我揍死你!”
别说,孟朝阳这会儿的表情和语气,还真有一股子狠劲儿,看在魏M眼里居然有点暴力美学的风韵,不由自主就愣了神。等回过神来,他冲孟朝阳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朝阳,你太man了!”
“man你/妈!”孟朝阳说一不二,抓起手边的小木桶就砸了过来。
木桶擦着脸飞过去,魏M还在那儿笑了半天,真是疯了。
昨晚孟朝阳把自己这桩恩怨跟胡子叔大致说了。胡子说问他是不是还在乎魏行风,又问假如不在乎你躲什么?孟朝阳觉得十分有道理,魏行风其人相当擅于得寸进尺,自己越躲他越嚣张,倒显得很在乎他一样。其实,在乎个屁!
因此,孟朝阳决定不躲了。他不来招惹自己就算了,若要纠缠就冷脸以对,真把自己逼急了,恶语相向、拳脚相加,也是做得出来的!
中午孟朝阳照例自己煮饭,魏画家自然又被村长请去吃饭。端着碗坐在楼梯上吃饭,趁魏行风往外走的时候,孟朝阳冒出一句:“只顾自己搞幺蛾子,也不想想给别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他的嗓门足够大,魏行风听得一清二楚。脚步顿了顿,魏行风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孟朝阳睡午觉将醒未醒时,有东西扔到了他门口。他爬起来开门看,一个竹叶包捆了张纸条:你喜欢的烤鸡。
孟朝阳毫不犹豫地将烤鸡扔给了黑豹,也不管魏某人看见没有。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魏行风就开始自力更生地打扫房间。他先用杀虫粉给屋子除虫,又把竹席和几件家具拖出来仔细清洗。
孟朝阳冷眼旁观,眼看他洗完家具,要准备清洗地板墙壁时,忽然呛了他一句:“你把水缸里的水用完了,回头又让人家安凤挑,你好意思吗?”
魏行风拎着桶一怔,这才想起来,当地的风俗是女人负责挑水——但凡家里有健康女性,全家用水就都由女人从水井里挑过来,鳏夫和男孤儿才自己挑水。
安家把孟朝阳视为自家人,所以他这里的水都是安凤挑。以前孟朝阳自己挑,小姑娘还认为他看不起自己,偷偷抹了回眼泪。打那儿以后,孟朝阳不敢和她抢挑水的活儿,只是用水的时候比较节省,怕增加小姑娘的劳动量。
今天魏行风打扫除,几乎要把整件屋从里到外洗一遍,大水缸的水蹭蹭往下降,孟朝阳一看就来气,态度恶劣地数落他:“你当是在城里用自来水啊?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是人家安凤卖力气挑来的,你要用水不会自己挑去?你也好意思?”
魏行风被他说得涨红了脸,放下木桶,开始满院子找扁担,无奈有黑豹镇院,没走两步就引来阵阵狗吠。孟朝阳生生管住手脚和嘴巴,既不制止黑豹也不帮他拿扁担,就当看笑话一般看他乱出一头热汗。魏行风看他,他就回赠一个白眼,特别理直气壮。
然后魏行风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五分钟后,他载着一根扁担回来,开始二话不说地挑水。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将水缸装满,魏行风也累得不行,很没象形地随便往地上一坐,呼哧呼哧喘粗气。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这挑水是女人的活儿,他人高马大的男人还不如十多岁的小姑娘。何况他的一举一动全落在孟朝阳眼里,不用看,他都想象得出孟黑子的鄙夷神情。
忍着疲累,冒着炎热,他重新站起来,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又开始挑水。他直接把水挑到小破楼下,准备提水上去继续清洗。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累伤了,他的右手使不上力,磕磕绊绊走了几步,手一软,木桶滚下楼梯,水洒了一地。
魏行风看着打泼的清水——因为是艰辛的劳动成果——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以前他力气是很大的,可以打横把孟二傻子抱起来跑,这些年不爱惜身体,元气都被掏空了。
孟朝阳就坐在对面楼上吃早点。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动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魏行风抿了抿嘴角,再次把另一桶水吃力地抱上二楼。
作者有话要说: 虐攻好爽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写这篇文的本意就是想写个先虐受后虐攻的故事,两个中二纠缠半生嘛,奋斗啥的后面可能有一点,但因为不是励志文,所以不会太多。
孟朝阳开始爱的不但卑微,而且失去了自我,确实给魏渣造成了很大的负担。但他现在已经找到自我啦,虽然只是普通的蕉农,他也生活得很充实。反倒是魏渣,自从画不出好画以后人生一下就空了,非得抓住孟朝阳,因为那是他错过而一直后悔的东西。他现在还没学会如何爱一个人,我会慢慢调/教他滴。同样的,孟二傻子也要学习,怎样不在爱情中迷失自我,这都需要时间和契机,我会尽量写出感情和趣味,大概就是酱紫。
再次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50章
从来没经历过如此艰难的清扫,等小楼全擦洗干净后,魏行风已经累瘫了,手脚都失去了知觉。他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躺了不知多久,天色开始转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但孟朝阳是不会给他做饭的。往常他都是到安家或村长家吃饭,可今天他实在是太累,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就是不想动一下。
他听到楼下有孩子叫他,大概是请他去吃饭的,然而他的舌头声带都累歇菜了,一点声音发不出来。孟朝阳对孩子说了句傣语,孩子就离开了。
魏行风望着露了缝的屋顶,无声地苦笑。他觉得孟二傻子忽然变聪明了,懂得使出种种小伎俩妄图把他恶心走,这些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承认,青年冷若冰霜地看他出丑时,他的自尊心是痛、是窘的,然而痛和窘与失而复得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说来奇怪,自从来到这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大约是心里有了盼头,虽然几乎每天都在承受细密的失望和难过,但那股坚韧的劲头回来了。他想,倘若能让孟朝阳回心转意,他还能够忍耐更多苦头。
当然,青年对他防范得很严,使他无法展现自己的赤诚和真心,这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以前的孟二傻子是个软萌的暖男,心软,耳朵也软。现在的孟黑子,虽然竭力想展现出一个冰山形象,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冷和硬的下面隐藏的旧日痕迹。就像娇嫩的枝条长出了层层荆棘,柔软还在,只是须得突破扎人的尖刺才触碰得到。痛是一定的,或许还要流血,然而却有一种微妙的刺激,往旧的回忆里注入了新鲜的撩拨。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魏行风觉得自己更饿了。
身体饿,心也饿。
为了抵御饥馑的折磨,他把全副心神都集中的YY孟黑子上。原先动不了的手回光返照般有了活力,居然开始一次又一次不要命地捣鼓自己。在濒死的快/感中,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孟朝阳以前总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如今是要死在一朵黑玫瑰下吧。
天还没亮开,魏行风就被饿醒了。虽然周身酸痛得厉害,但气力是恢复了些,就是饿得打晃。他带着一副活鬼的尊荣,十分狼狈地去安家,硬是吃光了一大盆米粉,他才算是还了阳。
小安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把我们的早点都吃光了……”
姐姐安凤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安爸爸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喜欢吃就多吃点儿,不够再煮。”
魏行风也尴尬地笑:“够了够了,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安婆婆笑嘻嘻地说了句傣语。
安爸爸翻译:“阿婆说,魏画家来帮村子做好事,是我们的贵客。贵客就该吃饱吃好。”
魏行风一时语塞,望着安婆婆慈祥的笑脸,他诚心诚意地道了谢。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孟朝阳说他是来添麻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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