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微火-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俞定在半晌之后终于难耐的开了口。
“等会儿,我先缓一缓。”
程白察觉出不对,猜测道:“脚扭了?”
“没,”俞定否认,但倒抽了一口气,手掌撑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揉着膝盖从程白身上爬起来,嘴唇、鼻梁无意间擦过程白下巴,细微但敏感,“膝盖。”
程白起身的动作停滞片刻,随即舒了口气,按着腰慢慢从地上起来。
俞定将裤腿卷起,盯着才小半会儿就已经微微发肿的膝盖看了看,见到程白姿势别扭,皱眉问道:“你腰扭了?”
程白隔着衣服碰了碰,手上却都是沾到的灰尘,只有点轻微的疼痛,应该还不到扭伤的程度;刚想说没事,却不知为何话头一转出口的话便成了:“有点,刚才磕到了。”
“要去医务室看看吗?”俞定问。
“你要去吗?”程白下巴一抬,指向俞定擦伤的膝盖,干净细长的小腿上方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格外明显,伤口处微微泛红,夹着点破损的皮肉,脆弱又醒目,但俞定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的。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处,不算严重,“不用”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俞定却不知想到什么,硬是强迫自己收了回去,转而望向程白:“去吧,一起。”
其实伤都不严重,但两个人还是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一瘸一拐的进了医务室。医务室内两张办公桌相对放着,但大概是临近饭点,为了错开学生用餐的高峰期,有一位已经提前去了食堂吃饭,只剩下一位坐班。
程白搂着俞定进门便抢先道:“医生,麻烦先帮他看看。”
“不用,我没。。。。。。”
“听话。”
程白果断干脆的吩咐,俞定被他这句“听话”弄得愣神了一秒,在这一秒之间程白不由分说的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从角落搬来一张踩脚凳,示意俞定放上去。
一连串不容拒绝的的动作让俞定未经思考便听话的将受伤的那条腿放上去,原先只是轻微发红的伤处面积在不算长的时间内已显而易见的逐渐扩大。
医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低头观察了两眼,又伸手按了按,没多久便做出结论:“小伤,没伤筋动骨,走路注意点。”
“小伤?”程白本来半靠在座椅上,听见这话立马坐直了,“都出血了怎么会是小伤。”
医生埋头写着东西,看也不看他:“谁破皮了不出血。”
医生年级不算大,三十多岁,因为肤色偏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年轻几岁,衣着打扮也很考究,蓝色衬衫加黑西裤,外面套着件白大褂,袖口裤腿干净整齐,几乎看不到一丝发皱的痕迹,头发也相当利落地侧分着,不像个普通中学的后勤人员,倒有种精英人士的感觉,但说的话却没什么人情味。
“不是,这。。。。。。”
程白还要再说什么,医生直接扔给他一张病历单:“去旁边交钱拿药。”
病历单薄薄的一张,质量不怎么好,还能隐约从反面看到上面的黑色字体,龙飞凤舞的一行字,程白眯了眯眼,想努力辨认出写的是些什么东西,但是无果。
医生见他表情凝重,拿着病历单茫然无措,心下了然:“拿过去就行,能看懂的。”
“我自己去拿吧,”俞定从程白手里拿过,回头对医生说,“他也要看看,腰伤了。”
俞定回来得很快,前后不超过一分钟时间,医生正对着程白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身体还没我的好,一个腿伤一个腰伤,可真行。”
程白老实挨训,俞定却微微一笑,实话实话的夸他:“宋医生您年轻着呢,隔三差五就有人往您这跑,刚刚这还有一个呢。”
俞定没说假话,在中学里,宋医生算是年轻,又长期单身,便总有爱慕者喜欢来他这儿,女学生、女老师都有,刚才他就看见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门口张望了半天,可能是见程白一直没结束,又不好耽误时间,只能无奈去了旁边的医务室。
“你怎么知道不是来看你的呢?”宋医生和他说笑起来,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他抬眼看到俞定空空如也的双手,问,“药呢,没拿?”
俞定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没带钱。只收现金,不能转账。”
程白伸手就摸向口袋,然而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一张:“我也没带,不然,给吴方打个电话吧。”
“我跟周境说一声。”
俞定拿出手机,还没找到周境的号码,就听宋医生说:“我这有零钱。”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小沓纸币,一块五块的,十块的,零零散散七八张,堆在一起,“转账给我就行。”
然后从病历本上撕下一张递给程白,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又叮嘱他们:“虽然不严重,但是这几天也不要随便活动,多休息。”
程白刚要拿过,手伸到一半就被俞定从半空中截下,顺带拿起了桌上那叠纸币,道了声谢,十分自然地再度出门去旁边窗口付钱。
虽然伤口的确不严重,但医生的话该听还是要听,回到7班休息区后,两人首先就找到了正在对照花名册清点人数的张建。
看到二人手上的药和缴费单,张建对此深信不疑,但又不免头疼:“那行,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赛我到时候跟老师说一声就弃赛吧。”
“谢了。”
俞定说完正沿着台阶往下走,还没回座位又听张建喊住他:“要不你们留下来写几份广播稿吧。”
“广播稿?”程白问,像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对啊,”张建说,“你们现在也没办法参加比赛了,闲着也是闲着,没比赛的人都要写的。”
虽说受伤不是自己的本意,但不得不承认,张建说的居然有那么一点道理,俞定朝他点点头:“行,要写多少?”
“十篇,每人十篇。”
十篇广播稿大概能把程白毕生所学的语文知识全用上,他从吴方那撕了五页纸,又把每张裁成两半,还借了支笔,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但只开了个头就无从下手了。
俞定手肘抵在没受伤的那边膝盖上,手撑着下巴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上的人,偶尔侧头一看,程白还是卡在原地。
“你不是真要自己写吧,在网上随便搜几篇就得了。”
“没,”程白没动,只是眼皮子掀了掀,不算有精神的看了俞定一眼,“我只是不想写了。我又没答应,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写?”埋怨的意味不用多说。
俞定一拍他的肩,故作宽慰:“哎呀写都写了,不能半途而废,人要学会坚持。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说着他拿出手机点进搜索引擎,输入“广播稿”三字,打算从根源上帮助程白,随手点进一篇凑近他脑袋就开始念,“看看这篇,‘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秋风送爽的好天气,我们相聚。。。。。。’”。
“秋风送爽?你自己打开手机好好看看,现在几月。”程白哭笑不得,侧目望着他,一回过头却是俞定近在咫尺的脸。
俞定一直低着头给他念手机上的字,程白稍靠后坐着,从他的角度看,俞定五官上的每一寸细节之处都清晰无比的映在他乌黑的眼眸中,甚至连后脖颈上的细软汗毛都能清楚看见。
“不重要,改改就行,”俞定不以为然,“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你能懂吧。”
俞定碰了碰程白的胳膊,却迟迟没听到程白的回答,他疑惑地直起身,抬头入眼便是程白毫不避讳凝视着他的双眼。
脸和脸的距离不足两寸,程白的目光太过直接坦然,俞定毫不躲闪地回视,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程白的五官,刚要说什么,程白却抢先他一步开口。
在声音未曾断绝的嘈杂室外中,程白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影响俞定听清,仿佛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一声喟叹,绵长细致,能直接进入俞定五感六觉。
程白说:“我突然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第33章 33
周遭的加油声聊天声络绎不绝,吵得人耳膜疼,程白却感觉他们这一小块天地安静的不同寻常。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没头没尾地夸他一句是怎么个意思,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俞定又会是什么想法?
俞定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让程白颇为不自在,也更加懊恼刚才未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后移了些许,刚要扭过头当无事发生,却见俞定忽地往前凑了凑,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回到原地,甚至更近了些。
程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俞定就这样看着他,应该不超过三秒,但莫名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忽而一笑,嘴角轻轻向上扬,一种很真实的愉悦,或者说——得意。
俞定说:“你才发现啊,眼神够差的。”
不要脸,程白心想。
他暗自呼出口气:“能要点脸吗,夸你一句还上房揭瓦了。”
“难得啊,”俞定感叹,“能从你嘴里听到。”
程白嗤笑一声,分了几页纸给他:“快写吧,等会就要收。”
“哎,小白。”俞定忽然喊他。
“你。。。。。。”程白那句脏话卡在嘴边差点就出来了,然而顿住半晌还是没说,只是沉着脸道:“干嘛。”
不管愿不愿意,似乎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
“有个问题想问你。”俞定微笑,但在程白看来有些不怀好意。
程白眯着眼睨他:“找死的问题就别说。”
这就是答应了。
俞定挑挑嘴角:“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觉得我和你谁好看?”
这种不要脸的问题也就俞定能如此自然地问出来,程白在心里鄙视一番,损道:“说你不要脸还真的不要了。”
“哪能啊,这样一张脸不要了多可惜。”俞定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说说呗,啊。摸着你的良心诚实一点。”
这样说着,俞定抬手就往程白左边心脏的位置碰,程白反应过来时俞定的右手已经稳稳当当放在自己胸口。隔着一件衣服,不算薄,但却像能毫无阻隔的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热,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此时都在不断放大,变得触手可及,应该是天气有些热,程白想。
程白别过脸,刚要抬手打掉俞定的手,俞定倒是自觉地收了回去,却又在自己胸口上摸了摸,像在感受或者比较什么。
程白不明所以,打算跳过这个话题,耳旁忽然响起俞定有些低的声音,穿过不太安静的空气,隔绝掉一切外在的杂音,只剩下这么一句,冷不丁传入他耳中,不停扩散,进入他的大脑,轻而易举挑动他平静的心绪。
俞定望着他,眼神凝聚于一点,清澈见底,不转移分毫,程白能一眼看见乌黑眼珠中的自己倒影,他说:“你心跳得有点快啊。”
程白极为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上下起伏之间,又看见俞定张嘴要说什么,出声打断道:“今天有点热。”
“哦,”俞定仿佛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不过两秒又回过神来,“天气热和心跳快有什么关系,你又没跑步。”
俞定还欲说话,程白想也不想的制止:“你闭嘴,写你的广播稿去。”
俞定看着不太满意的找别人借了支笔,刚打开手机搜索关键字,猛地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故意的吧你。”
程白只想赶紧结束掉这个话题,他把椅子朝旁边挪了有点过去,头也不抬,敷衍了事的态度极其明显:“你最帅,谁都比不过你,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管谁看了你都走不动路。”
“怎么这么敷衍,”俞定不满道,“能不能真诚一点。”
“要怎么真诚,”程白又甩给他两页纸想让他闭嘴,“胸面前挂个牌,高一七班俞定最帅?能别这么蠢吗。”
只当观众的运动会其实相当无聊,俞定写完广播稿就开始玩手机。大概是用得久了,不到两三个小时手机电量便从百分之九十直线下降到百分之十,他用没伤的那条腿踢了踢程白的:“带充电宝了吗?”
程白往里一躲,裤脚还是沾上了俞定的鞋:“没。”
“充电器呢?”
“也没有,”程白抬头,看了一眼不是树就是水泥地的周围,“就算带了你难道有地方充?”
“我回教室啊,反正也没比赛。”俞定找了一圈附近几个同学,还真借到了充电器,“你要一起吗,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章柳没坐在这看着,早有不少人先回了教室或者偷溜去别的地方,剩下的人不是在埋头认真玩手机就是不停唠嗑,程白犹豫了那么几秒钟,也仅仅只是几秒,没让俞定等多久便说:“走吧。”
教室比起室外唯一的好处就是玩手机能更加肆无忌惮,俞定拿着从同学那借来的充电器插在黑板下仅有的插座内,搬了把椅子坐着一边充电一边回复微信里的消息。没几分钟,周境就跑过来了。
明明是同样的教室,只是门框上的名牌不一样,似乎就能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来,周境习惯性站在门外招呼俞定出去,俞定见教室里没几个人,干脆让周境进来。
大概是在别人班上周境说话有所顾忌,音量不大,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程白的位置上只能听到俞定连着回答了几句“不去,不想去,没兴趣”。
见俞定油盐不进,周境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