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微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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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抬手状似无意地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不看两人,像挤牙膏一般一节一节的往外蹦出不连贯的几段话,声音细弱:“嗯,吹会风,看书有点累了,清醒一下。”
“那你。。。。。。有听见或者看见什么吗?”俞定试探地问她,带着几分不确信。
陈乐还是一头雾水的懵逼状态,傻愣愣的开口:“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待在这,没听见什么不对劲。”
俞定满意地点点头,笑得坦荡又自然。
程白看在眼里,没戳破俞定的那点心思,望着衣着单薄的陈乐,说:“你还是早点回教室吧,晚上不安全。”
“好,谢谢。”
陈乐裹紧外套朝楼梯口走,看样子也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刚迈出两步,就听见程白在身后喊住她,陈乐回过头,冷风呼啸的天台顶层,程白的声音不大,但隔着层口罩也很清晰,带着几分出于同学情谊的关怀,自嘲道:“一次考试不能决定什么,我考了这么多次倒数也没怎样,不用放在心上的。”
或许是晚上天气太凉,陈乐被吹得不是很清醒,不大的一张脸上五官显得有些呆愣,就这么盯着程白,机械地点了点头,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谢谢。”
看着陈乐的背影逐渐消失,程白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作很细微,但没有逃过俞定的眼睛。
从程白叫住陈乐时,俞定就一直盯着他,眼神玩味,别有意味,见人不在了这才慢慢走近他,笑得痞里痞气:“哎,程白,挺知道关心人的嘛。”
程白朝天台边走近,学校也不算完全没脑子,虽然门锁不能拦住人,但天台四周一圈都加固了水泥墙和金属栏杆作为防护,以防意外。
程白背靠在栏杆上,双手反撑在布满白色的墙面上,两条腿往前放着维持平衡,毫不回避俞定探究的目光:“怎么,想问什么直说吧。”
既然都主动开口了,俞定自然也不客气,脱口而出:“你和陈乐什么关系啊,以前可没见你安慰过谁。”还拿自己当反面教材,这么体贴的吗。
程白没答,反而问:“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嘛,”俞定朝下巴上摸了几下,白皙的指节在干净的下颌线条上来回摩擦,故作思考,“按照一般想法就是男女朋友,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程白倒是真好奇了,从哪看出来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俞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加遮掩的说出内心的想法:“你这种脾气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呢。”平时多说句话都跟要他命一样,日常活动区域基本限于以自己座位为圆心周边一米——前后左右四个人再加他一个,一共五个人,和班上的女生更是没交谈,有想法的妹子都被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给弄得不敢上前。
这种人,能有女朋友就奇了怪了。
俞定可能还觉得说得不过瘾,添油加醋不嫌事大:“这么说吧,你高中能找到女朋友的概率比你考试考到班级,哦不,年级前十的概率还低。”
一时之间,程白都不知道俞定是在夸还是贬,他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子,一脚下去至少飞出了十几米远:“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脸真大,”俞定小声吐槽,接着回到之前的问题,朝程白眨眨眼,“话说回来,你和陈乐到底什么关系?”
“想知道?”
“可以听一听。”俞定矜持道。
程白莞尔一笑,露在外面的一双眉眼颇为愉悦的弯下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张扬夸张,也不冷淡自持,说出来的话也足够气人,吊着胃口。程白说:“自己想去吧。”
程白让俞定自己琢磨,俞定还真琢磨了两天,不过也就两天,两天一过,他脑子里的储存空间就自动将这件事清除掉拿来装别的东西了,班上一件接一件的事也让他这个挂了许久虚名的副班长感受到了自己的作用。
每年四月五月都是全校最热闹的时候,四月底的运动会,五一假期,然后是五月下旬的文艺汇演,每一件都能让班上沸腾欢呼起来。
俞定看到冯斯滢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依旧是个置身事外,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样子。他和冯斯滢没什么交道,平时班上有事她这个正班长基本都能全部解决,十分能干,而他这个副班纯粹只是挂个虚职,最多能让他狐假虎威,他不解道:“有事?”
“讨论校庆活动,”冯斯滢整理了一下衣领,脚后跟习惯性地踮着,人站得又直又挺,连低头的动作都做得十分优雅,“每年的校庆表演不是要到了吗,章老师说了这两天先把表演形式定下来,让我们商量一下。”
“校庆?哦,对,”第一次经历,俞定差点忘了有这事,还是前两天章柳提过一嘴才知道,“可是问我干嘛,我也要参加吗?”
俞定活了十几年,从来没参加过这类文艺表演,文艺这种东西与他绝缘。
“你是副班长当然要跟我们一起讨论了,”冯斯滢站在一旁,低头凝视着他,无辜又天真,俏皮一笑,“而且你和男生比较熟,沟通起来更方便一点。”
几分钟后,俞定才知道冯斯滢所说的沟通方便是什么意思。
“街舞?你们要表演街舞?”俞定连问了两遍,不可谓不惊讶。
“对啊,”文艺委员何清反坐在吴方的位子上,看着俞定,“据说去年有班级就是表演的街舞,拿了第一名。”
“哦,”俞定懂了,“所以你们是冲着第一名去的。”
“不然呢,辛苦准备了一回,你不想赢吗?”冯斯滢坐在另一个同学的座位上,隔着一条窄小的过道,理所当然道。
俞定对于赢不赢没什么想法,主要是他自己从没参加过,没什么参与感,一般这类校庆活动玩得开心就行。
他转了一圈指尖的笔,推测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和男生说一下,鼓励大家积极参与?”
“没错,你跟他们说应该比较管用。”何清肯定的说。
“那你们想找谁?还是所有男生都要参加?”
冯斯滢:“最好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这样画面能好看点。”
俞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反问道:“你确定?”
“确定啊,怎么了?”
俞定摸了一把头发,忍笑道:“我们班男生可没几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要求定的这么高能找到人吗?”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何清说。
俞定转笔的手顿住,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下:“其实你们要是一心想赢街舞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这种东西都是按评审的个人喜好来的,而且你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又没真的见过,不一定是真的,”俞定瞎扯起来说的跟真的一样,“想赢的话,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何清和冯斯滢同时发问,一颗争强好胜的心表露无遗。
俞定:“你们随便弄个人上去拉段二胡小提琴或者弹段钢琴,保管第一名。这种都是分组比的,乐器类,舞蹈类,唱歌类,只要没别的班也拉二胡,咱们班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何清心动了,她朝冯斯滢投了个眼神过去,两人互望一眼,继而转向俞定:“那我们再想想,想好了再来找你。”
俞定愉快的挥挥手,送走二人,长舒口气:“总算走了。”
程白坐在一旁听了全程,见人一走,便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么坑她们不会有问题吗?”
“没坑,我说的是实话。”俞定解释道,“这种活动通常不是跳舞就是唱歌,她们俩一心想赢,只能另辟蹊径,随随便便拉段二胡就能拿奖不是很好吗。而且,我这不是也救了你嘛。”
“救我?难道不是救你自己吗?”显然,程白弄明白了俞定这样做的原因。
“差不多差不多,”俞定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也不否认,“班上总共就没几个一米八以上的,要真跳舞你和我都没得跑。你愿意?”
程白拿出手机,打算让自己看了长达五分钟的书脑子清醒一下,手机攥在掌心,眉头轻挑,不怀好意地望着俞定,意有所指:“想看我跳舞?”
“你真愿意?”
程白呵呵两声,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你还是做梦快一点。”
第29章 29
“定哥,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吴方冲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找救命稻草。
这学期以来,他已经不需要和程白通力合作才能完成一份作业,俞定成为了他最佳的选择。
“交组长了,自己去拿。”俞定头也没抬,对着答案继续补着手上的几门作业。
周末两天睡得太多,写完数学物理几科便再也没翻过书,都忘了还有历史、政治的作业,好在老师没把答案收上去,为了方便,他早就把答案撕下来摆着抄了。
吴方屁颠屁颠拿了作业,还没翻开,又忍不住一张嘴和俞定闲聊起来:“哎,你知道咱们班这次校庆准备表演什么吗?”
俞定抄文字题答案的速度很快,秉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一段三行的答案能被他浓缩成一行,原意基本不变。
他一心二用,不假思索的回道:“表演什么,唱歌?跳舞?哦不对,”俞定想起来了,“哪个倒霉蛋拉二胡吧。”
“你怎么知道?”吴方奇道,“不过也不完全对,拉小提琴。你说班主任怎么想的,拉个小提琴有什么意思,曾之远最近都快烦死了,他都多少年没动过那玩意儿了。”
曾之远就是章柳选出来代表班级进行小提琴独奏表演的人,他的技术怎么说呢,基本功还是有的,但这两年完全没碰过了,在女生面前耍帅装个逼还行,要真上台表演还是要花点功夫。在章柳跟他聊这件事时,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章柳如此看得起他。
“怎么,你想参加?”俞定飞快地翻了页,几个选择题答案被他一笔写成,“不然你跟班主任说说,别人在前面独奏,你在后面伴舞行不?”
想想都有点精彩。
“不不不,”吴方还是有自知之明,勉为其难地拒绝了俞定的提议,“不过虽然我跳舞不行,但你可以啊。”拉出去往台上一站,老师们看在脸的份上都能多给几分。
吴方大概是有个执着的舞台梦,自己先天条件不足,后天也无法弥补,便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俞定慢慢抬起眼,盯着吴方的背影不冷不热道:“你觉得我长得像是会跳舞的样子吗?”
“无所谓,有脸就够了,”吴方头也没回,继续说,“再加上程白,靠脸就能秒杀对手。”
正在赶作业无故被拉扯进来的程白停下笔,从作业中抬头,语带威胁:“你找事?”
明明是暖意纵横的时节,教室内也是热热闹闹的,吴方却陡然感觉脖子和后背一凉,来自左边和后方的两道“死亡凝视”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为了多活那么一会,他收紧脖子,谄媚道:“没,我是夸你们长得好看。”
“这还用你说。”俞定不要脸道,“你要是真想参加,我跟老师去说说,也挺有创意的。”
吴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回头笑着拒绝:“还是不了,这种东西不太适合我,我也就能参加一下运动会。要不今天下课之后去田径场练练?”
他们学校挺奇怪的,别的学校都是秋季运动会,就他们是春季运动会。
“练什么?”
“运动会不是快到了吗,你不准备准备?”吴方说,“程白也一起去啊。”
“不去。”程白拒绝得毫不犹豫。
“我也不去。”俞定抄得手腕有些发酸,活动了一下,也回绝了吴方的提议。
“我说你们俩怎么都这么无聊,”吴方手上闲不住,嘴里也说个没完,“尤其是俞定你,跟程白混久了都变得冷酷无情了。”
“我怎么了。”
“什么叫跟我混?”
两人同时发问,又弄得吴方不知怎么应答,最后干脆装死埋头赶作业。
俞定抄完政治,又翻开一本历史,同样的一整页的答案,看得人发晕,才下笔写了几个字,就听见程白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你政治答案借我。”
“你没有吗?”俞定从政治书里抽出两页纸,递过去,“你怎么抄得这么慢,我来的时候你就在抄。”
“你没看见有多少字吗,”程白铺开答案,找到那几章,“一道题就有几百字,三章十几道题。”
“你不会全写上去了吧。”俞定蓦地抬眼看程白,意思大概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傻逼存在。
“你不是吗?”
“你本子给我看看,”俞定伸手朝他勾了两下,程白略一思忖就递了给他。
俞定看了一眼他的本子,第一印象就是十分赏心悦目,老师见了肯定会喜欢。
程白应该是小时候练过字,下笔深刻,每一笔一划都十分遒劲有力,字体上也是规规矩矩的行楷,但又带了点自己的风格,洒脱放恣,不拘一格,在男生成片的狗啃字体中属显得尤为特别,如果去参加书法比赛绝对是获奖的水平。
俞定写字虽然不差,但也谈不上很好,能让老师不费力地分辨出来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但是像这种赶作业的紧急情况基本就放飞了,一行字能全部连笔写下来,他自己都认不出。
而程白抄得慢也不是没道理的,俞定大概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