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游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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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淳并不能考虑出完美的解决办法,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蒋自舟找过来之前,把季凌带离这个地方。
他走到门边,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到现在为止一切和重生之前的情形如出一辙。
安淳赶在季凌之前率先打开了房门,季凌推门的手顿在半空,对视两秒之后又垂落下来。
“你不会是来迎接我的吧?”他语气轻佻,话里却听不出笑意。
安淳没说话,一把抓起他的手,拖着人就往屋外走去。
按理说季凌的力气要比安淳大很多,能被安淳拖着走实属一时失神。他没想到安淳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不久前还是那么抗拒的姿态,现在竟然主动抓了他的手。
直到走出屋外,季凌才回过神来,顿住了脚步。
安淳拉不动人,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放开季凌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季凌神情看上去有些疑虑,安淳明白,现在自己若不说点什么,恐怕他是不会再继续配合下去了。
他很是无奈,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已经受到了经验教训,明白季凌并不能接受“因为有危险,所以要赶紧离开”这样的理由,因此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略微顿了顿,特意做出了诚恳商量的语气,“我们先走,过会儿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季凌没说什么,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安淳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季凌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说道:“想让我按你说的做,不得给点诚意?”
“……”安淳的目光落到身前的那只手上,琢磨了半天,总算明白了过来。
季凌的大致意思是:你牵着我,我才肯走。
安淳觉得这个人简直不能再幼稚了,他刚才只是心急才会主动抓着他,没想到季凌还被抓上瘾了。安淳虽然无语,但是动作没有犹豫,说到底不过是牵手,他想要就满足他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躲开蒋自舟的追捕,和这相比,牵手这种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得到对方配合之后,安淳带着季凌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走区,走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小巷,两人拐了进去,打算在此稍作停顿。
其实他们并没有目的地,安淳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想要避开蒋自舟,但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头看向季凌,想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却发现季凌此时的神情有些古怪,目光越过他,从巷口往远处看去。
“你会离开我吗?”季凌看着远处,突然问了他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安淳愣了愣,无法做出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感受到季凌握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
季凌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远处收回,安淳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疑虑,想要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去,却被季凌一把拉了回来。
安淳心里更加怀疑,他坚持想要转身,然而季凌扣着他的手臂,愣是强迫两人面对面。
季凌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奇怪了,他把眉毛拧在了一起,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安淳。
安淳在对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后不安感猛然而至,让他瞬间汗毛倒立,遍体生寒。
安淳当即想到了什么,拉着季凌就要离开,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季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淳,我不想杀你的,真的不想……你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他话没有说完,还是自己没有听得完整,安淳只感到季凌突然松开了手,从背后猛地推了他一把,他就着惯性往前跨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有稳住,扑倒在了地上。
他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头昏眼花,好半天才缓和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回身去找季凌,发现季凌不知什么时候也倒在了地上。
安淳怔了一下,慢慢走近。季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不知是肩膀还是胸口的位置似乎被子弹贯穿,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染红了大片衣服,在周身的地面上慢慢弥散开来。
安淳花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行动力,蹲下身颤抖着用手探了探季凌的鼻息。
他其实很害怕,他怕他这一探,却是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死去。
这很糟糕,安淳宁愿他死在蒋自舟的手里,至少蒋自舟是暗杀者,他杀了季凌,他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可惜如今安淳并没有重生回去,也没有重生之前的不良反应,这基本证明一件事,开枪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暗杀者。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安淳瞬间感觉有些窒息。
季凌的伤看上去很重,鲜血根本止不住,两人身处偏僻的小镇,时间又是午夜凌晨,他一个人也根本无法将人及时送到医院救治,即使季凌还有气息,他的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安淳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没想到事情会变成比之前还要糟糕的局面。
他闭着眼睛努力呼吸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明白自己不能慌了手脚,否则他们就真的完了。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一定还有……
片刻之后,安淳再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清明,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坚定。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从地上站起来,最后看了季凌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返身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他几乎用尽了平生以来的最大力气,在空旷寂寥的小道上全力奔跑着。
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蒋自舟。
他必须要让蒋自舟在季凌断气之前……杀死季凌。
当看到不远处停放的那一排警车的时候,安淳甚至松了口气。先前避而不及,如今却阴差阳错,自己又主动找了回来。
他在离警车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缓了口气,看到蒋自舟从其中一辆警车中走出来,他才又重新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把风的警察很快发现了他,喊了一句:“什么人!”
待他走近,看清了他的脸之后突然音调拔高:“是嫌疑犯!”
说着,那警察掏出了□□,周围几个警察也迅速凑过来,纷纷拿枪指着他,仿佛他真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的危险人物。
安淳识相地举起手表示投降,旁边的警察立马扑过来把他的手别到了身后,拷上了冰凉的手铐。
这时候蒋自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着。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现在有重大杀人嫌疑,你被捕了,安淳。”
安淳抬起头,做出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蒋自舟皱了皱眉,果然忍不住了,问道:“据我们调查,和你同行的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安淳听着他的话,仿佛受惊了一般,浑身抖了抖。
他颤抖着开口,语气有些崩溃,又仿佛是在哀求:“有人杀了季凌……不……季凌还没死……求你们救救他……”
*
安淳再次被压上了警车,蒋自舟已经带人是找季凌了,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只剩一件,那就是等。
蒋自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即使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也有办法不动声色的弄死季凌。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安淳再度晕了过去。
托蒋自舟的福,这次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他僵硬地往一旁看去,身边果然睡着季凌。
哦,准确来说,季凌并没有睡着,如果不采取点什么措施,之后他还会对自己做出相当过分的事情。
安淳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对策,下一秒季凌突然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安淳瞬间绷紧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必须得尽快想到办法避免掉那些糟糕的事情。
他正胡乱想着,没有察觉季凌已经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季凌突然开口问道。
安淳吓了一跳,差点要起身蹦下床去,无奈被季凌紧紧地环着身体,最后也只是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安淳想了想,慢慢呼了口气,微微放松身体,硬着头皮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在想小时候的事情。”他这么说道。
季凌似乎对安淳的回答有些意外,半天没有说话。
安淳抓住机会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密室游戏吗?”
“……你是说那间地窖?”
“嗯,就是那间地窖。”安淳说道,“我突然想过去看看。”
季凌有些惊讶,问道:“现在?”
安淳点点头,回道:“嗯,现在。”
第41章 第七回合(5)
其实所谓的密室不过是个地窖,安淳之所以叫它密室,是从小时候延伸到后来的习惯。
这间地窖的位置很隐蔽,也没人用,如果不是因为季凌,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当时他还是季凌的小跟班、崇拜者,几乎对季凌的话言听计从。那天夜里,他被季凌从睡梦中叫醒,带到了这间地窖,告诉他接下来他们要玩一个游戏。
用季凌的话说,像这样狭小黑暗又封闭的地方,全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密室。
在密室里你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大笑,可以哭泣,可以尽情地发泄,把自己脆弱甚至阴暗的一面展露出来,没有人会怪你,因为活着有那么多痛苦,这样一个角落是恩赐,也是应得。
安淳当时并不明白季凌的话,甚至直到如今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季凌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因为那天晚上,仅仅只是个开端而已。
季凌把他锁在了地窖,他说,每个人的第一次都会觉得不安,觉得恐惧,说安淳需要适应,并且适应的过程也是一个游戏,游戏的结果会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那个你真正需要的,与你命运相连逃脱不开的人。
安淳听得一头雾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凌已经离开了。四周黑得彻底,没有一点光源,他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害怕,扑到地窖口疯狂地拍打着,然而小小的身体终究没什么力气,连点像样的响声都拍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想着妈妈,希望妈妈能快点过来把他带出去,可是为什么妈妈一直没有来呢?他产生了一种仿佛被全世界都抛下的感觉,他不停地哭着,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再也发不出声音,才贴着潮湿冰凉的地面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地窖门已经被打开了,有亮光从入口处微微倾洒进来,季凌就蹲在他身边,低着头看着他,他怔愣了两秒,然后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
季凌把他抱在怀里,他很想哭,可眼泪就像干涸了一样,再也流不出一滴。
从那天之后,这间地窖成为了他们口中真正的“密室”,而围绕这间密室展开的所有事情,全部被季凌称之为游戏。因为是游戏,所以要讲规则,所以不用担心后果。
他们经常会偷偷跑来这里,有时候季凌会把他一个人丢下,把他关在里面不让他出去,但是绝不会让大人发现,但是更多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呆在这里。
这里就像一个秘密基地,他们会在这里分享很多东西,无论是好是坏,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季凌在说话,安淳默默地听着,记下他的要求,然后再按照他说的去做。
安淳当时觉得,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秘密,他必须要努力去守护秘密。纵然他还是有些害怕,也经常会有疑虑,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季凌。安淳有时候会想,也许他骨子里也是个病态的人。
事实上,这间地窖作为“密室”存在并没有多长时间,虽然季凌通常会挑选比较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时间过来这里,但是两个孩子经常时不时消失,还是引起了家长们的注意。
突然有一天,安淳的父亲找到了这里,当时他们抓到了一只老鼠,季凌一只脚踩住老鼠的尾巴,然后递给安淳一块石头,让他把这只老鼠砸死。
安淳虽然讨厌老鼠,但是却并不敢杀死它,在季凌威逼的目光下拿着石头站在一边瑟瑟发抖。他无法下手,然后季凌冷哼一声,把石头夺了过来,俯下身冲地上的老鼠狠狠地砸了过去。
安淳的父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两个被血溅湿了裤脚的小孩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一脸惊恐,在他们的脚边,是一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安父很震惊,但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前把安淳一把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用有些戒备的眼神看着季凌。
季凌抬起头,礼貌又乖巧地叫了一声“安叔叔”,然后说道:“叔叔你看,我们打死了一只偷吃粮食的老鼠。”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话里,尽是小孩子的天真与无辜。
安父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