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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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澄本不期望得到他的回应,顾恩重却说:“这种事情最不能勉强。还好,我也不喜欢养宠物。”
简明澄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他没有问顾恩重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条路很长,但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没有一辈子走不完的路,也许也没有陪你走到尽头的人。
他们散步到农家乐,附近有一片榕树林,顾恩重比他熟悉这里的情况,就慢慢跟他介绍说这一带原本只有几个很普通的古村,这几年政府有意开发这一带,挖掘古村的历史文化价值和周围的自然风光价值,于是渐渐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风景区,建起榕树园、农家乐。每个周末都有一些从市里来的人到这儿游览观光,现在是假期,农家乐里人也不少,相比起来榕树林更清静一些。
简明澄跑去农家乐附近买来一副象棋,和顾恩重就地而坐,下起棋来。两个人战过三个回合,最后简明澄小胜一局,很是得意。
“接下来这一天打算怎么过?”顾恩重问他,“难道就下象棋?”
平时简明澈不愿意跟他下,这回好不容易棋逢对手,碰上一个顾恩重,简明澄本不愿意放过,但这对于顾恩重来说,显然并不十分有趣。
“要不……我们看电影吧?”
顾恩重问他:“你想看什么?”
简明澄说:“看你的电影。”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顾恩重说:“人就在你眼前,还看什么电影?”彼时他们回到房子里,顾恩重窝在书房里看书。要简明澄来说的话,他的姿势也不好,不坐凳子更不坐椅子,直接坐在地毯上,只有一个靠枕斜斜地靠在书架上。
简明澄总算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是如何打发时间的。他也拿来一个靠枕,和他一起坐在地上。他问他:“难道你拍完戏从来不看自己的电影吗?”
顾恩重说:“不,我每一部都看,而且时常把以前拍的电影拿出来回顾,来发现自己的不足。影视界新人辈出,如果自己裹足不前,迟早会被这个圈子淘汰。”
简明澄见他说得悲观,但又感觉这不像是影帝顾恩重会说出来的话,他总以为他应该更自信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电影?”
顾恩重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我不想你隔着戏中人的言行来认识我。我是个演员,但我分得清戏里和戏外,你也应该如此。”
“可是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戏中一样。”简明澄不知不觉说出这句话来,随即就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然而顾恩重伸出手来,把他的后脑勺扳过去,深深地吻住他。
“戏里,总没有这样真实的触感。”
简明澄愣愣地点点头,随即把他另一只手上的书夺过来丢到一边,靠上去说:“那你不要看书了,看着我吧。两个人在一起,总有可以做的事。”
这一次简明澄很清醒,而他坚信顾恩重也是清醒的。经过昨晚的试探与磨合,这一次两个人都很快渐入佳境,彼此对彼此的身体,都有无限的眷恋和温柔。
他想顾恩重是善于做戏的,但他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也做戏。他没有必要费尽心思来得到一个简明澄,情动时的温柔也不会骗人。
顾恩重喜欢吻他的嘴角,好像无比珍视一个东西,想触碰又害怕触碰的样子。而简明澄比他年轻,有着比他更为大胆和火热的欲望。他总是期待着他唇舌的回应,于是尽量打开自己年轻的身体,让他回应自己的热情。
事后,顾恩重抱着他说:“我老了,而你是真年轻。”
简明澄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因为那个圈子里的人对于年龄特有的悲观?他充当起一个安慰他的角色,说:“你八零年,我九零年,十年的差距,能代表得了什么?”
顾恩重笑起来,像是很无奈,说:“八零后,只是说起来好听一点儿,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我出生在七十年代的末尾,离搭上八十年代的头班车就只差几天。”
简明澄哭笑不得,这么说起来,顾恩重这个七零后,和他这个险险赶上九零后的人,听起来差距真的是很大。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偏爱你这一个人,和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真像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简明澄不太乐意他说自己老,于是仰起头来,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顾恩重把这个惩罚性的吻当成了挑逗,于是长夜漫漫,两个人势必要无眠下去。
第二天,两个人驱车回市区,简明澄这才有工夫打开手机。这两天他手机一直关机,但好在假期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
那天晚上郭少阳把简明澈送回藤师大以后,给他发来一个信息。简明澄看了本想回一句“谢谢”,但思及现在已经是两天以后,这时候道谢恐怕不太合适,于是索性假装没看见,把手机重新丢到一边。
他把自己狠狠摔在公寓的床上,觉得直到这时候,自己才真正从戏里走出来。
第14章 如旧老时光
国庆的时候简明澄带校轮协的孩子们去Free轮滑馆训练,他在学生们的眼里形象瞬间就高大起来。郭少阳对他也是奉承前奉承后的,他原以为简明澄对轮滑一窍不通,当时问他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随便问问,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上心。
其实简明澄自己是贴了钱的,上次他手机不在身上,所以没有留廖璟凡的联系方式,而这一次来也是公事公办,并没有走什么后门。
他没有期待能在这里见到顾恩重,所以只当这一次来是兑现半个月前的承诺,孩子们在场地里训练的时候,他就坐在场边看。有几个要参加十二月全国大学生自由式轮滑锦标赛舞蹈项目的,仅就他这个外行人的眼光看来,很是有实力。
他还没有看过顾恩重在《轮滑人生》里的表演,不知道他的水平到底怎么样,不过能够被传成是职业轮滑运动员的替身表演,想来应该也很不俗。
郭少阳从场中一路滑过来,问他:“老师,你真的不进来玩玩儿?”他不相信简明澄对他们轮协这么热情,而本身会完全是个新手,他更愿意相信是简明澄不愿意跟他们一帮学生一起闹腾。
简明澄摆手说“不了”,这时候他眼睛一瞟,竟然发现廖璟凡正在向他走来。原来是刚才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在他上次和顾恩重一起来的时候见过他,也记住他了,知道他大概是老板的朋友,于是就赶去通知了廖璟凡。
廖璟凡来到他身边坐下,问道:“怎么?这回放假了,所以不忙了?”显然是调侃他上次说自己工作忙,未必能来这里第二次。但这一次他不仅来了,而且还带了一大帮人一起来。
简明澄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开这种玩笑的地步,所以显得有点儿窘迫,说:“是学校轮滑协会的学生们要来这里训练,我就顺便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看看。”
廖璟凡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戳破他的谎言。郭少阳见简明澄有熟人来了,于是也早早地滑回了场中,此时正在跟一个女学生一起练习平地花式。
廖璟凡递给他一张名片,简明澄接过来,就见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这回就算是没带手机也没关系了。
“其实我只是过来传个话的。”他把名片递给他之后就说,“他在外面的停车场等你。”
简明澄自然知道廖璟凡口中的“他”是谁。他见学生们训练得都很认真,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角色,于是站起身来,说;“那我……就先走了。”
他看看场中,廖璟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一笑,说:“放心吧,我待会儿跟他们说。”
简明澄点点头,算是道谢,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这里的停车场不大,他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顾恩重的车,但临到跟前他又不禁放慢脚步,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顾恩重戴着墨镜,这时候取下来看着他,问:“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简明澄摇摇头,他会意点头,发动起车子。
这回他们去的是顾恩重在市中心的房子,曾经因为简明澈的骚扰,他搬过一次家,后来简明澄也来过这儿一次。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因酒醉而十分狼狈,醒来之后也没有敢多看这屋子几眼,这回他方发现顾恩重这房子里有很多可称之为“古董”的东西,比如一台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的老式收音机。
在时代的远处,收音机这种东西也曾经光环加身。手表、自行车、收音机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民众的三大件,一台收音机,属于居民家中的高档家用电器。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东西都这样没落了。
简明澄看到这台收音机上有一个很熟悉的图标,遂指着它说:“小时候儿我爷爷家里也有一台这个牌子的电视机,还是很老的黑白电视机。这个标志我记得很清楚,是熊猫牌。”
顾恩重笑说:“不过这可不是我小时候儿的东西。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乡下一个老人手里收购的。”
简明澄说:“没想到你还有收藏这种东西的爱好。”
顾恩重这台收音机能够收听调频广播,年代也并不能算太久远。六、七十年代我国广播电台绝大多数是调幅广播,那个年代的国产收音机大多只有中短波接收功能。直到八十年代以后,调频广播才开始播出。
简明澄有猎奇心里,想试一试这收音机还能不能用,但顾恩重却阻止了他,说:“这东西现在就是个摆设,我收来的时候就已经坏了,所以那个老人才肯卖给我。”
简明澄问:“修不好吗?”
“修倒是能修,只是麻烦。我不是实用主义者,坏了就坏了,拿回来放着权当收藏和欣赏。”他说。
此外,顾恩重还收藏老式的留声机。他有一台很旧的老式留声机,没有电视上常见的大喇叭,样子要朴素得多,只是一个小箱子。平时也基本上束之高阁,这会儿被简明澄翻出来,两个人一起把箱盖打开。
虽然箱子外面布满灰尘,但里面还很干净。顾恩重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几张黑胶唱片,简明澄挑出来一张顺眼的,把唱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丝绒圆垫上面,接下来就拍拍箱子、摸摸箱盖,看向顾恩重。
顾恩重一笑,知道他对付不来这种老玩意儿,于是伸出手来帮他。就见顾恩重从箱体侧面掏出来一个金属摇把儿,摇把儿顶端裹着一个塑料套头。他把金属摇把儿捅进箱壁上的一个洞里,慢慢摇上十几圈,就见唱片开始转起来。
简明澄留意到这种唱机不用通电,于是猜测有可能是因为里面有发条。这时,顾恩重再从箱肚里掏出一根金属管,金属管前端有一个唱头,把唱头插上唱针,再把针尖对准唱片最外圈的凹槽放下去,唱针接触唱槽开始颤动起来,被记录在唱片上的音乐就这样被重现出来。
声音出来的时候,简明澄犹如收获一件至宝一般惊喜,唱的似乎是哪个地方的民歌,调子悠扬婉转,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音乐就戛然而止,唱片也不再转动。
两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一阵,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即使重新来过,也总是这样还没唱几句就唱不下去了。简明澄遂抱怨起来:“你怎么老是收藏这样的老东西,还没一件儿是好的。”
顾恩重也不辩驳什么,于是两人继续笑闹着把东西收好,顾恩重继续带他参观自己的房子。
顾恩重玩儿轮滑,自然也有一双自己的轮滑鞋,他很注重对鞋子的保养,会定期检查轮子的磨损程度,所以鞋子的待遇和那老式留声机不可同日而语。
简明澄看着他小心地把轮子拆卸下来,然后检查磨损面,清洗轴承,动作十分熟练。轴承有一点儿生锈,他于是皱起眉头,站起身来对简明澄说:“我去楼下车库拿点儿东西,你帮我找找润滑脂,”他用手比一比,说,“就这么一小瓶,应该在哪个柜子里。”
简明澄心猿意马地想到什么,耳根瞬间热起来,但顾恩重仿佛没看到一样,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这个房间里有好几个柜子,里面杂物很多,乍看都没什么用,但真到需要的时候起的作用却可能很关键。简明澄一边佩服他搬家的时候竟然没有把这些东西丢掉,一边在柜子里翻找,很快就找出来一瓶用了一半儿的中小型轴承专用的润滑脂,而这时顾恩重还没有回来。
他把润滑脂拿出来,刚准备关上柜子,突然注意到柜子里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他心里一阵天人交战,心知这样偷看别人家的照片是不对的,但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顾恩重家里没有摆一张家人的照片,他是单身,这倒也能理解,但连一张自己的照片也没有就未免有些奇怪。
简明澄的公寓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