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甜甜圈的小圆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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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生正面向平常用来装饰甜甜圈的工作台。
走向凛生身旁,他就像是背后有长眼睛一样,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怎么了?'
'刚刚野田同学打电话过来。'
仓林看着他的背影,震惊地僵了一下。
才讲一句话,凛生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了吧。
'……是喔。'
男孩好像不打算回头,只是默默地继续移动着手,仓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返回办公室。
一直到打点完关店前的各种杂务后,两人才再次交谈。
'这些我就带回去了。'
凛生一如往常地拿着装了甜甜圈的袋子,准备要回家。仓林开口问他: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你和野田同学换班?'
'就是……感觉好像对野田同学不太好意思。'
原来他不是不肯说,而是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你是指哪件事?'
'就是……两件事情我都觉得很抱歉。我误以为今天是你的班,然后又自顾自地以为是昨天的事情害你今天闹别扭,不想来上班。真的很对不起。'
凛生沉默不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非常干脆地转过身,踏步离开。仓林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好像有点落寞。
之后店里其他的员工也陆续回家去了,仓林自己也换下制服,从后门离开店面,结果发现铺满柏油的狭窄停车区里有一个人影。
'你不是……已经回家去了吗?'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班表的事情我也有错,毕竟是我没有把班表改掉。'
'不过野田同学本来就应该要自己改掉班表啊,不是吗?是你好心愿意和他换班,所以……'
凛生忽地伸出手来,打断了仓林的话。
'怎、怎么了?'
'给你。'
是一瓶自动贩卖的罐装咖啡,看样子应该是凛生在等待的期间买的。凛生手上拿着两瓶,也不问仓林要不要喝,就把其中一瓶塞给仓林。
'这是对你的道歉,我好像也说了很过分的话。'
'你是指哪件事?'
是指今天班表的事?还是昨天聊到的事?
今天的事情就不提了,不过仓林到现在还是不晓得为什么昨天凛生会不高兴。
他很想确认背后的原因,不过还是决定算了。
仓林已经觉得不管是哪件事都好了。不论理由为何,至少凛生愿意像现在这样让步,就让仓林觉得心情畅快多了。
'……谢谢,那我就收下啰。'
虽然只是一瓶罐装咖啡,不过仓林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做些什么值得让高中生送礼物的事。但他毕竟也觉得把咖啡退还给凛生实在不太好,所以便坦率地收下并且道谢,结果凛生有些生硬地点了一下头。眼前这位总是习惯面无表情的男孩,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昨天也是我硬要问你的过去,而且……我怎么想,都觉得想要追根究底的人是我……'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男孩讲得好像有些不能接受的样子,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昨天非这样问到底不可。
凛生推着停在一旁的脚踏车,踏出步伐;而仓林也没问他为什么不骑车。仓林感觉这种情况还颇自然的,而且和凛生并肩走在一起也不是一件不快的事。仓林甚至觉得满幸福的。
'对了,店长,原来你也会穿制服以外的衣服啊。'
凛生忽然开口讲了一句相当奇妙的话。
'什么?正常人当然都会穿制服以外的服装吧。你到底想讲什么啊?'
'就是……我就只看过你穿制服的样子啊。我总觉得你好像每天都穿着制服,而且好像都没有回家的样子。'
'我当然有回家啊。最近兼职人员也都渐渐变得愈来愈能干,我总算也能排休,让我觉得真是得救了。'
'哦……原来店长也有机会放暑假啊?'
'是每个礼拜只能放一天的暑假啦。'
这不是放暑假,只是普通的排休放假而已。
而且一个星期就只有一天。
微温的风拂过脸颊,夹杂着夏夜凝滞又潮湿的空气。高个子的男孩在仓林身旁,两人缓慢地走在沿着国道而设的步道上。
星星无声地闪烁,耳边传来嘈杂的虫鸣声。
脚踏车轮胎转动的喀拉声听起来听停停顿顿,两人经过了好几盏街灯,这时候凛生开口了:
'对了,店长……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
'你也太突然了吧?这哪算是可以用『对了』开头的话题啊?'
凛生只是笔直地盯着前方,继续掀动唇瓣。
'说到这个……说着说着,我忽然想到这个暑假还没搭帐篷露营,也还没去看星星。游泳池倒是去了一趟……'
这次的话题到底为什么又能用『说到这个』来开头啊?仓林实在摸不着头绪。
'要看星星的话,现在不也看得到吗?'
不过仓林只是如此回复凛生。凛生听到以后,讲了一句'有个瞭望台可以看得更清楚', 他这种坚持到底的态度,让仓林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凛生就只是忽然想去吧。
'嗯,那下次找机会一起去吧?'
『我现在和美穗她们在车站前的KTV里面。她们说想要看看凛生同学,你打工完可以过来吗?』
背后靠着的置物柜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凛生在甜甜圈店内狭窄的员工置物室里打开手机,直盯着萤幕上的文字。是宁音传来的简讯。她好像来到这附近的车站了。
『抱歉,今天好像没办法那么早下班,我们下次再约。』
按下传送的瞬间,就听见置物室外传来敲门声。
'什么?你还没出去啊?我也要换衣服,你再等一下。'
看到仓林的身影,凛生慌张地离开置物室,在狭窄的置物间要挤一挤才有办法让两个人错身而过。不过再怎么说凛生和仓林都是男的,根本就没必要那么着急。但看到把手放在领带结上走了进来的男人,凛生不知道为什么便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凛生飞也似地从后门冲到店面外头,他身上穿着刚刚换上的T恤以及牛仔裤。
他甚至不惜说谎拒绝了女友的邀约。今天的打工晚上七点就下班了,仓林也一样有机会早点下班,所以两人就聊起了之前约好要去的瞭望台。
虽然现在还在放暑假,不过这阵子凛生鲜少与宁音见面。打工、打工、打工——他每次都拿这个当借口,一再延宕两人的约会。
继续反复拒绝对方的话,之后恐怕又会分手了吧。
『这次不晓得你能和对方交往多久咧。』
跨上脚踏车的瞬间,儿时玩伴语带嘲讽的话语忽地闪过耳边。不过,当已经发落好店内工作的仓林走了出来且开口说话后,那句讽刺便马上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上原同学,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呃,我们该不会要骑脚踏车去吧。'
'我还不能考汽车驾照啊。店长,你有驾照吗?'
'嗯……是有啦。不过回来这里以后我也没在开车了,说不定都已经忘记要怎么开了。'
男人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凛生毫不掩饰地说出他心中的想法。
'哦……感觉好帅喔。'
'呃,我明明就说差不多都忘光了耶?'
'就算快忘记怎么开,也是有驾照啊?'
'是没错啦……'
仓林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觉得很意外的样子,隐隐地偷笑了起来。
'你、你干嘛要笑?'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很开心嘛。驾照这种东西,说起来真的是满难考的,不过也没有人因此而称赞过我。'
凛生很庆幸自己没讲出什么奇怪的回答。
只要仓林站在自己面前,总会不小心多说些没必要的话。
之前也一样,自己忽然就发起脾气来,明明当时没有想要那样。当时他只是觉得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满脑子只想着仓林,被仓林所说的话牵着鼻子走,让他很想改变那样的状况,而在那种状态下,又听到仓林讲了那种话,所以……
凛生用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
'……你还不快点坐到后座?'
'真的可以吗?'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骑着脚踏车去吧?'
坐上脚踏车后座的仓林毕竟是个男人,体重不容小觑。凛生用力地猛踩下踏板,身体前倾地骑着脚踏车。一车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往右转去,开始沿着国道往前进。
'哇,真的在前进了耶!我不知道有多少年没骑脚踏车了。你骑得真快啊,店面看起来愈来愈小了。'
脚踏车不像是汽车、机车一样有后照镜,所以凛生看不见后方的状况。更何况这种时候凛生一点也不觉得骑脚踏车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明明凛生丝毫不对骑脚踏车一事感到任何乐趣,此刻心头却浮上一股过去从未感受过的雀跃。
在十字路口转弯后,接下来往左转,然后再往左转一次。渐渐远离国道的道路变得愈来愈窄,街灯、民宅也逐渐变得稀疏。东方的天空一片漆黑,让人难以想象现在天才刚黑而已。
大自然仿佛以夜空为画布,用更深的暗色密密地涂刷出一片丘陵,而凛生就载着仓林往小丘的方向前进。
只有星星没有随着景物而流动,在两人的头上不停地闪动着光芒。
有些高度的那座小丘就是凛生的目的地。虽然说是一座小丘,但上面草木丛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小山了。遥望时会觉得道路看起来像是缓坡,但接近后就会发现坡道还满陡的,让脚踏车无法顺利前进。后面载着乘客的脚踏车实在不太好爬上眼前的陡坡,但凛生还是站起来继续踩着踏板,往上骑去。
好喘,膝盖也快要没力了。
'上原同学,要不要我下车啊?你应该快不行了吧?'
'我……可、以……'
以前和八木沢一起来的时候,凛生马上就放八木沢下车,还请他在后面帮忙推。那样固然也有另一番乐趣,但现在的凛生实在不想让仓林看到自己的模样。或许凛生不想要仓林小看他,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吧。
凛生使劲地踩着踏板。
'啊,我们是不是已经到最高点了啊?哇!星星好像全都排排站在天空上耶!'
凛生的耳边响起和仓林平日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称的赞叹声。方才那几乎让人心跳停止的陡坡让凛生的心扑通扑通地猛跳着,而听到仓林的声音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像变得更紊乱了。
'我以前就知道这里有个瞭望台……但现在才知道原来长这个样子啊,爬上来后我才晓得这里比我想得还高耶。'
地面铺满老旧的步道红砖,砖块的缝隙间长了一根又一根的茁壮野草,显示出这里是个乏人问津的地方。周遭看不见任何的自动贩卖机或是凉亭等人工装饰的布景,只有一张布满裂痕的石造长椅兀自伫立在扶手旁,外加一盏街灯,仅此而已。
不过,只要离开脚踏车走向扶手旁边,就会不自觉地陷入错觉之中,感觉山脚下的街灯仿佛正朦胧地照耀着两人的脚边。
'这个城镇的夜景实在是堪称一绝啊。'
'东京应该看不到这种景色吧?'
'东京的夜景也满漂亮的,不过真的没办法看到那么多星星。那里人又多,感觉很压迫……大概不算是个好地方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东京?'
'这个嘛……应该是因为我当初想要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吧。你呢?高中毕业后,你打算和大家一样去念大学吗?或者是你也可以搞个乐团,等到大红大紫后就四处宣扬你以前曾在甜甜圈打工,让我们的店也跟着一起沾沾光吸引人气……你完全没有这类的理想抱负吗?'
说完仓林忽然噗嗤一笑,凛生完全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凛生只觉得仓林在取笑自己,于是用平板生硬的语气回道:
'你在讲什么啊?现在这个世道搞乐团喔……顶多也只能小小地红个一阵子,最后没几年就销声匿迹了吧?'
'呜哇,你真是个讨人厌的高中生耶,不过说的话倒是很符合你的风格就是了……对了,你的记忆力还不错啊,应该可以运用在考试或是找工作上吧?'
'我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全部记得。'
'是喔?那这还真是一项不知道该说是方便还是不便的特技耶。那……你记住我手机里的电话薄,也只是个偶然啰?'
凛生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确切的原因。
地下的城镇吹来了温暖的夜风,抚上凛生停下的嘴唇与脸颊。
'谁知道……大概是因为你老是鬼鬼祟祟的,所以加深了我的好奇心吧。不过,你为什么不把他的电话删掉?'
'删掉以后,万一他哪天又打来的话,不是很麻烦吗?'
'那是你的借口吧。'
'也许吧。'
仓林毫不犹豫地迅速回答道,仿佛他早就准备好这些答案似的,话语当中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