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骚动-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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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摘下耳机,耳机圈又被从后面挂回了我头上。
我回头意外地看见塞林格,他皱眉看着我,似乎不解我为什么要摘耳机。
我比他更不解,他没有留下来看乐队的表演吗?
“在这儿干嘛?”
“哦我……看看星星。”我笑着说。
塞林格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夜空:“就看得见两三颗啊。”
这样仰着头的样子有种少年气,但很有魔力,我也跟着他一起仰起头:“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吧?”
他看了看:“嗯,是它。”
“那边那两颗是什么?”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猎户座的腰带。”
我很叹服,又指了指远一点的方向:“那个呢?”
塞林格想了想:“小熊座的尾巴。”
我实在佩服得不行:“林赛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真?学霸啊!
塞林格看了我一会儿,说因为你在问我啊。
“……啊?”
“你就把它们当做猎户座和小熊座吧。”
塞林格说完转身就走了,我跟在他后面,背影明明看不出什么,但我总觉得他在笑,因为从他身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会不自觉地侧目看他。
所以……那压根不是猎户座和小熊座吧?
能把玩笑开到这种境界,27年来被他唬过,甚至至今都在相信他的无心谎言的人,应该不少吧~
——
LOTUS压轴登场,从出道到现在已五年有余,很多电视台的晚会也未必请得动他们,但是这个曾经出道过的舞台,却是LOTUS每年都会参加的。
他们演唱了两首新歌,一首是石头哥作曲,季诗填词的《画家》,另一首是塞林格的《捕梦网》,捕梦网这三个字不像是他会写的,但我很喜欢歌词,歌名透出的那一点点孩子气,在一个我更熟悉更了解的塞林格身上,竟然也一点不显得突兀了。
小时候
我们都做过多少梦
仿佛未来是云朵堆积的天空
捕梦的网挂在你窗口
羽毛一样温柔
我们都相信会有一天
飞上天空
长大以后
才怀念过去的你我
如今只剩面包和地下室的沉默
你说不用上天帮你搏
不用谁来施舍
只愿给你奔跑的双脚
你就追不够
捕梦的网还在吗
风筝的线丢了吗
懂得追梦以后
也懂了什么是最甜的痛
捕梦的网还在吧
值得的你不会放手
哪怕跌落冰冷地表也会
从积水凝望星空
从积水凝望星空
歌迷们今晚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会怎么想?一定以为这是石头哥写的吧,当他们回放时看到作词作曲栏后的名字,会不会大吃一惊?
林赛哥你看,你只是稍微从黑暗中走出来一点点,就足以带来莫大的惊喜了。
——
演出结束后保姆车载大家回去,车上石头哥忽然转头朝我们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道:“那个,Lisa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这辆保姆车上就六个人,塞林格,我,石头哥,季诗,Lisa和笑笑。除了石头哥,大家都有点好奇。
Lisa说:“一直想找机会跟大家说,我已经跟许章哥辞职了。下个月会回学校考试,然后就回老家过年了。”
我们都有点意外,笑笑有些伤感地说:“这么突然啊……”
“也不突然了,”Lisa说,“学校那边已经挂了好几科了,我自己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石头哥点头道:“还是身体和学业更重要,可不要学塞林格以前的助理,延毕两年,为了塞林格真不值得!”
季诗说为你就值得了吧~~
Lisa笑着问石头哥:“石头哥你会想我吗?”
石头哥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是你会想我吧,以后出社会你就知道了,到哪儿找我这么好的BOSS?想我的时候就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给我,哥会记得你的~~”
Lisa的眼圈有点红,又回头看过来:“迟南,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郑重地向我道谢。
“你压根不记得关照过我吧?”Lisa看着我,啼笑皆非的样子,“这样我真的有点伤心啊……”
我不知道这是认真的,还是在打趣,但仿佛大家都在看我。
“要我提醒他吗?”身后的塞林格忽然说。
Lisa点了头。
塞林格从最后一排坐起来,手扶在我椅背上:“听好了,她在公司崴到脚,是你背她下楼,在机场晕倒,是你立刻扶住她,她没吃早饭,你就陪她下楼吃饭,她在休息室睡着了,你还会帮着关窗……”
塞林格说话的时候,Lisa一直看着我,那样的……眼光,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了,我想起演唱会首场彩排那天她问我的那些话,顿时觉得自己蠢不可耐……
“对不起,我——”
她摇了摇头打断我,回头看向窗外:“我要下车了,以后就朋友圈见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说着指了指耳朵。
除了点头说好,除了目视她下车,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已经无法弥补那种要命的迟钝带给她的伤害……
保姆车停在Lisa宿舍对面,就在她下车后不久塞林格忽然让司机停车,我们都不明所以,塞林格起身弯腰在前排座椅旁拾起一部白色手机:“她手机忘带了。”说着看向我,将手机拿给了我。
那一瞬塞林格的眼神,虽然依旧很平静,但仿佛能知道我心里所有的想法,知道除了那个蹩脚的道歉,我还欠Lisa太多话,至少想要和她说一句真挚的祝福,想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一个好友般珍重道别的画面。
我追下车,远远地看见正走过前方斑马线的Lisa,这条斑马线没有红绿灯,我在路边想等这波湍急的车流过去,等Lisa到马路对面后再追上她,这时一辆客车驶过,一阵呜呜的风声后,我不由得定了定睛——斑马线中央的Lisa消失了。
直到一辆小车忽然减速绕行,我才赫然看清倒在斑马线上的Lisa!
并没有什么撞到她,她就这么自己倒下去了!
老旧的路段,没有红绿灯,车子开得又快,情急之中我来不及想什么,边跑过去,边朝来往的车辆举手示意,一时间到处都是凌乱刺耳的喇叭声。
道路有一些沉降,造成了路面盲区,路灯又隔得很远,很多车根本没看见发生了什么,我赶到马路中央,把Lisa扶起来背上背,混乱中衣兜里的手机又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一阵尖啸之后就好像断片了一般,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突然失聪让人有种诡异的失重感,我背着Lisa差点走错了方向,眼前是飞速来往的车影,和交错刺目的巨大车灯。
雪亮的车灯从我脑后突地射来,又突地刹住了。我扭头,看见黑色的SUV前一个逆光的身影,他抬手挡了一下往这边开的车辆,在斜飞的风雪中朝我奔来,黑色大衣的下摆被从身后擦身驶过的吉普车刮得骤然飞起。
终于有一辆车率先停在了斑马线后,女司机探出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示意她停车的人,后面的车辆也陆陆续续停下,在这个混乱的路口,停得横七竖八闪着尾灯的车辆,从车窗后纷纷伸出的亮着光的手机,还有远方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像是赛博朋克的场景。塞林格就这样抬手挡住了所有朝我们驶来的车辆,镇定地来到我跟前,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我背上的Lisa,打横抱起女孩,走向马路对岸。
保姆车就停在前面路边,塞林格把Lisa抱上车,转身看着我,忽然皱紧了眉头。失聪没有吓到我,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我还可以抱着一丝侥幸,但他的表情却着实把我吓到了。
石头哥在背后推塞林格,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堵在车门口,我觉得他盯着我的脸色很不对劲,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手心有一丝黏腻冰冷的感觉,非常不妙。
第51章 下
在医院急诊做检查,和医务人员的交流进行得非常困难,好在有塞林格和笑笑在,塞林格问医生情况,笑笑就拿了一个便签本写给我看。
医生能从电脑里调出我之前的病历,大半时间他都在和塞林格说话,只是偶尔看向我的表情充满了同情与无奈。
他又对塞林格说了什么,表情很是诚恳,笑笑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下来,要拿给我看的时候却被塞林格收了过去,他扯下那一页直接揉皱了攥进手心,笑笑愣了一下,又低下头重新写。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塞林格说要给你放假。
一直折腾到很晚,季诗和石头哥那边也听说Lisa已经醒来,没有大碍了,笑笑告诉我Lisa十分内疚,因为我听不见,她就在手机那头一直和塞林格说着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你让他怎么回答啊……这事根本怪不了谁,我耳朵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就算不是今天,明天、后天,随时可能彻底聋掉。
保姆车先送笑笑他们回去了,塞林格还在和大夫说话,我一个人坐在走廊,倒显得看病的是他,我是个来作陪的。在走廊的垃圾桶里我忽然瞄到了那张被塞林格扔掉揉成一小团的便签,忍不住捡起来展开,上面是笑笑的字迹:
——医生说你最好早点开始学习手语
学手语啊……真没想到学会了弹吉他弹贝斯,到头来我这双手还要学着比手语。
到了这个节骨眼,似乎很自然就想起了贝多芬,好像这是最后一根稻草,这世界上曾有人在耳聋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写出辉煌的交响曲,哪怕我的天赋根本高攀不上那样的音乐巨人,想到他也会让我觉得稍微好受些,不至于垮掉。
我只是非常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没能趁自己还听得见,多听听,多唱唱,光顾着写歌,时间不够,就总是顾此失彼。
医生还是给开了药,但我知道只是个心理安慰罢了,塞林格走出来,我把手里写好的便签递给他。
我只想让他不要那么难受,对他来说这可能很突然,突然看见身边的人聋了,反而难以接受。可对我来说,我已经为此做了足够久的准备了,我的难受其实没他想象的大。所以你也不用那么难受林赛哥。以前我提心吊胆,现在甚至反而是轻松了。
塞林格低头看着那张便签,揉了一下放进衣兜里,什么也没说。
——
在医院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辆出租车,我也放弃了,回头看塞林格,他从花台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径自转身步行了。
凌晨的街道上没有人,我们就像那天在日本的街头漫步一样,只是这次没有太阳,只有月亮,和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
经过酒吧街,塞林格在路边一面海报前停下来,那是livehouse的演出海报,乐队叫月亮船,用鲜红的大字写在海报的正中央。
塞林格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上面写完什么,递给我:
——反正已经这样了,你要不要听我弹贝斯。
——
进livehouse前他在路边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罐啤酒,掰开倾倒了一些在雪地里,那倒酒的样子有种离奇的孤傲和英俊,末了他把啤酒罐拿在手里晃了晃,拿给我,摇着头慢慢对我说:不要喝。
我不懂他的用意,但点了头。
虽然是凌晨,地下依然聚集着为圣诞节狂欢的乐迷,那支叫月亮船的乐队正在舞台上演出,天团贝斯手的出现立刻引发了台上台下的大骚动,连乐队主唱都忘了接着唱下去,激动的吉他手也朝后叫停了演出。
歌迷们都在尖叫,在这里看见摇滚巨星现身,以为是那家电视台来录制的惊喜环节。听不见声音,光这么多张兴奋的脸凑在一起,场面看着有一点惊悚。贝斯手直接跳下舞台,来到塞林格面前就要下跪,尖叫的人群更亢奋了,然而塞林格没让他真的跪下去,把人拽起来用力搂了搂,不用点力可能松手了人还得跪下。年轻的贝斯手难以抑制地抱住了偶像。
台上的主唱激动地递下话筒,塞林格犹豫了一下接过麦,向现场打了声招呼,他才张口说第一个字,众人就鼓掌尖叫着打断了他。不管他实际要说什么,他从这样的地下Livehouse走出来,变成现在的最佳贝斯手,今天又重新回到这里,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都会是注射在每个人身上的强心针。
演出很快重新开始。在我听不见的全场沸腾中塞林格登上舞台,扔下的黑色大衣被前排的一个女生抢先抱进怀里,塞林格接过贝斯手递来的红色贝斯,他还是退居到了舞台一侧属于他的位置,鼓手敲了两个起音,又一场摇滚盛宴开始。
舞台上主唱唱到额头青筋暴起,从他的口型和电吉他的伴奏音型,我猜出了歌名。那罐啤酒起初我不明所以,当贝斯和鼓点的震动透过液体微微的震荡,震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