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的呼唤-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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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池子!连燕记得这个,记得很清楚,池子旁边有铺张开的字画,用石头压着,正在风干,连燕蹲在字画旁,碰了碰上面的字,力气很轻,怕把纸张碰碎了,那张纸上写了“格物致知”四个字。
他们坐着地铁回宾馆,地铁票不是他买的,一切都是沈平格的安排,他只需要跟在沈平格的身后,确保自己安全。在地铁上,沈平格问他,更喜欢北大还是清华。
这个问题徐梅小时候都没问过他,连燕认真的思索起来,想到一半觉得好笑,和他说:是哥哥上大学,又不是我。
最后思索出了结果,他说:清华。
“为什么?”沈平格的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
连燕脸红起来,这么久了,他扔不习惯沈平格这么一直看着他,他捂住沈平格的眼,在他手心写:格物致知。
有点幼稚,不上台面的小心思,沈平格笑个不停,说:“嗯,好。”
住的宾馆和他们之前呆的不一样,环境很好,他们在那张床上接吻,晕晕乎乎的,衣服都掉了,像原始人一样赤裸抱在一起。
他是在那天晚上发烧的。
大抵是水土不服?穿的太少?或者晚上冷气开的太足。什么似乎都能成为诱因。
三十八度三。
沈平格抚摸他的头发,说:“我们该回家了。”
发烧的病人有理由发脾气,连燕抽抽搭搭的哭,哭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就是摇头,不肯回去,也不肯听沈平格说话,捂着耳朵,还要腾出空来擦眼泪,平白带了几分好笑。
“为什么不想走,”沈平格轻声说,像在聊天,“因为我会在这里吗?”
连燕睁开眼,眼里都是蓄积的泪水,透明的,又顺着眼角朝下流,委屈的点头。
“可你想想啊,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所以无论我在哪里,都是一个样子的,”沈平格替他擦眼泪,语气像是在哄幼儿园不肯吃饭的小孩,“你不会弄丢我,在哪里都一样。”
明明是很简单的逻辑,连燕却有些听不懂,只是茫然的听他说话,哭也忘了,半晌点点头,一边打哭嗝一边抱着他,如果他嗓子是好的,一定得黏黏腻腻的喊,哥哥哥哥。
第二天他们坐了高铁回去,连燕一直在睡觉,躺在沈平格怀里,这次倒是乖了,只是睡了也不安稳。但一回家,没几天,他的发烧就好了,活蹦乱跳的,连燕怀疑身体在和他作对,气得在床上翻了好几下,沈平格说这个叫犯冲。
“你和那个地方犯冲,”沈平格说的很慢,“怎么办呢?”
连燕眨眨眼,从床上跪坐起来,搂住他的脖颈,亲他的耳朵,然后想,那就多去几次,总归能治好。
·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沈平格并没有在查成绩,他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旁边坐着连燕,而符丹坐在他们面前。
“之前和你爸爸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资助小孩子的习惯,”符丹穿着黑色的连衣长裙,腿向左倾,露出半截小腿来,连燕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坐姿端庄,“我当时不太支持他这个行为。不过有钱了大概都这样?物质上富裕了,就得用钱来资助一下精神层面。”
来因不明,是连燕开的门,他茫然无措的对上了“丈母娘”,这个人他仅在照片里见过一次,若不是沈平格的称呼,他估计也反应不过来,但也不得不陪在一边,局促地坐在那儿,听她谈论自己。
“是嗓子有问题吗?”符丹忽然说,带点好奇。
她看不懂手语,连燕于是用手机打字,尽量用少的字说出多的信息量,可他太紧张了,额头都冒汗了,字打错了好多,又修改,幸好没人催他,他写:小时候发烧了,送得晚,嗓子就烧坏掉了。
“啊……”符丹叹了口气,“很可惜啊。长的这么好看,要是嗓子没坏掉,声音肯定很好听。”
“高考成绩是不是快出来了,”符丹问。
已经三点半了,成绩按理已经出来,但沈平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大概快了。”
“我知道你成绩好,肯定能有个好成绩,想好去哪儿了吗?”她话说了半截,想起来了什么,“哦……对,这件事也不用我操心,你和爸爸多讨论,他虽然整天忙着工作,但你的事儿他上心,肯定偷偷做了不少功课了。”
这场寒暄未免太煎熬了点,连燕偷偷打量时钟,确保时间是在一分一分朝前走的,不过沈平格在他旁边,无疑是拯救他的。
“我来这儿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来问问你成绩,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你成绩也没出来,但看你过得挺好的,我也放心,”符丹偏头,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封红色的物件,她一直背着那个小挎包,或许这代表她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符丹将那封物件递给沈平格,笑着,“还有的话……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邀请你来……参加妈妈的订婚仪式。”
订婚仪式。
连燕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沈平格。
那是封请柬,上面写着“送呈沈平格台起”,日期是在下个星期日,而结婚对象那里,排列着一对名字,连燕仍没反应过来。而沈平格垂着眼睫,投下的小片阴影笼罩住眼神,连燕看到他的嘴角,他没有笑,而是在细细打量上面的文字,半晌,沈平格才抬起头,说:“确定了吗?”
“没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我和他认识很久了。和你爸爸离婚得多少年了?四、五年了吧,我和他前一年刚认识的,”符丹笑,笑意淡了些,多出了些温柔意味,连燕又去看她,这才察觉到他们的眉眼的确有些相似,沈平格像妈妈,符丹沉默了会儿,“想来想去,我最对不起你,这封请柬,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十点开场,如果你起晚,可以推迟到十一点,那时候阳光应该也很好。”
“挺突然的。”
“不算突然了。”
“我爸知道吗?”沈平格问。
“请柬没有给他,我未婚夫应该也不太想见到他,不过我一直以为沈逸明会比我早再婚,但看这个情况,他应该不会再婚了,”符丹看向落地窗,声音不大,“论做家长,他比我及格,尽管我之前认为我比他合格。”
“这个没有合格不合格之分。”沈平格静静说。
符丹叹气:“好好听你爸爸的话。”
并没有多余的话再可寒暄,不过是关心身体,关心生活,他们很快沉默下来,符丹站起身,“那妈妈就先走了,你要是有要帮忙的,想来找我就找我。”
她犹豫了下,伸手揉了揉沈平格的头发,这个动作有些生疏,“无论怎么样,我还是你的妈妈。”
沈平格没有看她,“嗯”了声。
开了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像是金黄色的橘子果肉炸裂开,金色的,流淌进来,风也呼呼,车子停在外面,符丹刚走了没两步,听见沈平格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妈。”
符丹转头看他。
“祝您新婚快乐。”沈平格说。
符丹勉强笑了笑,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呃这章是过渡,后面都要呼应,不是因为出国分手,你们猜不到的啦。
第106章
连燕之前做过一个梦,是在冬天做的那个梦,梦见沈平格穿着白色的西装,他似乎是站在上帝的角度,以至于不能确定沈平格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但在梦里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愉悦,醒来却觉得遗憾。
尽管奢想过一辈子,但连燕也知道这或许并不现实,并且他们无法结婚,这是事实,所以他一直幻想沈平格结婚时的样子,他不敢让沈平格知道。
符丹的订婚仪式是在下个星期日,沈平格会去吗?或许会穿西装去,或许不会去。那次符丹走了,沈平格好久没说话,坐在沙发上,连燕想去给他倒水喝,但沈平格扣住了他的手,偏过头冲他笑,声音很轻:“抱抱我吧。”
连燕和他同之前不一样了,当沈平格开始愿意同他袒露脆弱和不满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他万分想让沈平格穿白色的西装,但比起这个,他还是宁愿沈平格别那么难过,不去也可以。
那天下午连燕一直抱着他,在他手心写:我会一直陪着哥。
“真的吗?”沈平格问他。
情爱怎么能作假呢。
在这期间还要应付学校里各种事情,成绩并不是沈平格查的,沈逸明比他查得要早,他们长久的沉默和僵持的冰层,一个电话就轻易破解,沈逸明很久没和他们说话了,高考后回家的时间多了,几乎没有和连燕正面应对,连燕习惯躲在沈平格身后,也算适应了那种沉默。
成绩纵然是冰冷的,但的确冲散了些负面的情绪,对于这个结果,沈平格似乎并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路过学校的时候,看到校园里竟然还扯了红字幅,说“庆祝我校学生沈平格取得市排名第一的好成绩”,下面又密密麻麻写着具体成绩和省排名,连燕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该高兴的,但连燕确实高兴不起来。
从这儿到北京,要费十二小时,太久了。
他以为他和沈平格相处的时间可能也就到九月份了,但实际上六七月份也不属于他,沈逸明经常和沈平格讨论填报志愿的事情,连燕躲在房间里,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虽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沈逸明却还是同他发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关于雅思托福的班,要他抽空去上,暑假空闲那么多,总归能有时间。连燕盯着那条短信,无意识的咬着舌头,舌尖咬得发疼,又痛得痒,他回复了个“好”。
他以为沈逸明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或许已经做出了让步,现在看看并不是,沈逸明还是坚定地不原谅他,坚定地要他们分手。
星期天的时候,沈平格去参加了订婚仪式,连燕一直到星期天的九点钟才知道这件事情,他那个点刚醒,订的闹钟没有响,四处静默,阳光很好,连燕赤着脚跑出房间,沈平格不在。
他给沈平格发消息:你把我闹钟关掉了。
又发:你去参加订婚了。
订婚仪式没结婚仪式那么庄重,一定能带人去的吧,连燕原本信心满满沈平格会带着他去,他坐在客厅的地面上,咬着手指,盯着手机屏幕,无端得委屈起来,盼着沈平格别那么说,但沈平格很快回复他了。
说:对。
…为什么不带我?
…你在睡觉。
…是你把我闹钟关掉了,你不想带我去。
之后沈平格没有再回复他,或许在忙,或许订婚仪式恰好开始,总之什么都能成为他离开的理由,连燕呆呆地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浏览器推送的猎奇新闻,这场订婚仪式有很长时间,中午沈平格回复了他,说:冰箱里有吃的,别吃凉的,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连燕不回复他,他搞不懂自己的情绪,或许在不安,他不习惯沈平格离开他,短暂几个小时也不行,他觉得折磨,但只是一动不动,一直到晚上,沈平格才回来,连燕听见了开门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平格半蹲在他身边,连燕听到他的呼吸,“坐在这儿多久了。”
连燕低着头。
“起来,”沈平格朝他伸出手,连燕拍开他的手,抗拒他的接近,沈平格皱了皱眉:“你在闹什么?”
连燕偏过头看他,还看到他后面的日历,沈逸明习惯在家里放一本日历,现在是七月十号,还有不到两个月,沈平格就要走了,他觉得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没有什么是顺着他的,现在连沈平格……他去订婚仪式都不带他去,哪怕只是让他送一程,坐着公交车,他可以自己回来,只要两块钱。
“连燕,”沈平格连名带姓的叫他,“起来。”
这次连燕仍是不听话,沈平格少见的强势起来,把他打横抱起来,连燕挣扎无果,摔在了软和的沙发上,他眼前有黑色的星星,沈平格的影子笼罩住他,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连燕那点无由来的火气散开了,他需要被抱得很紧。
“为什么生气?”沈平格缓下语气,“你要和我说,我才能懂你的意思。”
连燕和他比划:你骗我。
他说:你不是我的。
“那我是谁的?”沈平格要给他气笑了。
连燕想说,你不属于谁,除了氧气,你什么都不需要依附,爱情对他而言并不是必需品——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不能称得上是必需品,只有他会把佐料当必需品,还沾沾自喜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这种情绪莫名其妙而且难以解释,连燕浑身都累,不想再说话了,但他伸手,试图碰他的嘴唇,沈平格偏过头去,不接受他的亲吻,目光落在他的耳朵尖,说:“我有时候很难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