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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败寇_温歇-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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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含着白饭,偷看湛火,太久不见,只要几眼,就觉得心里塞得满满当当,涨得发痛。文游心里难受,他没有资格在湛火面前委屈,可是其实很委屈,很想抱他,很想贴着他,很想吻他,很想进入他,很想听见他叫自己,发出温柔的声音,然而一旦他伸出手,湛火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开。
  他对他满心的渴望,只能在湛火的冷视下缩回来。
  房间里细微的咀嚼声,湛火吃完饭时,文游面前的碗里还剩大半碗白饭,他看了一眼,“吃饱了?”
  文游殷勤而克制地点头。
  “你是来吃饭的,吃完就走吧。”湛火冷漠地下逐客令。
  文游脸色霜白,在明亮的阳光下变得模糊了轮廓,再晒一会儿似乎就要化成水消失。
  湛火将碗筷收好,将文游用过的扔进垃圾桶,然后去了浴室。文游看着这一幕,听到哐当一声,心脏像被人攥住。他跑到垃圾桶旁边,看着属于自己的碗,沉默了许久,又弯腰捡起来洗好放进湛火家的橱柜。
  湛火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在,有些不耐烦,“你赖着干嘛?”
  文游哑然,紧抿着唇呼吸。
  “你走吧,我也要出门了。”
  他在门边撑着门换鞋,文游将另一只送到他脚边。湛火顿了顿,没怎么表现出嫌恶。文游小心翼翼地问:“你去哪?”
  “趁你还没把他夷为平地,我去拜拜闵宁。”
  文游将他一推,把湛火缩在臂弯和门之间,两人贴得很近,鼻子贴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文游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敢的,我只想让你回来。”
  “你敢。”湛火说。
  文游疯起来,什么都敢做。
  文游被看穿,心在打颤,凑过来,像耍赖的孩子要糖吃,一定要咬到湛火的嘴唇。急躁难过的眉眼让湛火转开脸。
  湛火生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异色,他被文游弄得心烦气躁,咬着牙勾唇笑,“文游,你来我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偷。情么?这样比较刺激。”
  文游僵住,他的脸颊蹭着湛火的脸,哑声道:“不是的。”
  “那是什么?”
  他想求得湛火的原谅,可是双方心知肚明,这件事,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又说没关系就能解决的。
  他说:“我想我们和好。”
  “和好?可以啊,”湛火后脑抵着门睨他,嘴角带笑,眼角带笑,语调却冷冷的,“孟子清死了么?”
  文游指尖抚过他的眼角,“他死了就会好吗?”
  湛火笃定地道:“会,只要你亲手杀了他。”
  文游死死盯着他,想从湛火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然后,他无奈地道:“你又骗我。”
  “……”
  “孟子清死了,你就不死了吗?”
  湛火目光极冷,“……”
  “湛火,别做梦了,如果你死,我会刨了闵宁的坟,找术士封魂,让他永远不得安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城郊墓园。
  湛火沿着高高的阶梯向上走,数到第十排,向右转找到第七个墓碑。
  这里虽然会被定期打扫,却比别的要冷清许多。湛火蹲下来,倾身将紫色的满天星放在地面。他细细地摸了摸闵宁的照片,将灰尘擦掉,终于露出闵宁柔和纯真的脸。他蹲着看了好久,笑了笑,然后笑容顿住,表情比哭还不如。
  太久没见,久到湛火以为闵宁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他吸了口气,揉揉眼睛,双膝撑地,脸贴着墓碑,仔仔细细看着照片上的人。看久了,又揉揉眼,呆呆看着。其实没有什么好说,因为想说的话埋得太深,忍得太久,他已经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那些话被时间消磨,刻到骨头里,却难以宣之于口。
  闵宁过世六年,他只来看过一次。那次他打拳被揍惨了,晕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眼前发黑,视力变差,又没钱去医院,琢磨了一晚上,想在瞎之前来看看他。
  那段日子真难熬,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湛火有时很怕一眨眼,一生这样过去,他找不到害死他的凶手,没脸去见他。
  幸好老天有眼,他找到了。
  湛火从墓园出来,已经快到黄昏。他不让文游跟过来,文游便靠在车边等他。等湛火稳稳当当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一地的烟头。文游下意识把烟拧灭,车门上烧出一圈黑疤。
  湛火:“……”
  文游又用那种干了坏事被捉住的无措表情看着他。
  湛火舔了舔唇,哑声问:“有没有多的?”
  文游点头,回身去车里拿,刚转身,又回过头看着湛火。
  “我不打你。”
  文游低着头,还不信他,单手探进车内,将散落在座椅上的烟取出来,点好了递到湛火唇边。
  湛火看他一眼,他也看湛火,湛火低头将烟叼住,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映出一道扇形阴影。
  文游的心漏了几拍。
  湛火歪头撞上他隐忍的眼神,嘴唇微掀,露出一点笑意,“文游,别装了,老虎装不成猫,你这个人骨子里什么样我心里清楚,难道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你就是好人了吗?”
  湛火吞云吐雾,烟圈弥漫在两人中间。
  “你这种人不知道干过多少坏事,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闵宁死了,我看你也没有多愧疚嘛,你还帮他收拾残局,”湛火眉间出人意料地柔和了几分,夹着烟的手覆上文游的脸颊,“你今天肯道歉,悔过,只不过是因为……我不让你称心如意。”
  一直以来,文游不就是这样的吗?装出仁柔无辜的模样骗他心软,明亮的眼睛闪一闪,就是好人。
  一个从十五岁开始就想弑父的男人,直到今天还摆出这番姿态不觉得可笑吗?
  文游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住湛火,他来势汹汹,很快就撬开湛火的齿列,向更柔软的地方进攻,凶猛而难缠,像是要发泄掉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思恋。然而,湛火的手臂却圈上他的颈项,反客为主,渐渐站直身体,将文游抵在车上,主动、强势、用力地反击着。
  两人间的气温升高,变得热辣灼人,双方都没有闭上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强势而激烈地交锋,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质,两人只怕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
  终于,湛火将人推开,躁动的身体还贴着,他哑声道:“要做吗?”
  文游结实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手指碾过他微红的嘴唇,有点不舍地问:“你想要什么?”
  “孟子清,帮我杀了他。”
  “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上次明明有机会。”
  湛火很坦诚,“我杀他没用,他感觉不到痛苦,只有你才能让他痛苦。”
  “报酬呢?”
  湛火的手指勾住文游的皮带。
  文游眸光微沉,那是欲。望涌上来的表现。
  他笑了笑,“不行哦湛火,杀了他并不会让你满足,他一死你就跑去自杀,那我不就太惨了?”
  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可以平和地点破湛火的心思。
  湛火的脸冷下来,方才的情热无影无踪。
  “你还真是翻脸无情,”文游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让我满意,说不定我会帮你。”
  *
  搬回文家是意料之内的事,因为某种程度上而言,湛火有求于文游。
  佣人将行李安置好,他独自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时,女佣说:文总在卧室等您。
  她似乎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似乎有点害羞。看见湛火点头,便飞快地出去。
  湛火无聊地坐在床上,坐累了便上。床躺好,但因为很久没有睡好觉,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文游侧躺在他身边,枕着手臂看着他。看见他醒来,亲昵地将手臂压在他的肚子上,身体也凑过来,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仿佛真的是一对有情。人。湛火还有点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又闭上。
  文游看着他沉静冷淡的脸,怎么也看不够。
  湛火被他灼人的目光的弄得皱起眉,“你不是在卧室等我?”
  “你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文游在他唇上轻啜一下,然后越发霸道地啃噬着,湛火痛得皱眉,他便温柔地用舌尖安抚。
  总是这样,不停地霸道占有,然后温柔抚慰。他进去的时候,却一点不留情面,疯了一样在湛火身上发泄。
  等射在湛火身体里,才轻轻在他背上落下一吻。
  湛火皱眉起身,要去洗澡,却被人拦腰抱回来,他脸上总算露出表情,恼怒地看着文游。
  文游声音很轻,抱着他下床,“去隔壁,再一次。”
  魔怔了一般,整整折腾一。夜。
  第二天湛火起床,才发现自己腰上青了,两个对称的掐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扎眼。
  虽然文游已经帮他处理过,他还是忍不住去浴室洗个澡。
  出来时心浮气躁,很是不爽,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对文游的恨意莫名冒出头。
  文游正巧听见,挑眉道:“你这是几个月了,害喜害得这么厉害。”
  湛火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一点人味儿也没有。
  文游却只是低眉浅笑,“放心吧,要真的怀了,我养。”
  湛火反手将他递过来的牛奶推开,水杯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文游眉间也是冷冷的。
  湛火不要,他就干脆扔了。
  湛火心里冷笑,转身回房间,却被文游拉住,他叹口气,弯腰将拖鞋放到湛火脚边。
  两个人莫名置气又和好,湛火一直没有好脸色,直到下午才说:“我要见孟子清。”
  原以为文游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摸摸湛火的脑袋,“好啊。”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孟子清会变成这样?
  他艰难地用双手捧起水杯,刚送到嘴边,水便泼了一身打湿床榻。高强度玻璃杯咕噜滚到地上,让他愤懑难堪地捶打被子。
  房门打开,他抬眼望去,终于看到日思夜想的文游,将眼泪憋回去,嘴角的笑容刚扬起便僵住,高声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站在文游身后的湛火眨眨眼,笑了,明朗的笑让孟子清大受刺激,他用双臂将桌上的水杯和食物扫到地上,“给我滚!”
  湛火向后退了两步,靠在门边看着屋内的人。
  “他们说你不肯吃药?”
  孟子清怨毒的双眼一颤,坐在床上仰头注视文游,眼睛里温柔得滴出水,受伤的双手捧起文游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去,他近乎撒娇地说:“文游,让他走好不好……”
  “先吃药。”他接过护士送来的药,递给孟子清。
  孟子清很不情愿地看着他,柔软的脸颊蹭着文游的掌心,像猫一样,“文游,太苦了,我不想吃。”
  文游沉默地看着他,孟子清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将药片咽下,歪着脑袋凝视文游,因为太久没见,思恋塞满了心脏,然后不顾手上的上环住文游的腰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湛火轻咳一声,打破温馨的画面。
  文游后退,孟子清怀中一空,险些被带下床,双肘磕到实木床沿,痛得他失声痛呼。他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双臂,又看向湛火,疯了一样跳下床向湛火冲去,可是还没到门边,就被冲进来的护工按回床上。他奋力挣扎着,无助地向文游呼救,文游充耳不闻。
  “文游,救救我!”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爱你!”
  “别喜欢他,我求你了,文游!”
  尖叫一声高过一声,他开始大声诅咒湛火,辱骂闵宁,扬言要杀了他,疯狂地挣扎,直到护士将镇定剂推进血管。
  从孟子清失控那一刻起,湛火的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他冷漠地看着他失去意识,然后退出房间。
  文游追上他,两人并肩走着,湛火将两颗耳塞式耳机取下,喧闹的音乐在空气里咆哮,“你打算关他多久?”
  文游爱怜地看着他,“这要看你的意思。”
  “你觉得惩罚一个疯子有什么意义?”湛火将嘴里的糖咬碎,“放他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孟子清穿着奶油色休闲服坐着钢琴前,指尖搭在琴键上,然后脱力地将整个手掌按下去。微弱的琴声响起,让他心底的恐惧漫上来。尝试着让指头弹动,收效甚微。他的手腕颤抖,身体在空调房里激起热汗,发泄着用手肘击打琴键,喉头发出呜咽。
  他的手废了,就算再怎么练习,也回不到当初的状态,连日常起居都需要人照顾。这对一个钢琴家而言,无疑是地狱!
  他发泄着踢打钢琴,听见笑声,恶狠狠地抬头,湛火正站在二楼俯视他。
  孟子清像发怒的刺猬,蹭地站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扑到钢琴上,手在狼狈地抽搐。
  湛火双肘搁在红木栏杆上,手里端着杯热水,“事到如今,你后悔吗?”
  手残了,弹不了钢琴,就连文游,也被被抢走了,他后不后悔?倘若按捺住脾气,不生事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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