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_温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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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很暗,很难看清椅面,但是他自己清楚地记得,这里应该有条小小的划口。前几天接杜云的闺女放学,小家伙撅着屁。股拿着小刀划开的。小家伙知道犯了错,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杰作上遮住。
文游瞥一眼看到了,心里觉得好笑,却没有管,好几天过去,竟然忘记了。
他今天去赵家的时候,这道划口还在,无聊的时候用指尖顺着划痕摩挲,所以记得很清楚。
现在,这道划痕却莫名其妙消失了。
他睁开眼,他可以断定,这不是他的车。
仔细观察,会发现车漆的亮度不一样,昨天回家晚,没有去洗过车,车子待在车库里无人动过,现在这辆车却格外干净。车内的装饰一模一样,但是副驾驶的车座却过于靠前……车内的气味也不同,混杂着两种淡淡的香水味,一款男香,一款女香,普通人可能分辨不出,但是文游嗅觉灵敏对这方面有点研究。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换掉了他的车,为了伪装的一模一样而喷了点他车内常用的香水,但是开车来交接的女士身上带着另外一款香水。
克莱夫基斯汀一号女用香水。
为了防止暗杀,文游的每一辆车都经过严格的改造和强化,然而现在,这辆车被人掉包了。
他目光平静,看向前座的司机。
☆、第三十二章
文游掀起眼帘,面色沉静。他叫道:“小王?”
小王咬着臼齿看了眼后视镜,“您说。”
“我有点冷,把温度调高。”
小王个子短小,够不着,只能身体前倾,伸手去摁调节键。电光火石之间,文游伸出左手,将一管极小巧的枪抵在他的脖间。小王身体瑟缩,惊出一身冷汗。放在方向盘的左手陡然握紧,颤声道:“文先生?”
文游冷淡道:“车速度降下来,开门。”
小王发抖,高速行驶的车辆猛地一晃,让人头晕目眩的冲撞感袭来,整整持续了数数十秒。文游身体剧烈晃动,枪却稳稳的没有挪开一寸,仍然紧紧抵着小王的脖子。
文游说:“我劝你识相点,我不怕当街杀人,有的人死了只当死了一条狗。”
小王身体的颤意透过枪支传到文游掌心,文游无声地将枪往他皮肤里抵了一寸。
“您这话什么意思……”
文游脸上露出无趣的神色,他朝车上放着的象牙雕刻扬起下巴,“把那个给我。”
小王哆嗦着递给他,文游右手接过,冷冷向车窗上一砸,脆弱的玻璃迅速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细痕。文游的右手掌心贴在创痕中心,一推,细碎的玻璃从车上飙出,醺热的晚风灌进车内。
文家每一辆车的玻璃都经过防弹处理,可以抗击强大的冲击力,而这辆车却脆弱不堪,紧紧一击就能被打碎。如果有狙击手在外埋伏,文游完全可能被打成筛子。
数十个枪眼,鲜血流干。
文游笑了笑,“你想带我去哪?”
那笑容让他宛如地狱的罗刹,让人遍体生寒。
看到这一幕,小王绝望地闭上眼,“您别冲动,我停。”
“不想死的话就保持在15迈。”文游说。
小王猛地看向后视镜,镜中的文游面色冷凝,他颇为不屑地看了看陌生的街道,这里人流很小,再往前开就到了无人之处,那时他们再痛下杀手,他便无反抗之力,明天各大报刊头条便是文氏总裁曝尸荒野,青年才俊死于非命。妄他们能这么“闹中取静”,在繁华的青市里找到一个杀人的好地方。
他生冷着脸问:“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小王呆怔地看着他,他小心翼翼得像个孩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文游面无表情地模仿着,“滴、滴、滴、滴……”
每一声都显得刺耳恐怖,让人神经发颤。小王悲剧发现自己的神智似乎受到文游的影响,他也能隐约听见冰冷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回荡在夏日闷热的空气中,尖针一样扎着他的身体,这刺痛感的来源却看不见摸不着,这是源自心底的恐惧。
他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大气不敢出一声,害怕自己忽略了这声音,又害怕听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躁动,想狠狠踩下刹车,或者猛打方向盘狠狠撞向墙壁,好阻止这企图入侵他大脑的声音。
“这……”
文游闲闲地道:“你说车底下的炸。弹什么时候爆炸?”
他终于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司机小王崩溃地大叫起来。车子打了个晃,文游冷酷地用手。枪警告他,“好好开你的车,鬼叫什么,如果车停了,炸。弹极有可能爆炸,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车子再次恢复正常行驶。文游看着后视镜,发现后面远远地坠着一辆车,他微笑着问:“那是你的同伙吗?”
小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表情有些茫然,倏而猛地一惊,又露出那副怂包样子。文游甚至懒得分析他的表情。
车底下从他砸窗户之后便出现的提示音宛如催命符催促着人的大脑飞快地思考。
他坐上了一辆假车,车上有一枚炸弹,目的地有杀手在等他。
无论如何他都本该必死无疑。
凶手为什么要安排一段滑稽的提示音给他呢?这分明是画蛇添足的举动。
文游想了想,他意识到他肯定得罪了某个自大狂、偏执狂,这个人想让他绝望,这是一个深深的圈套。如果他什么都没发现,他就会瞬间死亡。这样的文游不值一提,死了就死了。他如果发现这是辆假车,他会做什么呢?他会想下车,下车前定时炸。弹的提示音响起,他会想做什么呢?他还是想下车,他慌不择路地等车停下,满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希望就在眼前,活路就在脚下,他兴高采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是当停车打开车门那一瞬间,炸弹引爆,他会在片刻,领会到死亡的绝望,命运的嘲弄。
好一场精心的安排,好一场漂亮的演出。
如果对面有一个摄像机拍下他惊怒交加,无助恐惧的脸,对方必定会万分满意。
而前面的司机则只是这场演出的炮灰,蠢得让人不忍嘲讽。
那么是谁这么恨他?不仅要让他死,还要他死得戏剧,死得痛苦,弄出如此夸张地一幕来满足自己的报复欲呢?
文游不得而知,毕竟他虽然素来想着与人为善,但是商场征伐,权利角力,他的罪过太多人。
他笑了笑,有点恶趣味地向自己的临时司机解释道:“车一停就爆炸,你好好表现,为自己争取活路吧。”
他温和清润的声音像是魔鬼的絮语,搔过耳廓钻进小王的耳洞,蠕进他的大脑,蚕食他的灵魂,让他颤栗中猛地呕吐起来。
他看着文游俊美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文质彬彬、不拘一格,话未言便先笑的文先生,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照做!”小王语无伦次地表起决心。
文游微笑,声音里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果敢,上。位者的气势瞬间爆发。
他徐徐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把车速保持在十五迈。然后——把车门打开。”
车速缓慢降下来,后面跟踪的车辆的速度随之降下来,他们担心自己被发现,甚至可以拉开一段距离。看得出对方并不急于伤害他。车锁栓咔地一声弹起,文游唇角勾起,“小王,你太蠢了,这么可怜我都不忍心让你死。听我的,将车开到没人的地方,然后跳车,懂吗?动作要快。”
他说完最后一句,微微一笑,结实的手臂上肌肉微微。隆。起,握在掰手上的右手轻轻一拉,车门大开,他逆着风动作极快地跳出,就着惯性滚了两圈,安稳落地,起身看了眼后面的车,文游迅速向居民区跑去。
小王害怕极了,他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最佳跳车时间,又害怕过几秒车子便爆炸,他不知道文游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本能地选择相信文游。车子还在行驶,他将车门打开,他憋足了气,咬牙跳出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小王重重跌在水泥地上。他的右手和脸部着地,右手瞬间骨折,脸部擦伤。站起身,他还来不及跑,只见空无一人的轿车冲向电线杆,将电线杆撞歪了,随后一声巨响,豪华的轿车被炸翻,瞬间淹没在火海中。
火舌狂热地撩起电线杆,整条马路都陷入了黑暗,只有橙红的火焰张牙舞爪地蔓延着。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撑起的身体后怕得发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后面的车因为这场异动而停下,车内下来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只听那边传来疯狂地责骂,年轻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夜里显得歇斯底里,他疯狂地叫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电话挂断,四个大汉面面相觑,手掌在腰间摸索着,循着文游离开的路线追去。
晚上十一点十八分左右,青市青阳区发生一起汽车爆炸案,涉事车辆为黑色奔驰普尔曼S600;车牌为青Sxxxxx,其所有者为华国某富商,应是车体发生碰撞漏油导致爆炸,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新闻中播放着这条消息,庆丰路附近的小区居民都得打开电视或者刷手机查看,原因无他,因为这场爆炸案就发生在附近,当晚很多人都被一声巨响吓醒了,纷纷探出头来查看。
还有的几家被连累得断电,没了冷气电扇,只能手摇扇子骂娘。不过深更半夜也懒得出门,只好坐在阳台上乘凉。
警察迅速封锁了事故现场现场,狗仔记者闻风而动,却没有一个敢发稿子。
湛火卖了一两个月的炒饭,一直与城管相安无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堆城管突然出现勒令他们离开。众人闻风而动,纷纷迅速避走。湛火一看见城管的影子,立马退钱收拾东西,推着推车往偏僻的地方钻。他动作熟练,而且没有摆放供客人宵夜的桌椅,周围的难兄难弟还在收桌椅板凳,湛火已经一溜烟跑了。
他跑到一半,便听到警笛声,几辆警车从身边掠过。湛火预感出事了,本能地带着家当往偏僻地方走。这片都是居民区,高楼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路边散落几圈橙黄的路灯,湛火推着车埋头走,想抄近路快点回家。他横穿花园小道走出小区,向左转过巷子子,便看见鳞次栉比的低矮筒子楼。
他住的是破旧小区,开放式的,很大一片区域里,房子紧紧的挨在一起,走过两个自行车棚时,湛火听见了两声响动,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在满是蚊子的户外停下,耳边都是嗡嗡的噪音,但是他想他没听错,那是两声枪响。
☆、第三十三章
湛火这个人,常常一副冷淡的模样,但他骨子里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小事他不管,平日里也不喜欢交际揽事,然而每到这种关键时刻,他就忍不住心软。
他当初会走进小巷子从小混混手下救出叶婷,也正是因为他这人心软。他路过某条巷子时看见五六个持刀社会青年将一个女孩团团围住,原本可以潇潇洒洒插着口袋离开,然而良心过意不去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今天听见枪声,顿时愣了两秒,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做出选择。
深更半夜,周围都是蚊虫,湛火用家就在附近为理由强迫自己别多管闲事,然而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向左边走去。枪声从左边那栋楼传来,随后又响了两声,湛火看见零星的几盏灯迅速熄灭,整个小区里所有人都选择默默地入睡。他将推车放在路灯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抬眼就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跌跌撞撞地从黑暗里跑出来。
他心中一紧,拿起了随车带着的电棍。
湛火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枪,只好向对方喊话,“我这里有煤气罐,不要开枪,我不伤害你。”
心想着只要对方不想找死,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不然一拍两散,直接一起炸上天好了。
果然,对面的人动作一滞。湛火以为对方有所忌惮,心中放心几分。却没想到对方会低声笑起来了。
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几分难言的愉悦。
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湛火顿觉毛骨悚然,疑心自己遇到疯子。他下意识握紧电棍,这种电棍为了避免过大的危害而采取高压瞬时电流,威力大但是就那么一下,需要一直抵着开关才会有持续的电流。近身搏斗的时候还好,如果对方有枪,根本就没有意义。
湛火挑了根铁丝卡在开关处,铁棍里顿时充满绵延不断的充沛电流。他放在手里颠了颠,凝目看向对面的身影。对方应该持枪,但似乎受了伤,身形高大,不过体力似乎有点跟不上了,动作略显迟缓。闷热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带着几分鲜腥,说明他流了许多血,多到这么远的距离,血的味道还能飘过来。
当然,也有可能这不是他的血,而是别人的。这不是湛火想看到的局面,他有点想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