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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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交代今天所有的合同晚上五点后再传。”
清晨松了口气:“先扣在你那,千万不要传真,等我回去!”
“好的Raffael。”
他又打给Peter:“Peter,你快帮我查查哪个帮派有姓浑的?”
Peter想都不用想:“浑柏青吗?青帮的老大啊。以前是洪爷的贴身手下,杀了洪爷自立为王了,你问这干嘛?”
清晨来不及解释,只说:“没事,回头说,Bye!”
“喂,你在哪儿——”
Peter一头雾水握着电话,搞什么,话还没说完啊。
清晨串起自己得到的信息,如果青帮肯签这个合同,那么今天他就会跟中东人签好合同传真到翠园去让子夜签字。为了不引起韩子容的忌惮,跟中东的事宜子夜一向不深加过问,基本到手的合同看也不看就签字,如果真的签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内阁绝对会因这个而发难,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幸亏发现及时,能拦下这个合同,那么明天再想办法周旋就可以了。清晨忍不住拭了拭一额的冷汗。
按照原路返回,推着垃圾桶低头出去,在树丛后换了自己的衣服。
他不敢等,如果叫车来接那么怕会跟韩子容碰个正着,这边偏僻,又没有出租车,自己全身弄得又脏又臭,估计也拦不到愿意让他搭车的人,想了想,只能往农庄走,去那里就有车了。
此时正值午后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入秋后的太阳极烈,他不敢耽搁,一路能跑则跑,跑不动就走,身体里的水分都被太阳蒸发去了,嘴巴和鼻腔里反而干得要命,他忍不住咳嗽,皮鞋不适合跑步也顾不得了,脚上的水泡磨破了,被自己汗水煞得生疼。
终于赶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要晕倒了,农庄的经理吓了一跳,哪里跑来的流浪汉,一身的垃圾味道,认了一下才发现是他。看他也顾不上洗澡换衣服,急忙找车给他送回精密去。
方雅见到他也吓一跳,这人跟泥里滚过一样,臭的多远就闻得到,而且走路一瘸一拐的,清晨交代:“把容少那边呈过来的材料里,跟中东那边的合同翻出来送到总经理办公室,我去洗个澡。”
方雅带着合同到办公室,清晨很快出来了,他没有换洗的衣物,只好穿了件礼服裤子和衬衫,方雅见他那雪白漂亮的脚上累累的伤吓了一跳,“Raffael,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脚怎么回事?”
清晨才有力气笑笑:“方雅,你不知道咱们的运气有多好。”他讲了讲来龙去脉,连方雅也听得一额冷汗,后怕不已,直叫谢天谢地。
今天韩子容那边送来的合同只有三份,清晨只一眼就看出那份十只手持火箭筒的就是今天谈的,他抽出那份给方雅看,“就这一份,足够我们万劫不复。”
方雅拍着胸口:“万幸总经理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一天我还是能拖的。”
当下两人商量好,先按兵不动,只等韩子夜回来再说。
清晨的脚趾脚跟脚底脚背,全是伤,拼着力气跑到终点,现在已是路都不能走了,方雅把剩下的水泡挑破,简单擦了药,包了一下,看他忍痛忍得脸色苍白,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
韩子夜晚饭时分到家,没见到清晨在门口,问忠叔:“人呢?”
忠叔答:“小少爷在房间里上药。”
他皱眉:“上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忠叔摇头:“少爷去看看吧,那孩子跑了好远的路,脚磨得不成样子。”
子夜上楼去看,正看见金梅蹲在那儿给清晨架在椅子上的脚换药,那细白修长的脚上面涂了碘伏,紫的紫黄的黄,甚是吓人,他走过去抓过脚来看,清晨痛得惊叫一声,又急忙把脚抽出来喊着“少爷”,想要站起身,忘了脚上的伤,一碰到地就痛得要栽倒,被子夜一把抄在怀里摔在床上。
每年何欢的祭日,他去扫过墓之后心情就会很差劲,清晨早已习惯了,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他已经习惯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金梅早已在清晨的暗示下溜溜的跑出去了。
子夜盯着他的脚,“我就走了三天你都能闹出这么些个花样,怎么弄的?”
清晨顾不上分析他这话里是讨厌多还是心疼多,急忙把事情挑主要的讲了下,忽略自己潜进酒店去那部分。
韩子夜怎么会被他哄住,立时问:“谁打听到的?你?”
默默点头。
“怎么打听到的?”
清晨无法,只得把自己冒充收垃圾小弟混进酒店,又冒充工作人员进包厢的事讲了。
子夜果然怒火三丈:“你不会给我打电话?逞什么能?真有能耐把自己搞成这样?怎么,以为我会心疼你?颁你个奖章?”
清晨低头不发一语,子夜盯着那发璇,气得来回踱步子,
“你脑子是死的吗?Peter他们都在,你不会求助?自己混进去,亏你想得出,被发现了你以为韩子容会留着你?”
他想到韩子容色眯眯盯着清晨看的样子只觉得背后发寒,不由得更气,
“脚,怎么弄的?”
清晨诺诺不敢出声。
子夜暴喝:“说!”
清晨吓得一抖,只得说了。
韩子夜只觉得怒不可遏,也不知道到底在气谁和气些什么,那怒气无从排解,他只好碰的甩上门走去书房打电话。
低着头的清晨被关门声吓得又是一跳,看自己涂了药还没包扎的双脚,却弯着嘴角笑起来,他觉得,他家少爷似乎是心疼多过讨厌。
第8章 李子
Peter接到电话,那边声音懒洋洋的充满磁性。
“Peter Lyn?”
他翻白眼,用英语回答:“明知道是我每次还问,电话难道不是你打过来的吗?”
那边传来好听的轻笑声:“我怕万一是你的伴侣接电话啊!”
“伴你个鬼啦,是不是查到了?”
那边叹气:“啊,每次只知道直奔主题,跟人家调个情会死吗?”
“隔着电话调情?我才不要,要就来真的。”
“别人买我的情报都用很多钱唉,你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哼。”
Peter抖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啦,你要听什么,小甜豆?小蜜糖?”
“这还差不多,你要查的那个中东人的资料,发给你咯,密码是‘吃我的大JJ’”
Peter咆哮:“你整个人不恶趣味是会死吗???”
他打开加密文件,浏览了一下,露出了笑容,赶紧打给韩子夜。
“老大,那句话怎么说,龙王什么一家人?”
“重点。”
“Ok,要来秘密拜会你的法蜜儿·宾特公主,就是那个中东人的妹妹哟!”
“重点。”
“呃,好吧,那个中东人是谢赫酋长的54个儿子中独揽大权的,名字很长,首字是哈吉。估计酋长将来必然会传位给他,于是就比较骄傲,什么都敢干,一向跟韩子容那边来往密切的,所以才敢替他中转。谢赫看不惯他,但是已经养虎为患,只好派自己能干的女儿出马找到你头上了。”
“还有别的吗?”
“嗯,那女的从美国过来估计是要掩人耳目,况且没想到哈吉也在这边,碰上会很麻烦,老大你要怎么安排呢?”
韩子夜停住手中翻看的文件,摆弄手边的导弹模型,“安排在北宫,比哪里都安全。你晚上来吃饭,顺便商量事情。”
耳边听着Peter在喊“Yeah——”,他摇摇头挂上电话。
他按下那份合同没有签字,也没有发回,只等君入瓮。果然下午韩子容亲自上门来了。
韩子夜起身相迎,对门口的方雅说:“把翠园送的鲜茶给堂兄沏一杯,再拿一盒给堂兄带回去。”
韩子容摆手:“唉,不麻烦了,我还得去官厅给中东人送合同,那边催着呢,子夜,有一个合同是不是忘记签字了?”
韩子夜示意方雅出去将门关好,让他到沙发坐,自己在对面也坐下来。
他从怀里抽出那份合同,放在茶几上,拿食指的关节敲了两下,
“堂兄,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韩子容脸白了白,装作不解的问:“怎么了?哪里写错了?”
韩子夜微笑,眼睛里却一片冰冷:
“这合同我要是签了,你和我都要被爷爷打入冷宫,不知道大伯父知不知道这件事,要知道,估计几十年的心血都要白费,爷爷绝饶不了他。”
韩子容不做声,只白着一张脸坐在那。
子夜靠向后,闲适地用食指指了指甲方签名处:“有人看见这个人跟青帮的人在一起,堂兄想必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会跟我一样阻止这桩生意。”
韩子容赶紧就坡下驴:“哦?真的吗?竟有这种事?”
“内阁约谈时堂兄也在,想必应该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精密的东西决不能出现在两大帮派手里,不论通过什么渠道。我想内阁绝没有那么傻,不会平白答应我们那些条件。”他换个姿势,直看向韩子容眼里,眼光凌厉如刀,嘴角却还是笑吟吟的,“你说呢,堂兄?”
韩子容冷汗涔涔而下,赶着来握子夜的手:“哎呀,这次多亏了你呀,子夜,不然我可被这个中东人坑惨了。这件事还求你帮帮忙,别让董事长知道。”
子夜任他握着手摇来晃去,想起清晨的双脚,忍住心中想要一翻手折断他手掌的冲动,嘴里只管笑着:“这好说,堂兄,爷爷那边我自会瞒着,只求你别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哪里哪里,是我疏忽了,改天我得重谢你。”
“我们兄弟,一切好说。”
韩子容出了门,门口的随从跟上,他紧咬牙关,心中纳罕不已,低声吩咐:“去查,哪里走了风声。”
进了电梯不由得一拳砸在合起的门板上,妈的,居然被发现了,他事事策划周全,满以为此事定能瞒天过海。浑柏青的定金已经打到了他的私人账户上,这下好,不但他在黑市看上的那个有三分像韩清晨的少年泡了汤,还在哈吉和浑柏青中间做了蜡,浑柏青那混球本来就不是很买账,等下给他打电话又要受他的话,哈吉那边的人情也送不成,还欠了韩子夜一个大人情。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韩子夜料理了这件事,心情不错,决定提前下班。
车刚进院子就听见风吹过来一阵欢笑声,他穿过客厅走去后院,正看见邵杰杰跟金梅福婶在摘李子,忠叔扶着梯子,廉志爬在上头。秋天到了,后院那棵小甜李子树结了累累垂垂的果子,除了上面被鸟啃了的,还剩了好多好多,邵杰杰跟金梅拿了李子互相掷,子溪在一边数落他们弄得满地,清晨坐在旁边的轮椅上看着他俩打闹,露出安安静静的微笑。
子夜闻着李子甜香的味道,情不自禁地走过去,金梅最先看见他,吓得收住脚步躲到了忠叔身后。
清晨回头看见他走过来想要站起来,被他眼疾手快按住肩膀,“别乱动。”大家都默契地收回眼光,邵杰杰又去撩金梅的大辫子。
清晨手里捧着些李子,脸上带着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笑,举着给他:“少爷,很甜。”
金红色的李子闪着光卧在清晨细白的手掌里,漂亮得像幅画,子夜越过手掌去看他。清晨触到他的目光立刻低垂了眼睛。
他最近变化很大,以前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低垂着双眼,面无表情,只会回答问题,永远不会主动说话,只要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让他瑟缩起来,要么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存在感极低。
最近他也一样低垂着眼睛,只是那眼珠会左右乱晃,长长的睫扇闪动,嘴角会微微向上抿起,脸颊渐渐泛出些红晕,怎么看都像是害羞的样子,那害羞的样子那么可爱,常常让他忍不住心旌摇曳起来。
见他没出声,清晨偷眼看他,见他还在盯着自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更紧张起来,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收回自己怀里,结结巴巴地说:“少爷,你,你不吃吗?”
韩子夜蹲下身,手扶在轮椅的把手上,从他手里拈起一个扔进嘴里,眼睛一瞬不瞬盯住他看:“吃,怎么不吃,这么甜。”
清晨脚坏了,还不能站着做饭。晚饭福婶煮了凉面,配李子做的酸甜的汤汁,很清爽可口,邵杰杰吃了两碗,Peter吃了三碗,吃完了还去锅里把剩的零碎面头捞起来,一面感叹:“老大,我可不可以住下,吃了这个,我实在不想再回我那狗窝吃杯面和外卖了。”
子夜不置可否,廉志已经反驳他,“你偶尔来蹭饭都差点把锅吃掉,常住岂不是要把北宫整座山也吃光?”
饭后开会,清晨在楼下指挥金梅给大家做了苹果醋腌李子,又给每个人做了饮料,金梅端着大托盘送上去。
韩子夜讲了今天在公司的事,韩子溪紧紧捉着手里的文件夹,看向子夜的双眼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激